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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梅娥:割禾

  • 作者:徐梅娥
  • 来源: 手机原创
  • 发表于2022-09-18 16:2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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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国现在的农村,经过几十年的大发展,基本实现了机械化稻谷收割、烘干、直播等一体化,大大节省了劳力和时间。这也不免让我想起从前一家人收割稻谷时的情景,不免感慨万千。

      以前儿时的农村夏季收割,那真叫苦毙。

      父母一家十来口,天不亮全部被老父亲喊起了床,即使昨晚还打夜作扯秧,泥巴还裹在裤腿,疲惫仍布满每寸身躯,便早早赶路,来到五里路外的塅上,割禾的,踩打谷机的,撮谷仓的......都被老爸分好工,我们这些小孩子就抱禾把,一般老爸为方便收割,会晒干田,一等到谷仓满了,该老爸忙了,小孩子们便像笼里飞出小鸟,在田里打闹,追逐!要是遇到不能放干水的田,就惨了!来来去去抱禾把,泥一身,水一身,甚至连腿都从泥潭里拔不出,好不容易拔出的腿上还要挂上几条可怕恶心的大蚂蟥,最可恨的是七八个人一个早上也割不了一亩田地……

      为抢时间,早饭总是要在田里吃的,太阳一丈多高了,肚子饿得咕咕叫,时不时眼巴巴地望一望沙屯下那山转角,亲爱的老妈怎么还没挑饭来吃呢……就这样边累得不行,边抱禾把,边碎碎念,边望眼欲穿着……

      忽然,老母亲在我快绝望的盼望中,挑着沉甸甸的早饭匆匆地在山的拐角处出现了!我们几个小孩子欢呼雀跃起来,赶快跳到旁边的小溪里大洗一番泥水!

      等我们洗完上岸,老妈已把饭菜摆好在田埂上。"饿了吧?!大家快来吃饭喽!"老妈一边高喊着大家吃饭,一边就操起镰刀弯腰割起禾来。

      老妈为了这个家,整个夏季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不得闲,等我们吃完,就要收拾好,挑担子回去,又是洗全家衣服,又是晒十来铺稻谷,成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小孩子们像饿虎下山,三扒两扒就是两三碗白饭下肚,香!哪要什么菜下呢!

      在地头吃完早饭,马上又要接着干。

      眼巴巴地看着老妈收拾完,挑着谷箩往回赶,心里酸酸的,要是让我回家洗衣服多好呀,四桶五桶衣服都行,总比在田里割禾这么又累又苦又晒强些吧?!

      空想总归是空想。一边想,一边继续在烈日下和家里人一起收割,整个塅畈上家家户户打谷机你轰我鸣,割的,筛的,扛的……连鸡公车也呀呀地唱起了歌,在田埂小路上排起车队,一车一车的谷子往村里运……

      这样一家人一直忙到中午,毒辣的太阳实在晒得人快要中暑,老爸让大家躲到小溪边的大树底下歇歇,凉快些,呀!好凉快!正享受着难得的凉爽,一转身,老妈挑着我们的中饭(都是简单不过的自家种的辣椒茄子等)犒劳来了,虽然总是简单的饭食,可我们哪怕在田埂溪头也总是吃得齿颊留香,津津有味!

      吃完午饭,老爸让一家人躲在小溪旁的芦苇丛下歇午。溪水清澈见底,汨汨流淌着,仿佛带走了这大半天的疲惫。大家都盘腿坐了下来,听老爸忆苦思甜地讲起解放前,他儿时雪天单衣赤脚到浒湾挑爆竹掉进雪沟、进资溪大山里学木工时,挨打受饿的苦难童年时光……父亲的话音还未落,我们早已是幸福感满满。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多么幸福!……

      这个酷暑里,割完了禾,马上就要栽禾,这叫双抢。珍贵时光可要争分夺秒。稍作片刻休息,我们又撸起袖子加油干。踩打谷机的哥哥还是有点累,让我帮忙踩,听到换了工种,我一下子干劲冲天,踩得机声嘎嘎作响,震天雷动。哪晓得还没过十分钟,腿就硬梆梆不会动了。老爸这时已给割完的田放好水,准备耙田栽禾。赤田遇水,好比烙铁伸进水桶,土块硬疙瘩瞬间全瘫软下来,这时只要赶着牛,扶着耙,耙一遍,再用六锤(音)滚一遍(同样是牛做动力)就行。这时的老爸正一手扶着耙,一手举着牛鞭,嘴里一边还不停地吆喝"嗐,嗐!"催着老牛前行。

      “梅娥,你到三十三石(一个曾经丰产三十三石谷的田垅,而后得名)去装泉水来吃吧!”老爸边干活边观察着大家身体状况。看到我累得不行,于是分了我一个新鲜又"轻快"的新任务。

      我仿佛一下子就全身清凉,一蹦三尺高,抱起钢精锅,就往三十三石的方向跑。小心走过几条弯曲溜滑的田埂,再爬下到一条小溪(速度得飞快,否则非得叮上几条丑恶蚂蟥,拽都拽不下)接着努力爬上岸,身旁边的芦苇真比小刀还锋利,躲闪不及,身上、手上就被割了几道血口子!强忍着剧痛,继续走几条崎岖弯扭的田埂……最终算是到了三十三石!感觉不会比非洲沙漠找水容易多少吧?!

      更难的是回来的路上。依旧难走的路再加上抱着一个装满水、密封不严的大钢精锅,一边侧着身端着水,伸着脑袋走钢丝般小心走田埂道,锅里的水却在里面劈劈啪啪大跳霹雳舞……就这样端着泉水,爬上爬下,歪来扭去,一路返回,好不容易到了打谷机边,哥哥打开锅盖一笑,能喝的泉水也就泼得能盖锅底的那丁点了。

      全家人又喝了点水,分吃了妈妈带来的西瓜,那份清甜,沁入了每个人的心脾,能量瞬间充盈了每寸毛细血管,大家又热火朝天干起来,割禾的,撮仓的,总杆的,耙田的……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聒嗓一天的鸣蝉终于停止了大合唱,月亮悄悄升上了山头。

      "哞、哞……"塅畈上,此起彼伏地响起母牛们呼唤小牛归家的声声呼喊。哥哥们把收割好的谷子打包,装上了鸡公车,割完禾的水田也被老爸耙好了。镰刀、谷筛、袋子收拾好,哥哥们推着装满稻谷的鸡公车,车头上绑着长绳,我们几个小孩子欢天喜地地在前面拉车(力气虽小,但模样不能没范。)垫在最后压阵的是老爸,他一手拿着细竹枝赶着牛,一肩挑着耙和六锤(音),大家一路听着鸡公车呀呀低唱的月光吟,披着溶溶的月色,一路飞扬着丰收的喜悦与劳动后的欢欣,美美地往家赶!偶尔也遇上个收割晚归的亲朋好友,老爸还要依依絮语一番,大家心里急得团团转,心思早已飞到老妈煮好的美味晚餐里去了。

      月光如水,大地如昼。我们站在洒满月光的晒谷坪上,大声呼喊:"妈妈,我们割禾回来啦!"

    【审核人:凌木千雪】

      标题:徐梅娥:割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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