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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泉:那年冬月

  • 作者:美文苑
  • 来源: 电脑原创
  • 发表于2022-11-29 12:5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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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躲在电动车底下,清澈的懵懂的眼睛里透露出害怕,身子有些发抖。对于我们的热情招呼,你眼神躲闪地看看我们每个人,礼貌性地轻轻摇摇尾巴回应。父亲给你取名“贝贝”,一个充满爱意的名字,因为父亲也很喜欢狗。你正是父亲的朋友送的。

      那时候,我们家开着一家陶瓷店,在马路旁边。小时候的你还不会过马路,但是探索欲又特别强,总是趁我们不注意就自己溜去马路对面,结果三天两头被车撞,前爪瘸了,后腿拐了。有一次被电动车碾压过去,还拖出了十几厘米的距离,刚出家门准备上学的我目睹了这一幕,你“嗷嗷”大叫,我急忙冲过去抱起你,你的后腿被磨破了皮,流血。宠物店太远,我赶紧叫上弟弟,让他骑车送我们去了最近的诊所。

      医生问我们谁病了,我指着怀里的你。

      “刚才被电动车撞了!”

      医生笑了笑:“我不是兽医呀。”

      “但你一定能处理他的伤口啊!”

      医生看了看伤口,然后递给我们一条创可贴。

      “问题不大,贴上就行了。”

      我帮你贴上了创可贴,回家养伤,好生招待你。

      来家里不久,你病了,一整天几乎是没吃多少东西。起初以为是被鱼刺卡住了。那时候相信喝醋有用,喂了醋。你很听话,也喝了。可第二天没见好转,鼻子竟然喷血!马上带去宠物店,测了体温,原来是发高烧了!我也养过小狗,第一次知道狗也会发高烧。打了退烧针后,你的精神状态仍然不太好。“玩是孩子的天性”,或许你有个同伴陪你玩,你的心情会明朗些,能更快恢复。于是我和妹妹四处问人家有没有小狗、小猫,最后弟弟和妹妹在路上遇到了卖小狗仔的人,买下了毛茸茸、巴掌大的小贝,从此你有了小伙伴。

      你最喜欢啃陶瓷包装盒,还有加固木框。面对一地的纸壳、木屑,还有残破的包装,父亲就会凶你,你抬起眼皮瞥一下父亲的脸,确定他生气了,马上夹着尾巴跑出家门。可能正因为你啃多了,成年后的你牙齿变成了“小龅牙”。你低头的时候是岁月静好的模样,抬头是一张犹如呲牙笑的脸。见到你的人都会夸你长得俊,下一秒又会笑你的小龅牙自带喜感。

      你就在磕磕碰碰中不断长大了。

      成年后的你啊,争强好胜,常不让人省心,时常受伤。回乡过年,你总会和别的狗发生冲突。乡下,狗的数量庞大,成群结队,痞坏,个头又高,而你是宠物犬,个头小,又没有朋友。有一次你出门溜达,被3只大狗围攻了(这是后来听路人说起才知道的)。那天我四处寻你不着,最后母亲在二楼,她的房间,最里面靠墙的角落里,发现了你。你疼得浑身发抖:右腿靠近肚皮的地方被撕开很大一个口子!春节期间,可能没人上班,但是表哥同意开车送我们去县城的宠物店。医生说伤口很严重,要做手术,但他仪器不足,最后开了口服和外服的药物,让我们自己带回家护理。你很懂事,每天喂药擦药都会乖乖配合,只是沉重地喘息着,发出无力的叫声,我甚至看到你眉头紧锁。我无法直视你的伤口,一看眼泪就忍不住流下来。所以我给你喂药,弟弟给你擦药。寒冬里受这么严重的伤,我很担心你会离开我们。大约三周后,你重新站了起来,行走在春意盎然新生的草地上,我欣喜地蹦了起来!

      你呀,还总是“惹是生非”。带你出去玩吧,你遇猫追猫,遇狗追狗,常常玩半路失踪,不过最后会在我们分开的地点找到你。

      有一次,把你寄居在朋友家,朋友带你下乡了。结果你又玩起了半路失踪,自由探索新领域去了。朋友返回找你,看见了站在高高的山坡上的你四处张望,似乎也在找他。朋友笑着说:“一马平川中的山坡真显眼!”

      你喜欢追随我们,上学也要跟着。常常逃过保安大叔的目光。溜进学校,坐在我们的教室门口。

      我们的老师对你说:“贝贝,你也要交学费噢!”

      你摇摇尾巴,咧嘴笑着。

      后来,父母出门务工,我又在另一个乡镇上班,家中无人照顾你和小贝,无奈,父母带你们去了浙江,我们也只在春节期间能相见。

      第二年冬月的一天,就在我刚过完生日的几天后,父亲来电告诉我:“就在临近你生日的那几天,贝贝丢了,到处都找了。”我焦急万分,非常难过。又抱有一丝期望:可能你已经遇到了爱你如我的人,有了更好的生活。但我仍然隔三差五地要求父亲有空就去寻寻你,担心你流落街头,得遭多少罪!长痛不如短痛,父亲最后告诉了我实情:那段时间浙江对宠物的管控变得严格,你和小贝因没来得及戴牌子,被城管追赶,小贝在众人的及时阻拦下免遭横祸,而你,命丧城管的电棍之下。因日子临近我的生日,没告诉我,待我生日过后,又编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没受罪,一棍下去就没了。”

      父亲停顿了一会儿。

      “把他埋在了公园的一棵树下。”父亲接着说。

      唉!

      我想,那个公园一定很美,也很热闹,你应该不会害怕,不会孤单吧……

    【审核人:雨祺】

      标题:墨泉:那年冬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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