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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立娟:哦,香雪(赏梅小记)

  • 作者:圆圆
  • 来源: 电脑原创
  • 发表于2024-01-21 13:3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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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冬天在南方,便想着赏梅。

      我印象中的梅,是需要踏雪寻的。这印象来自于诗文的唯美描摹,“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踏雪寻梅花,雪梅同一色。不是暗香来,梅花寻不得”,“有雪无梅不精神,有梅无雪俗了人”;来自于影视剧的动人画面,我的脑海中或一众才子佳人,如红楼十二钗和宝哥哥,披着雪白皮毛镶边的猩红斗篷,在大观园里踏雪寻梅,喝酒猜令斗诗;或是宫廷嫔妃暗夜里怀抱手炉,独自到园中寻寻觅觅,宫女侍从挑着灯笼在雪地上亦步亦趋,怎一个清清冷冷,凄凄切切。那梅便是稀有是孤傲是高洁,是与众不同,而且与雪相辅相成,正如毛主席诗词定论的那样“梅花喜欢漫天雪”。所以,赏梅是要踏雪的,是要在雪中寻梅的,那样才有情趣才有意境。

      北方有雪无梅,南方有梅不一定有雪,比如福州,最低气温没有降低到0°,雪是不会光顾的,那么踏雪寻梅便是非分之想。可是福州有梅,元旦前后头条便推发,永泰的梅花开了。梅花香自苦寒来,小寒时节赏梅正当时。这讯息挠的我心痒,有梅不赏犹如暴殄天物,我也心奇这无雪陪衬的梅花气质几何?瞌睡忽然递来了枕头,周六是小寒节气,晚上儿媳说,明天天气不错,咱们去永泰赏梅吧!好啊,好啊!我迫不及待的抢着应答,生怕手举的慢了会黄了。

      周日半前老晌从家里动身,导航说预计三四十分钟的车程。出了市区上了高速,车行不一会儿,便见道路两侧的山坡上,除了郁郁葱葱的树木和翠竹,都被一片片灰蒙蒙的雾紫雾紫的奶芋色笼罩,漫山遍野的,层层叠叠的,像云又像雾。儿媳说快看,那就是开花的梅树。好在这天是个大晴天,如果阴雨的话,云山雾罩,就像海天一色,这梅海雾源融为一体,怕也是难分伯仲。要不是在高速上不能停车,不能跨越栏杆,真想就近一睹它的芳容,这诱人的奶芋色哟!

      下了高速,穿永泰城而过,只几脚油的功夫便来到了山脚下,公路两边停泊的车辆神龙见首不见尾。在一座桥头聚集了许多商贩和山民,贩卖水果时蔬和山货,一条羊肠小道顺桥边通往沟底,游人鱼贯而入。一下车便有一阵阵的淡香弥漫在空气里,而当你置身其中,还是被这香被这冲天的梅阵震撼了。沟沟壑壑,坡坡梁梁的梅树直抵眼底,数不胜数,望不到绵绵山的尽头沟的尽头。这些树都是树龄在几十年以上的老树,它们大多没有笔直的主干,而是从根部起就分出了许多枝杈,一簇簇的虬枝黑黢黢的老而弥坚,树冠繁茂,繁花似锦。没有一片绿叶的衬托,不需要一片绿叶的衬托,就是纯粹的一树的干枝梅。如果悉心留意的话,在看似枯朽的枝干结节处,会不经意的冒出一嫩枝,枝头点缀花苞几枚,绽开花儿一两朵,仿佛枯木逢春,比那满树的繁花更显蓬勃。这花近处看却不是奶芋色,刚绽放的花瓣是奶白色的,花蕊是明黄色,但在绿色的花萼映衬下,花儿仿佛是淡淡的青苹绿的,好雅致呀!快开败的花儿,花瓣皱皱的呈一丝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粉,弱弱的让人怜惜。一阵风吹来,梅枝摇曳,那梅花的花瓣,便悄然的飘飘洒洒,天女散花般飞落而下,落在地上的只剩惨惨的白了,像极了雪片。要不是树上那幽幽的香,让我有种雪仙子降临尘世的错觉。难怪古人有诗曰: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这条沟壑里还有一条河,现在是枯水期,水量很小,潺潺而流,清澈见底,河床上鹅卵石裸露在水面之上,方便游人随时跨越。许多小朋友在河边戏水,在岸边玩沙。山坡上的梅林深处,散落着一顶顶露营的帐篷,或干脆就在露天摆放着野炊的桌椅板凳和锅灶,近午时分麻辣香锅的味道,顿时弥漫了梅林,冲散了那幽幽的梅的清香。更有甚者在河岸的帐篷里,包起了饺子馄饨。这人间烟火气哟,让古人情何以堪!这里少了文人墨客赏梅赋诗的雅兴韵味,多了柴米油盐锅碗瓢盆的交响律动,梅香终是输给了海底捞。这便是今人不见古时月,古人难解今人情吧!

      其实,这梅也不是我臆想中踏雪寻梅的梅,不是蜡梅。回程中我在路边的一棵梅树上,看到的宣传飘带上写着:第十届中国(永泰)李梅文化节。这梅是李梅,这梅花和我们北方的杏花桃花梨花海棠花是一样的,是果树的花。只不过它是开在深冬,而北方的果花是开在仲春。我们的桃花红的热烈,我们的杏花粉的温暖,而这里的李梅白的冷艳。我想起了南方的梅雨,是在四五月份,是因了梅子成熟的时候。看桥头山民售卖的去年的梅子,有腌制的青梅还绿绿的,有晒制的带核梅干,个头都大大的。推想在四五月份,梅子成熟时节,那鸡蛋果样的梅子垂挂在枝头,淅淅沥沥的梅雨一遍遍的给它沐浴,那是怎样一树的苍翠,一树的丰硕呀!想到这,我便不在纠结此梅非彼梅的遗憾了!

      回程的高速上,我依然望着窗外那漫山遍野的梅树,又是灰蒙蒙雾紫雾紫的奶芋色,那是洁白的梅花和枯色的虬枝在光照下调和出的迷人色彩。这恢宏的场景,让我想到了家乡春天赤城崇礼莽莽群山灿然开放的桃花,蔚萝大地浩渺如海的万亩杏花,冬日里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银白世界。我的鼻息仿佛又闻到了,那不夹杂任何烟火气的,幽幽的梅花香。宋人卢梅坡有诗曰: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脑海中突然蹦出三个字:哦,香雪!这不是铁凝成名小说的名字吗?我怎么觉得她是为李梅花起的名字呀!这远远看到的漫山遍野的奶芋色的李梅花,不就是香雪吗?多么贴切的写照呀!常言道,入景不如看景,又说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哦,香雪!想到这名字,我便莫名的动情,便觉得不虚此行,便觉得这就是我要寻的梅呀!那么好了,我就借用一下,做我文章的名字吧!

    【审核人:凌木千雪】

        标题:高立娟:哦,香雪(赏梅小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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