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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天鹅湖

  • 作者:平时
  • 来源: 原创
  • 发表于2022-08-17 14: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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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听朋友谈起天鹅湖,说已经连一个水凼子都没有了;那些浅浅的湖泊基本上已从地图上消失,昔日白天鹅的栖息地已变成了一个故事,一个动人的传说,不免觉得遗憾。印象里,那一片连一片的浅水湖,一个鸟类与水禽嬉戏的王国,一个白天鹅繁衍生息的天堂,像一个流传很久又十分动人的美丽故事,曾经吸引过很多人去探索,去考察天鹅湖畔的神秘。正是因为天鹅湖的动人之处,过去了很多年都不曾忘记。然而真的去了,却比听来的讲述更加让人触目惊心。那片长满水生植物的湖泊,已变成了一个被农田与村镇包围着的叫天鹅凼的死水坑。极具讽刺意义的是,在一个叫白天鹅歌舞厅的门口,门板大的广告牌上夸张地画着一群白天鹅正翱翔在碧水蓝天之上。

      原来,这里正上演着一曲“在天鹅湖畔”的戏剧。在已经没有天鹅身影的白天鹅湖畔,一群装扮成白天鹅的女孩子们秀着白天鹅展翅飞翔的模样,在舞台上重新演绎着旧日好风光,像一首悲凉的生命告别曲,极具讽刺意味。天鹅湖,曾经是一个各种鸟类的聚集地,这里河网密布,水清草长。夏季水浅,无风无浪,一条小船划出去,晚上回来虾蟹满仓。记得很早的时候去过几次,在雾濛濛,水渺渺里荡一小舟,学着当地人的样子去捞鱼捕虾,挖藕摘莲,累了就煮上一锅嫩菱角,尽情地分享那一份劳动的快乐。晴朗的夜晚,坐在月光里,听着鸟鸣鸭叫,伴着渔梆的敲击声,似乎这湖上隐藏着很多很多秘密。偶尔有野鸭扑水的声音传来,打破了夜的宁静。老人慢慢地讲述着龙王与鲤鱼精的故事,仿佛那些童话般的故事就在身边。置身于仙境般的湖区,常常让人有一种月下荡渔舟的冲动。夜深了,我们乘上渔人的船,趁着月色去湖上收网。晃晃悠悠的小船,轻轻飘飘的只用丫篙点一下堤岸,小船就箭一般的射出去,惊了满湖的宿鸟。清凉的夜风,清凉的湖水,渔人手中牵起来的渔网,还有时不时丢进船仓还活蹦乱跳的鱼儿。朦朦胧胧的月色;咿呀咿呀的桨声;叨在渔人嘴上忽明忽暗的烟斗;一切都是那样的惬意,一切都那样的原始古朴;让人充满着期待和向往;其愉悦和神秘让人无法言表。当渔船划过浅滩区,一群筑巢在芦苇丛中的天鹅,用如鹤一样的叫声回应着湖面上的骚动,夜就显得更加辽远而又扑朔迷离了。

      那些恍如隔世的记忆,似如昨天般的美好,又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的往事;总是能让人心生憧憬。那是传说中的一片远古湖泊,听说与早已消失了的古云梦泽一部分,即使现在湖水人为地枯竭了,但历史还记忆在,人们心中美好的愿望依旧。我们回首看看那些过往,深感人类生存的窘迫而种下的无知,造成了向荒湖要粮的无奈。在人们用大禹治水的精神,挖一条人工河疏浚浅水湖的过程,让历史上的泽国水乡变成了农田,许多水生动植物的栖息地露出了水面,成了长满了野草荒滩。然后,在干涸了的沼泽地种植粮食,看起来是增加了一些粮食产量,其实水产养殖与天然水产品却遭受到了灭顶之灾。那些曾经的鱼米之乡里人们,粮食依旧不能满足日常所需,平常随处都可以捞捕到的鱼虾蟹黄也成了历史。毁灭的不仅仅只有天鹅湖,自天鹅湖向南绵延数百里的沼泽地也无一幸免;曾经深埋于水下的沃泥湖底竟然也跑起了汽车。日后我们行于远方,无论是在遥远的北国,还是在水国南乡;只要是看到有天鹅与水鸟活动的湖水,就会想起那片充满了灵动的天鹅湖和那些去湖上收网的夜晚,也会想起讲故事的老人和那些美丽的故事。

      许多年以后,水乡的人们调侃说,有时候还能记得这里曾经的湖水,还会用踩过渔船的赤脚,试一试坚实的地面,就像踩在那些让人飘飘然的捕渔船上。秋终于来了,一群白天鹅顺着祖先留下的痕迹一路向南,飞向那片梦一样的地方,飞向它们心中的浅湖区。干涸了的沼泽地上,已经没有了一眼望不到边芦苇滩。白天鹅们在天空盘旋着,急切地想找到那个曾经熟悉的家。它们看到的只是一个醒目的白天鹅羽绒被厂的广告牌。高耸的广告牌上,白天鹅商标比真实的白天鹅还要大许多。天鹅凼笼罩在迷茫的烟云里,昔日的清澈湖区,只剩下几个大小不一的小水凼。芦苇滩不见了踪影,没有了赖以生存的湖泊和沼泽地,它们就失去了留下来生存的希望;白天鹅一群群的落下来,看一看,叫几声,又飞走了,只留下一片沟壑纵横的茫茫大地,还有几头懒洋洋地吃草的老水牛。夕阳西下,黄昏带着一些朦胧的色彩笼罩着这片曾经的泽国,干涸了的湖畔被种上了庄稼,几块新垦的泥地黑黑青青的散落在荒原上,几条通向湖心的土路和沟渠像刀刻一样的剌眼。荒芜的泥地,一片狼藉的四野被镀上一层青灰。

      几只落伍的白天鹅们因为误了行程,心里正盘算着在哪里筑巢觅食,在哪里晒羽毛。没有了芦苇荡,也没有昔日的沼泽地。失魂落魄的白天鹅以为迷了路,就在原来的地方不断地盘旋着,一个人工水池吸引了她们,水池里有几对水泥做的白天鹅一动不动站在水中央。白天鹅欢快地叫起来,旋风般地落在池中;自此,这一块地方就又有了这些白色的精灵。自此,人们就开始在电视台,报纸上大张旗鼓的宣传,报道珍贵的白天鹅回来了,这是人们珍重大自然的结果,这是保护爱护环境的功劳。如今的人们都好大喜功,已经破坏了并不值得一提,把已经快绝迹了的鸟类又回来了当成自己的功绩。也许,这真的应该还是鸟类的福音,毕竟我们已经认识到了这些问题严重性。也许,这是人们终于懂得环境保护很重要的开端。相传,这一片浅水湖区,是远古一个很大湖泊的缩小版。至于究竟有千年万年已无从计算,只知道是由深到浅慢慢的成了一片泽国。相传大禹治水从此过,深一脚浅一脚出来的一连串的脚窝窝。曾几何时,这里天连水,水接天;东湖飘舟,西湖涌浪,南堤绵延八百里,北岸一水通江海。湖南湖北相对望,河东河西柳成行。

      望不断细浪千重烟波浩渺,听不厌风摆荷摇气势磅礴。春来了青绿连远岫,夏里风雨迷茫乱云飞渡。秋水茫茫舟去帆远水深浪阔,岁暮冬寒白雪纷纷空怀渔人飘歌。芦苇荡呀!天鹅湖,时时在梦里。梦里天鹅湖畔,晴天连波通四海,雨里一眼望不到边。天鹅湖,一个令人十分神往的地方;一个白天鹅和灰天鹅的天堂。曾几何时,这里被称为水乡泽国,是一片一眼望不到边的浅水湖和沼泽地,春天遍地芦苇丛,夏天遍野荷花香。风悠悠,水荡荡,一派生机勃勃的模样。渔人们站在堤上吼一吼,满湖漫滩就一片骚动,四野一片惊慌。一群群野鸭和白鹳呱呱地叫着,一群飞起来,一群落下去;一起一落白天鹅,一去一来是野鸭。也许人们还忘不了那片芦苇丛里的骚动;忘不了这片浅水湖上的浪涛声。于是,美丽的天鹅湖就被搬进了舞池,一曲如风的旋律,奏响的是那些白色精灵的哀乐。人们在思索之余,往往会给自己一些宽慰;确实还好,这里还剩下大禹深一脚浅一脚踹下的几个脚印;愿风雨的恩赐会留下一些水分,假以时日,也许积土可以成山,积水可以成渊,积流可以成海。天鹅湖呀!希望不要留给后人一个臭乎乎天鹅凼。梦里天鹅湖畔,我们站在月光下,听老人讲龙王与鲤鱼精的故事,讲着,讲着,湖上起潮了,那是春潮。春潮滚滚,白浪滔滔,那是心潮;澎湃吧!天鹅湖,我们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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