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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系珍宝岛

  • 作者:黄小琴
  • 来源: 电脑原创
  • 发表于2021-08-21 18:3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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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世上有朵美丽的花,那是青春吐芳华……”青春无悔,往事如昔。回望珍宝岛军旅岁月,那是生命中最美的诗篇!那山、那水、那人......沉淀在心中的那些情感和思绪的结晶,却越来越耀眼,闪烁着亲切的光芒。

      北行的绿色铁皮列车,迎着寒霜冷雾在积雪茫茫的山野里急驰着。看着那白雪皑皑、连绵起伏的峰峦,那一片片高矮不等的树木急速从眼前掠过,哈尔滨、牡丹江、密山......我独自靠窗思忖,已经离家三天了,这部队怎么还没有到呢?

      三十一年前的春天,带着对绿色军营的向往,我踏上了驶向祖国北疆的列车。雏鹰终究要离开暖巢,展翅翱翔。

      直到第四天的上午,火车像劳累的老牛喘着白色的气雾,终于在虎林县一个叫东方红站(镇)的地方停下了。东方红镇原名小清河,是当年王震将军率十万官兵开发北大荒的主战场。

      诗人聂绀弩在诗歌《北大荒歌》中写到:“北大荒,天苍苍,地茫茫,一片衰草和苇塘……大烟儿炮,谁敢当?天低昂,雪飞扬,风癫狂……”,这是昔日北大荒风雪肆虐、苦寒荒芜的真实写照。后来,这里建立了火车站点,王震将军将这个站定名为东方红,取意全国最早迎来太阳的地方。东方红,寄托着老一辈人对北大荒的深厚情谊,它传承着老一辈人,对北大荒锲而不舍的建设精神。

      下了火车,又乘上了解放大卡车向着珍宝岛边境驶去,此时,我才知道我已成为一名珍宝岛边防战士。

      群峰环拱,松涛阵阵,卡车在坑坑洼洼、颠簸不平的砂石路上驰骋。经过两个小时的颠簸,我们终于到了部队所在地——五林洞。

      “五林洞”没有洞,地处完达山脉,沟壑纵横,朝鲜族称“山谷”或“沟趟子”为“洞”,故得名。东以乌苏里江国境线为界,与俄罗斯隔江相望。这里动植物资源丰富,动物有东北虎、黑熊、野猪、鹿、狍子等,树木有红松、云杉、椴树、落叶松等。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末,五林洞可是全国闻名、家喻户晓。中苏边境形势紧张,两个大国剑拔弩张,在边境地区调兵遣将,紧张、愤怒、激昂的气氛笼罩着五林洞。五林洞人民同仇敌忾,组成支前突击队,修公路、送弹药、救伤员,为珍宝岛自卫反击战做出了突出贡献。

      天色阴黑,群山环绕,白雪苍茫,寒气袭人。集合、整队、点名,我们在几个脸庞呈黝黑色的班长带领下,列队站在团部操场上,进行分班。

      忽然,“嘎——嘎——嘎”天上十来只乌鸦盘旋嘶叫着。谚云“乌鸦头上过,无灾必有祸”,传说乌鸦是凶鸟,遇之不祥,如当头鸣叫,更是灾祸发生的预兆。我们心中不由得悲凉起来,可是当兵已经到了天边边,也管不到那么多了。

      滔滔乌苏里江,巍巍完达山脉,珍宝岛就像一枚翡翠,镶嵌其中。这个面积只有0.74平方公里的小岛,因其状如元宝而得名。

      1969年闻名世界的珍宝岛自卫反击作战,铸就了“祖国利益高于一切,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珍宝岛精神。孙玉国、冷鹏飞、华玉杰、于庆阳、杨林……一个个闪亮的名字,就像一颗颗璀璨的星星,为人敬仰。当然,我们最为崇拜的是英雄孙玉国,他曾代表珍宝岛自卫反击作战全体官兵,作为“九大”特邀代表赴京汇报,受到了毛泽东主席的亲切接见。

      1969年3月2日那天,面对耀武扬威的敌军,英雄孙玉国毫不畏惧,在一声“打”的口令下,敌军当场倒下一遍,落荒而逃。珍宝岛“英雄树”下,代理排长杨林面对敌军四辆装甲坦克毫无惧意,在受伤的情况下仍手持“75火炮”进攻敌军坦克,最后壮烈牺牲,年仅25岁。英雄于庆阳,在生命最后一刻,仍然保持着冲锋的姿势,这种“生命不息、冲锋不止”的大无畏英雄气概,是何等的忠勇壮烈!

      当踏上珍宝岛,望着眼前的界江,看着庄严的界碑,听着战斗英雄的事迹时,心中陡然升腾起一种自豪感和责任感。

      我所在珍宝岛连队驻在完达山的褶皱里,出门就是山,抬头也是山,与大山为伍,这里不通车、不通电、不通自来水,称为“三无连队”,吃的是“老三样”(白菜、土豆、大萝卜),夏天喝的是江水,冬天喝的是雪水加冰水,战士们称“吃水不用抬,全凭大麻袋”。夏天则是“三大害”(小咬、蚊子、瞎蠓),战士们身上没有几个不是伤痕累累。

      有位将军曾说过,仅就珍宝岛边防战士常年承受的寂寞、单调生活而言,就是对祖国和人民的一种特殊贡献。

      三月,江南已是春意盎然,桃花盛开的季节,可北疆还是冰天雪地。我们新兵一排排一列列挺立在寒风中进行队列训练,起初的不适应逐渐变成了脚底麻木,班长说:“熬过了这一阶段你们才只是学会了军旅生涯的第一课。”

      朔风呼啸,锻造着不屈的精神,冰霜风雪中,我们的军事技术在一天天提高,手握钢枪,更感战士的使命重大。

      “开始射击”随着指挥员的一声令下,“叭叭........”100米卧姿对固定目标射击开始,顿时枪声大作,面对强手咄咄逼人的气势,战友何小平沉着瞄准,果断击发,声声枪响震撼着心灵,30发子弹打出288环的优异成绩,夺得省军区射击单项比赛第一名。战士吴志虎宽宽的额头,黑亮亮的眼睛,两道剑眉,一头齐刷刷短发,坐如钟、行如风,给人一副“武相”。他在家时有点武术底子,到部队又经过专门训练,当兵第二年就取得了军区侦察兵散打第二名。战士邢晓玖军事技术过硬,多次夺得团“军事五项”全能冠军。

      紧急集合,对当过兵的人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了。记得第一次紧急集合,大约是晚上10点多钟,经过一天紧张训练,我们早已疲惫地进入了甜甜的梦乡,忽然走廊里传来“嘟、嘟、嘟......”的急促的哨声。

      “紧急集合。”睡梦中的我被身边的战友捅醒,心里顿时紧张起来,屋里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见,我只好胡乱地穿着衣服,而在我刚打背包时,就见战友们鱼贯而出,冲向夜色中。

      毕竟是第一次紧急集合,心里又慌又急,动作又慢,背包打得松松垮垮,像个大馒头。这时也顾不得许多了,从铺上跳了下来。门外的班长又气又急地说:“熊兵,敌人打过来,你连命都没了。”我跑到操场上一看,全连新兵都已排列整齐站好,顿时脸上火辣辣的。

      和平时期,军人职责就是枕戈待旦,随时准备出击。有了这次的经验教训之后,晚上睡觉对哨声有了神经质般的敏感。

      1990年6月,是我入伍的第三个月。一天深夜忽然紧急集合,接到上级命令:“柴忠林、邵玉武、薛春阳等5名犯罪嫌疑人,枪杀多人,连夜潜逃,命令我部迅速围追堵截。”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和战友们斗志昂扬,置生死于度外,迅速全副武装投入到围追堵截的战斗中。

      盛夏的完达山,道路崎岖,古木参天,遮天蔽日,阴森恐怖。森林里弥漫着飘忽不定的迷雾,出奇地安静。山风过去,枝叶发出簌簌的响声,给人神秘诡异的感觉。

      潜伏中,那蚊子从周围扑了上来,直往脸上衣服缝里叮咬,不一会儿,我和战友们的脸上胳膊上都留下了许多大红疙瘩,又痛又痒,有的甚至被咬出血。我们发扬“一不怕若,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饿了吃口饼干,渴了喝口山泉水,没有一个叫苦喊累的。第三天下午,陈新友、耿云天两名战士忽然发现附近的小木房被人撬开,立刻警惕起来。陈新友意识到犯罪嫌疑人有可能在屋内,马上挥手示意耿云天绕向后窗,迅速一脚踹开板门,举枪向屋内打了一梭子弹,吓得躺在床上的犯罪嫌疑人晕头转向,怔神发呆。

      听到枪响,耿云天从后面破窗腾空而入,乌黑的枪口直指犯罪嫌疑人的脑门。三分钟不到,就结束了战斗。战友王支龙在参加围剿战斗时,置生命不顾,勇敢果断地将一名犯罪嫌疑人的枪支夺过来,荣立三等功。

      经过五天四夜的战斗,一举将5名犯罪嫌疑人围剿,作为新兵,我们经受住了一次殊死考验,我们无愧于珍宝岛的兵!

      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又是一片美丽富饶的黑土地,曾有有“捏把黑土冒油花,插双筷子也发芽”的美称。但从十六世纪初叶,外国的侵略者就睁着血红的眼睛,唾涎地窥视着这片肥沃的土地。一百多年前,腐败无能的清朝政府与沙俄签订的《中俄瑷珲条约》《北京条约》,将黑龙江、乌苏里江对岸的那片广袤无垠的土地,强行划给了俄国。

      雪野茫茫,思绪悠悠。站在哨塔上的年轻士兵们,面向东方,脸冻红了,眉毛也挂了白霜,士兵依然挺立在风雪中,像一尊雕像,像一座铁塔,但他们那颗跳动的心,却像一团燃烧的火。

      穿上军装,我担负着守卫祖国边防的重任,站在“大架子(瞭望塔)”上,手握高倍望远镜,百倍警惕。透过望远镜,界山的石、界河的水尽收眼底,卫国戍边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守岛的第一个夜晚,心怦怦跳。夜空博大深邃,一切都是那么平静,突然对岸升起几发信号弹,继而出现几道刺眼的探照灯柱,江上不时传来对岸那边炮艇的发动机轰鸣声。

      夜晚的界江,温度很低,时不时地传来一两声野兽的嚎叫声和乌鸦“嘎——嘎——嘎”的叫声,还有猫头鹰的哀嚎声。夜变得愈发透明和恐怖了,我和班长在阵地的工事里观察对岸的情况,心情变得很沉重、复杂。

      我不时地问班长:“他们会打过来吗?

      “不会的。”

      “为什么?”

      “他们怕咱!”

      翻开珍宝岛战史,1965年3月15日敌军靠新式坦克、装甲车向我方阵地发起一次次猛烈进攻,都被英勇的守岛部队打退了。毛泽东主席赞扬官兵敢于近战歼敌的英勇精神时说:“150米不打,100米不打,到50米30米才开火。”其实是何止是放到50米30米才开火呀!火箭筒射手华玉杰刚上完厕所,见敌坦克快要爬上我依托的阵地,近在咫尺,他毫不畏惧,操起火箭筒上去就是一炮,敌“乌龟壳”被击中不动了,后坐力却把他推出好几米远。

      这一夜,我好像长大了许多,知道了许多,胆子也大了。守岛日子长了,渐渐熟悉了守岛生活,对探照灯、信号、炮艇之类已不觉新奇。每每入夜,战友们总要望一望星空,看一下江面水波纹,感叹一声:“明天又是个晴天。”

      冬天,在那寒风呼啸的瞭望塔上,我们和战友们用雪雕般的身影,迎朝阳,送夕阳;夏天,明水期,我们为了掌握“一看二听三判断”的本领,记下十多本密密麻麻的巡逻日记,掌握了如何辨别江上的各类船只和对方的活动情况,个个成为边防执勤能手。

      多年的雨浸和滚滚的江水冲刷,珍宝岛的水土在慢慢流失。一寸山河一寸血,一抔热土一抔魂。守岛官兵们从江岸运来石头,连同他们的忠诚,一起砌进这长长的护岛大堤。有了这坚固的长堤,珍宝岛就有了抵御风浪的屏障,有了这些守岛卫士,祖国就有了永固的界碑。

      守岛生活是艰苦的,喝的是江水,吃的是江鱼,住的是江心岛,看的是一条大江。但我们从不叫苦,就是寂寞得数星星,也会数出无数个故事来。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喀秋莎站在那竣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每当傍晚,战士傅忠面对那高高的瞭望塔吹奏《喀秋莎》,忧郁的歌曲,让这苍凉的边防哨所多了一些柔情气息。傅忠喜欢上了家乡一位姑娘,姑娘是位幼儿园老师,长相俊俏,能歌善舞。姑娘对傅忠也很满意,可姑娘的父母硬是不答应,提出让他早点退伍回家,否则就免谈。

      军人自有军人情爱,傅忠多想采一束林间的野花献给女友,掬一捧山间的清泉浇灌那爱情之树。可傅忠太热爱边关了,他舍不离开那漫漫边防线,那高高的瞭望塔。他希望女友能听到歌曲《喀秋莎》的声音。

      执勤巡逻是边防战士的职责,执勤就是站岗、潜伏,夏天在江岸,冬天在江中;巡逻就是踏察,夏天坐着巡逻艇,或沿着江岸行走,冬天在封冻的江面上行走。

      北大荒的土地是腐殖质,一年一年的陈草累积而成。一面的陈草烂掉了,化作泥土;上面的朽茎败叶扭结纠缠着覆盖在地面,形成“塔头墩子”。化冰时节,积雪变成一片汪洋,水排不掉,形成沼泽,北大荒人称“大酱缸”。这给我们战士巡逻带来很大难度,往往走在塔头墩子上,一脚下去,常常会水没脚踝,甚至过膝,顿时身上冰凉一片。但那塔头墩子上长得乌拉草,茎叶细长,纤维柔韧,割晒捶打揉搓好,将乌拉草絮放在干燥的棉鞋里,是战士们冬季御寒保暖的最佳用品。巡逻路再难走,也阻挡不了战士的脚步,他们把一腔对祖国对人民的爱倾洒在风雪边防线上,用青春和热血坚守着珍宝岛。

      北大荒是冰雪的故乡,冬季漫长而寒冷干燥,一年有三分之二的时间为冰霜期。珍宝岛地区冬天长,雪也大,大地、房屋、道路、树林整个是一片白茫茫冰天雪的世界。

      雪大好潜伏。清晨,连长带领我们新兵巡逻,这一天格外寒冷,温度下降到零下三十摄氏度,我们一行10人,沿乌苏里江而上巡逻。白茫茫的冰雪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茫,脚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冰雪声。进入潜伏地带,我们悄悄趴在雪地里,睁大眼睛注视着江面上的动静,这时针刺般的寒气不断向全身袭来,那才叫面似猫抓,脚似猫咬,可我们全然不顾,为能守卫千里边防线而感到光荣和自豪。

      北大荒的天气说变就变。这时乌云布满了天空,西北风卷起阵阵雪烟,铺天盖地而来,刺骨的江风就像刀一样割着脸,踩着没膝的积雪,每前进一步都要费好大的力气,渴了吃一口雪,饿了咬一口冻馒头。在风雪严寒中,我们脚冻麻了,手冻僵了,直到傍晚回到连队时,我才发觉鼻子已经冻伤。

      “开江的鲫鱼,下蛋的母鸡”形容乌苏里江鱼的鲜美和营养丰富,最是贴切。一次,我和几名战士巡逻在边防线,到了中午又累又饿,突然看到江边有一个渔民点,我们便去要点水,好把干粮吃掉。渔民点居住着六十多岁的老两口,当他们看到是解放军战士路过且未吃午饭,便热情相留,要做鱼给我们吃。只见老大爷顺手从江边渔槽中捞起两条大鲫鱼,足有一斤多重,厚唇、宽嘴、黑脊、肥肚,开膛剖腹。大娘添水烧锅,做鱼用的是绝对没有污染的江水,素有“原汤化原食”的美称。鱼肉醇香鲜嫩,原色原形,极富营养,我们每个人足足喝了两大碗,难怪老一代戍边人说:“有心想回江南家,舍不得乌苏里江的大鲫瓜(鱼)。”

      八月霜来早,十月雪花飘;冻菜啃不动,细菜种不了;黄瓜不爬蔓,种豆不结角......这首歌谣反映了当年珍宝岛官兵冬天种菜难、吃菜难的遭遇。

      高寒地区意味着荒凉,就与绿色无缘。我和战友们一起开荒种地、垒砖砌院、养猪种菜,靠辛勤的双手和汗水创造财富,决心用这身军装,染绿这片土地。

      种菜虽是不起眼儿的活,但它的学问可大着呢。那年,我们连队种的大白菜长势良好,有望丰收。可由于经验不足施肥时方法不对,导致白菜苗烧死近一多半,造成秋后减产3万多斤。更让人揪心的是,春天大棚内种的蔬菜都长一尺多高了,一场特大暴风雪将大棚“搬家”了。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第二年春天,我和战友们一起学习种菜知识,总结经验,还请来驻地菜农指导生产。这一年我们科学种菜,精心管理,连节假日都不离开大棚和菜地,当年连队蔬莱大丰收。

      最难忘的是连队种植木耳,我和战友们冒着严寒,开进“林海雪原”采伐碗口粗的枯树,如柞树、椴树等,这些都是种植木耳的最好原料。

      战士们手里一把长锯,也叫“快马子锯”,两头有把,扛在肩上,忽闪忽闪的。两人一组,找到可伐的树,单膝跪下,两个人配合着拉锯。树倒的方向提前看好,不小心就砸到自己。先伐下风头,快锯通的时候,撤出锯刃,移到上风头,当听到大树断裂的声音时,树干就快倒了,要大喊一声“顺山倒~!”雪粉蓬然而起,寂静的山林,飘荡轰隆隆的枯树倒地回声。

      来年春天,我和战友们将采伐回来的柞树、椴树用电锯截成一米长的木耳段,打眼塞进菌种,平铺式排列在栽培场,自然生长,阳光雨露滋润,很快便长出鲜嫩的木耳,看着自己的劳动果实,战士们都乐开了。

      为了调剂好伙食,每到休闲时,战士们便到附近山上采野菜。春天的完达山到处都是山蕨菜、山菠菜、山韭菜、老虎爪子、柳蒿芽、婆婆丁等绝对纯正的“绿色食品”,我们以此当粮,吃不了时,就想办法把野菜腌制成小咸菜,不但节约了伙食费,还增强了艰苦创业、爱连如家的思想。夏天,那千里林海,万顷松涛下,生长着各种各样的油蘑、桦树蘑、鸡腿蘑、草蘑、白蘑、榛蘑等。每到这时,战士们集体上山去采蘑菇,一人一个口袋,早晨上山,到不了晌午,战士们都满载而归。

      珍宝岛边防生活有苦也有乐。九月的完达山是“五花山”的季节,山好像油画大师手中的画一样被涂抹得五颜六色,有浓黄、浅黄、淡黄;浓绿、浅绿、淡绿;橙红、大红、紫红,还有像银子似的泛着黑灰色,一切都不是静的,好像在神秘地飘浮着,在戍边哨兵的眼里一天变换着一件新装。

      每到周末,战友都悄悄走进山林,采摘喜欢吃的东西,那一簇簇纤细长柄顶端缀着紫珠似的小果叫山丁子。果实稍大一点的表面红色间或白点的叫山里红,果肉青白,用牙轻轻啃一点,真酸。最吸引人的是长藤攀缘、黄叶半掩的一串串、黑紫色的山葡萄,每一粒都带着白霜。当我们嘴唇染成紫色相视而笑时才真正体会到了山葡萄的滋味。

      环视完达山美不胜收,绿波翻涌的森林,郁郁葱葱的树木,厚厚实实。山岗处,林涛海啸,宏伟壮观。山脚下,田野上许多不知名的野花儿争奇斗艳。不远处的乌苏里江上,渔船、货船、军艇划开一道道波浪,让人想起了那首《乌苏里船歌》:“乌苏里江来长又长,蓝蓝的江水起波浪......”。

      斜阳衔山,晚霞如血。和战友们在珍宝岛捕鱼,忙碌到太阳快要落山,这时夕阳把河面照得像涂了一层五彩锦缎,连鹅卵石也如同一颗颗瑰丽的宝石,泛着红光。整个西天犹如千万炉钢水蒸腾喷泻,那么温暖,仿佛一双老者的手抚摸着我,顿时一天的劳累和艰辛烟消云散。我奇异这股力量来源何处,眺望着那似乎在与大山相吻的夕阳,圆圆的、红红的,一副平静、祥和、与世无争的样子。

      界江、哨塔、山川互相辉映成一幅绝妙丹青画,定格在我的记忆脑海中,伴我度过了无数个戍边的日子。我并不因为付出火热的青春而沮丧,并不因为洒下的汗水而后悔,因为我是珍宝岛的兵!

      岁月沧桑久,英雄情义重。2015年的冬天,老英雄孙玉国到滁州游玩,得知消息后,我和邢晓玖、王宏平三位老战友赶到滁州邀请他到无为作客。当说明来意后,没有想到老英雄孙玉国非常爽快地答应了。孙玉国魁伟的身躯,依稀还可以看到那原本年轻时棱角分明的面庞,说话的声音也格外宏亮。

      英雄虽己年暮,但身上依然有那么一股气度,一身魂魄,一束光芒,这是经历大风大浪后的终极气质,是英雄骨子里的髓核。他把赫赫战功埋在心底,用不改初心的忠诚风骨,诠释了一名革命军人的忠诚品质。

      英雄可以老去,但不可以忘却。那天下午四时,三十多位曾在珍宝岛当兵的战友,在县宾馆门前,整齐列队等候老英雄孙玉国的到来。

      敬礼、握手,多年来崇拜的英雄今天终于见到了,战友们情不自禁地落泪了。桌上,战友们端起满满的美酒,以军人特有的方式,致敬老英雄孙玉国!致敬那逝去的美好芳华!!

      心中有信仰,脚下有力量。珍宝岛精神是我当兵最宝贵的财富,是不忘初心、牢记使命,铁心向党的“魂”。

      诚然,战火淬铸的军功章是光耀夺目的,它溶进了军人的灵与肉,浓缩着流血的政治与历史光辉的诗篇;而在和平时期,它更多的记载的是平凡的岁月,是心血与汗水的结晶。

    【审核人:雨祺】

      标题:情系珍宝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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