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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晓鹤

  • 作者:荆棘鸟
  • 来源: 电脑原创
  • 发表于2022-08-28 16:4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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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是刚参加工作不久,我在外面报了夜大,很晚才回来,因为嫌宿舍闹腾,我一直都是直接去车间的一层休息室独自看书。也许读夜大只是为完成一个大学梦的未竟的心愿吧。

      1995年的仲夏的一天晚上,我照往常那样骑车从工大夜校回到厂里。时间差不多九点,在厂门口武警的冷峻严肃的眼神下,我一溜烟直接骑到检修班休息室门口,随便将车子往旁边一支,挎了包直接进到敞开的楼栋门,左一拐,就到了休息室门口,因为在四外高矗的围墙厂区内,且有武警24小时巡逻站岗,所以休息室房门下班后从来都是敞开的,根本无需担心什么。

      进了门我随手打开灯,清亮的光一下洒满了两间房大的屋子,南北靠墙的两条长长的木椅,平时休息用,上面还随意堆着几件脏兮兮的棉大衣,为的是垫着坐舒服一些。西墙还横放着一条短椅,正好与椅子头尾处的两张木桌相垂直,我平时总习惯坐在椅子北侧那头看书。我先把包放在桌子上,然后从桌角抄起一只暖瓶,到外间的自来水接了凉水,返回来插上电热棒,悠然地等着。不一会儿,暖瓶里就发出“呲呲”的烧水声。一个人在寂寞的屋里,听着窗外传来的嘈杂的蝉鸣,想着一些杂七杂八的心事。

      等水一烧好我先泡了一杯茶,这才拉开书包拉锁,从里面拿出一本书——《Basic语言》,翻到今天刚讲过的那课,仔细研读起来。年轻总是充满求知欲,越是枯燥难懂,我越是想把它弄明白,不一時,对照笔记书已经看了大半。

      “哎呦,这么用功啊!”

      我吃了一惊,忙抬起头,顺着话音方向,一个高大女孩儿正站在离我不到五米远的房门口冲我笑着。

      她是新来不久的技校生晓鹤,长而瘦的体型,差不多一米八的模特般的高个,令大多数男生感到一种威压之势。她性格大大咧咧,跟谁都不生份,大家也都爱和她逗趣说笑。而今晚她刚好上夜班,一身浅色工作服,穿在她身上既短又肥,细脖子上一张大圆脸上偏偏长了一对又长又细的眯缝眼,虽然额头显高,却与她高大的身量相称,齐耳的蘑菇头,使她看上去更像一个嘻哈男孩儿。在她身上就这样硬生生纠缠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特征。

      “胡乱学一点儿,也没什么的!”我随口应和着。这丫头片子,狐狸似的,什么时候进来的,竟没有一点儿声音,我心里暗想。

      她却对我这个比她早一年进厂的前辈毫无敬畏,竟大咧咧径直走到我面前,“让我瞧瞧。”说着就一把抓起桌上那本书来,嘴里还大声读着书上那些半生不熟的英文单词,只听到满嘴错字叠出,发音南腔北调,让人昏头昏脑,哭笑不得。

      读了没一会儿,她终于也觉得无趣,把书退还给我,说:“真没劲儿!还是聊会儿天吧!”

      我暗自好笑,强忍着不让她看出来,打趣地逗她:“上班脱岗,你就不怕你师傅怪你?”

      “没事,我师傅人可好了,反正她也在上面和别人聊天呢!”

      “当班干部查岗,你也不怕吗?”

      “怕什么?真要遇见查岗我就说下来拿东西,不就得了。”

      “你还挺有主意,”我继续逗她:“技术没学咋地,居然先学会油嘴滑舌了。”

      “切,你也没比我大几岁啊!好像什么都懂似的。”她满不在乎地瞟了我一眼。

      “诶,奇怪……”我忽然不错眼珠地盯着她,做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你,你看什么……”

      我假意摇了摇头,长叹一声,故意做出惋惜的神色。

      她脸色泛起红晕,一个劲儿逼问我:“你说,你说呀,我到底怎么了?”

      “我呢,原本会些相面的,算了,反正说出来你也不信。”我故意漫不经心地逗她。

      “你,就凭你,还会算命?歇菜吧你!”她一边说一边吃吃地笑起来。

      “不信拉倒,反正上个月给‘方瞎子’算命,我说他本月有灾,结果他前几天不就真从自行车上摔下来了吗!”

      “哎,那,要不你也给我算算看。”

      “哪有时间啊,你没看我还要看书吗?”

      “歇了吧你,装什么斯文啊,先给我算算呗!”

      我故意显出无可奈何的样,极不情愿地重又转过身来。

      “不用看手,看面相就知道了!”

      “细脖大头鬼,立着两长腿,说话尖又怼,谁追谁后悔。”

      她气得捏紧拳头,过来就要打我,嘴里叫着:“原来你耍我!”

      我抓起书本护着头,四处躲闪着她的拳头,可依然肩头、后背狠狠挨了她几拳。

      “好了,好了,有人追,有人追行不。”

      她抢过书本“啪啪”又是两下。

      “君子动口不动手!”

      她气得噗嗤笑出声来,对着我狼狈的样子,她两手叉腰,长腿像站立的圆规,愈加显得高大起来,使我一下想起《水浒》中的“一丈青”扈三娘。而她先是绷着脸,瞪视着我,可坚持没一会儿,终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对了,你这么高的个儿,怎么不去当模特?”

      她白了我一眼,眼神里好像猜我又在取笑她,然后自嘲似的说:“长得丑嘛!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正在这时,楼上传来她师傅的叫她的声音,晓鹤,晓鹤。

      她急忙答应着,扭身笑着跑出去了。

    【审核人:凌木千雪】

      标题:少女晓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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