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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母舅故乡云(散文)

  • 作者:圆圆
  • 来源: 电脑原创
  • 发表于2021-08-11 16:1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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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毎逢佳节倍思亲。中秋邂逅国庆,家国同庆。双节临近,思亲念想驱使我前往皖中第一峰浮槎东麓龚垅村,去看望九旬高寿大舅母茆家凤上人(上人为尊称虚词,下同)。

      是日之晨,莫约六时许,我已到达巢湖汽车站,准备搭乘119路城乡公交,车程没有龚垅村站台,遂拨通永华表弟手机,询问在哪站下车离村子近一些,明白至浮槎山庄路口下车左拐即可。

      下了车,即见不远处一位帅哥,我随性大喊一声:“老乡你好!去龚家垅子怎么走?”

      帅哥闻罢一楞,瞅我一眼招手回道:“叔爷,你跟我走!”

      我颇为意外,紧赶几步,上前同行问道:“老乡,你是哪一位?”

      帅哥不苟言笑:“叔爷,我是方必柱啊!”

      哦!是必柱先生,是我小郢村本家侄辈,是堂兄再华大哥之子。我回小郢与必柱毎有见面,但鲜有语言交流。

      一路同行,必柱打开话匣,侃侃而谈:现在国家政策真是好!农民种田不交公粮不交费税,还给补助费用,又是扶贫又是低保什么的。并自我介绍他已列为低保四级,每月都发生活费。

      我问必柱刚才是上哪儿,他说上庙岗市场卖虾子。还真不知道,必柱是“扮(捕)虾子”里手。他一般深更半夜到塘里“扮虾子”,早上赶到庙岗市场。必柱显然是无神论者,他讲有人说深夜塘里有鬼,我才不信呢。我挺钦佩道,世上哪有什么鬼神,注意安全就行了。

      必柱话头一转,谈起家乡建设新面貌,告诉我小郢新修了一条漂亮马路,村民和车子通行方便多啦,也更安全。必柱继而告诉我一条重磅新闻,从黄麓镇到栏杆集的浮槎山环山公路正在修建中。小郢与龚垅是近邻,沿着浮槎山沿莫约三五里,必柱估计环山公路修成后,会在两村分别增设公交站台,人们岀行都更方便了,进而期待我这叔爷坐着公交常回家看看。

      我们且行且聊,直到西边王村口分手。

      独自闲庭信步,感受当下秋高气爽艳阳天。迎面浮槎山头卷舒自若故乡的云,虽是久违,却是我所期盼且与我网名同号之“浮槎逸云”,宛若迎宾使者,向我翩跹招唤,欢迎我的归来。

      我注意到周围风物如影随行,田间尚有金灿灿的稻子静候收割,村头庄尾,别墅式小楼栉比鳞次,房前屋后柿子树挂满了小红灯笼般的柿子,可谓硕果累累,平添了乡村迎接双节喜庆颜值。那种茅草屋与稻草房媲美,牛屎巴巴贴土墙,晒干后做燃料的凄凉镜头,不再重逢,或曰一去不返,只能酣睡在我童年记忆里。沿途乡亲热情为我指点方位,高标号水泥路直达龚垅村。

      龚垅是我娘亲母舅故里,先母龚宗兰上人,在外婆家排行老二。大舅龚宗旺上人,一手木工好手艺,解放初至合肥重型机械厂,是新中国工人阶级第一批成员,1976年因病过世。大舅母茆家凤上人,娘家清涧茆家村,一直是外婆家操持事务主心骨。我的孩提岁月打上了龚垅烙印,珍藏了外婆和大舅母身影。直到进城随父母生活,还不时跟着父母走亲戚回家乡,而龚垅则是我最为向往的开心处。

      在那艰巨的日子里,走亲戚通常不受待见,人们因为生计往往六亲不认,唯恐来客分一杯羹,更怕“一手招进来,两手推不开。”那次我随母亲走亲戚,岀门看天色进门看脸色,进门不仅脸色难看,屁股未沾板凳,就被婉言谢绝,拒于千里之外。母亲不吃馒头争口气,未喝一口凉水,拉我岀门而去。我们母子俩剩下只有一条路,走向龚家垅子。

      北宋文豪欧阳修为我家乡写下《浮槎山水记》千古华章,然而再好的山水不能当饭吃。南宋名士辛弃疾写下“少年不知愁滋味” 绝妙好词,但是少年没有饭吃会喊饿。我在不知底里中,跟着坚强的母亲走进龚垅村,又成了外婆座上宾,吃上大舅母做的一碗碗“小秋收”大杂烩。其中一天,外婆象魔术师变东西一般,竟让我这小外孙尝了一顿肉滋味。当时不解其详,事后方知是外婆夜里借助老鼠夹逮的耗子肉。善哉!娘亲母舅温柔乡,可怜天下外婆心。

      我外公不堪艰巨撒手人寰,外婆一度到含山运漕镇和县城跟我父母生活,还在我巢湖小家小住一段时光。她老人家虽然没有文化,但很顾及他人感受,饱经世故风霜。外婆一生最体面的场面,应该是那次给她做八十大寿。我们一家子都赶到龚垅,记得村上男女老少都上阵,彻夜搓元宵的,炸元宵的,煮鸡蛋的,还有的给煮熟鸡蛋着红的,忙得不亦乐乎,忙得寿星外婆开怀惬意。

      时光荏苒,人世无常。当惊悉外婆病逝噩耗时,猝不及防的我,第一次在成年之后失声痛哭,随即主张给外婆墓地树一块石碑,另撰一副挽联,承载着我对她老人家千万分之一哀思:

      坦坦然然,笑貌合成人中玉;

      平平淡淡,音容化作垅上兰。

      这副《悼苏玉兰老太》嵌名联,载入国家正式出版物《联坛精英方克逸》……

      遐思中,我进入龚垅村头,几位村民不曾相识,我即打听大舅母住宅位置。外甥不知舅母家门朝哪开,遂即受到他们质疑,我忙解释自己现是中风(脑埂)后遗症偏盲患者,这是病后第一次回龚垅哩。

      其中一位长者尤为关切,我不禁问其怎么称呼,旁观者称应喊表舅吧。当对方回答名叫“龚世才”时,我明白“世”与我同辈分,即回道“表哥你好!兄弟我失认啦。” 引得大家改口夸我虽然中风,头脑还算清醒。

      终于,我来到大舅母家门口,进入庭院,抬头只见一位耄耋老太在二楼平台上忙着活计,我连喊几声“大舅母”,她并未认岀是我来了,扶着栏杆只道“哪一个?上来说话!”

      “是克逸!长生你来了。” 大舅母喜形于色,轮番喊着我的大名和小名,伸手拉近我仔细瞧瞧,我们坐定猴子板凳,欲说的话儿如浮槎山泉,喷涌而岀,喜极而泣。

      说着,大舅母噙着泪花,说要给我准备午餐。她因腿脚不便,已不方便为我做吃的了。她与世武表弟在一个锅灶吃饭,但世武今天出了远门,大舅母转念欲让荷莲回来做饭,我说,现在还早,我一会儿就返回。

      荷莲是大舅母长女,据说比我年长。我过去不懂事,从未正规喊她表姐,只管叫她小名“荷莲”,大名叫啥也不清楚。

      为了将功补过,我立马请教大舅母,记下荷莲表姐大号叫“龚世兰”,在合肥大表弟叫“龚世明”,在龚垅小表弟叫“龚世武”。

      这时候,永华表弟给我打来电话,说他们在庙岗市场交易结束就要回村子,要留我吃午饭。我说我不一定在村上吃饭,但我一定要请人拍一张我与大舅母在一起的照片。永华为难道,村上现在都是看守老人,还真没有会玩手机拍照的年轻人。

      也是说到曹操曹操就到。门囗蓦然传来喊“阿姨”(方言,即妈妈)声音。原来,是世兰表姐回娘家看她母亲,即我大舅母来了。

      眼前过去的小姐姐,面容也沧桑起来。我与表姐相视回首往昔,过去在一起时的情形,已是记忆依稀。至于我一直未喊她表姐的失礼行为,她并不介意,彰显做姐姐的大度。接着表姐提起我在大舅病危时,赶至合肥昼夜伺候,她心存感激。我向表姐索要手机号码,以便日后联系并从沉重话题中解脱出来。不料,表姐还在使用老年机,我在请她为我与大舅母拍照时,心里还真没谱。没想到,表姐天份挺高,听我简单交代,便用我手机成功拍下一张大舅母看了连声说好的照片。

      这时候,表弟永华夫妇回村接我来了。永华是我小舅龚宗义上人之子。那年我为外婆墓地立碑,就是小舅与永华奔波落实的。

      永华表弟是一名光荣的退役军人,参军部队在辽宁。退伍后在本村自主择业,2013年办起养鸡场。我们一路向养鸡场走去,途经过去村里“场基”,我记忆那时夏天乘凉,家家户户搬岀“凉床”在场基过夜。长辈们凉床摆放在外围护着我们小伙伴,以防我们夜半更深被浮槎山的狼叼走,而我会久久凝视奧妙无穷的星空,尤喜盯着钻出浮槎岭头云彩那一弯月亮。

      永华养鸡场,位于龚垅村西头火石山(门坎石),是浮槎山峰下延一个山坡。这里举目层峦叠嶂,岭头萦绕蓝天白云,是我过去与“荷莲”一班发小寻摘山里紅之所在。此处现在已是永华的鸡场,让我大开眼界。这里的鸡群处于完全放养状态。成群结队的鸡群,悠哉游哉,活跃于杂草小树林丛中,看样子并无逃之夭夭的念头。鸡场有鸡棚,配有测温器,但永华讲他养鸡主要是天然散养。鸡吃玉米南瓜伺料,算得上生态鸡和土鸡蛋。他主打“方集老龚土鸡蛋”,销路尚好。在我看来,就是当这样的养鸡场老板很辛苦。母鸡下蛋,须及时拣拾,否则会被鸡群盘来盘去玩破了。每天光拣拾鸡蛋,也会汗流浃背,腰酸背痛,真是“谁知土鸡蛋,粒粒皆辛苦。”好在永华具有吃苦耐劳的军人气质,与爱人杨群携手打拼,共创小康幸福之家。

      表弟媳杨群,我们是初次见面,但她显然是劳作好手。她与永华刚从庙岗市场返回,便又连续作战,烧灶掌勺,很快张罗一桌好菜。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时习东坡先生中秋名句,我与世兰姐,永华、杨群夫妇,倾诉每至龚垅感受,娘亲母舅音容笑貌,不时在我脑际浮现。娘亲母舅善良品行,将在我一生回味……

    【审核人:雨祺】

      标题:娘亲母舅故乡云(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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