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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正红:安然一抹香

  • 作者:刘静
  • 来源: 手机原创
  • 发表于2022-12-03 09:2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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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太阳西沉下去,而在红日重新升起以前,有的事情就完全改变了。果不其然,我被“居家”管理。

      居家监测的日子,是将心拉入安静的关在门内的世外空间,这十分重要。须知,在长长的一生里这样的经历并不多,纵然夜再黑再暗,而我们也得独自默默地走下去,路途中,当然不一定完美顺畅,林清玄说:“连石头都可以撞出火来,其他的还有什么可畏惧呢?”

      难得,吾成了一枚闲人,推开窗户,深度呼吸清晨空气里裹飘着艾蒲粽香的悠悠淡味,哦,我们迎来了端午节,此时接到社区通知,赶紧下楼做核酸(居家监测可以出去做核酸)。

      再一次置身在长龙似的做核酸队伍里,缓慢地前行着。“白衣”战士,扫码拍照,棉签搅动;“红马甲”志愿者,提醒距离,戴好口罩。一白一红,忙碌的身影映衬在晨曦一缕阳光里,紧张有序有爱的画面,在大街在小村在面前铺排开来,想想这场面不啻是充满着期待的辉煌。

      过端午,我们的传统节日,甚是隆重,有香气,有色彩,有民俗。姐姐得知我的居家情况,中午送来了饭菜,只好放在门口走廊水泥地上,红扑扑的脸颊,匆匆离去。姐姐做油炸糕,乃是一绝,黄,软,筋,糯,入口便会满嘴溢香,使人增加三分胃口。肉炒橄榄,山药丝凉拌豆芽黄瓜,荤素搭配,清淡可口,意犹未足。在这样的情况,享受姐姐所提供丰盛的隔离餐,好吃接地气、贴胃口,可算是一种不必惆怅的安慰。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屋内,暖洋洋的,时光悠悠,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书随意翻几页,翻来翻去,还是不能专注。想到孩子,不知上班忙不忙?不由得微信联系孩子,告诉他,我们怎么怎么样了。五点左右,孩子回来了,我扒在闪着亮光的玻璃“猫眼”上,目不转睛地瞅着他放下食品袋一低头刹那,心疼孩子额头上已经涌现出一层薄薄的密汗,写满倦意的眼神,在“需要啥,跟我说”的简短话语中急忙忙回单位了。我望着他瘦削的背影,突然记起《目送》中那句:“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在那一刻间,在我看来,龙应台作家不就是我的代言人吗?恐怕不仅仅是我的。她说了我所想不到的或所说不出来的,自然有一种契合豁然的会心,就让寂静与我来咀嚼那意蕴悠长的字句吧。

      我打开门一看,大号白色塑料袋,满满的。沉沉地提进来,地板上,我弯着腰,扒拉来扒拉去,半个西瓜、油桃、大黄杏、香瓜,还有粽子,粽子还是热乎的,够我们吃一些日子了。孩子考虑细致周全,从未有过的不可言喻的滋味爬上心头,为他终于有了男子汉理性懂事的温度而知足。

      端午节就这样过去了,喜忧交织,尽管是别样的门口热闹的端午节,依旧碧艾香粽,依旧暖风微醺,让我难忘。

      习惯了朝七晚六的生活,突然局促一室不能出入,卸下了一直深耕不辍的那块一亩三分教书之田,心里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搬走了满满当当的各式各样的压力和包袱,什么也不用思考,如此时间海海,总要做点什么吧。

      客厅、西阳台,我转来转去,走近鱼缸,小金鱼刷一下涌过来,其实,只有两条闪亮的橘红色锦鲤,喁喁缠绵,轻轻簌簌,总是给人氤氲而又无限向往的浪漫深情。有人说锦鲤能带来好运,我虔诚地双手合十,默许当下迫切渴求疫情早点过去的唯一心愿。

      金枝玉叶、绿萝、吊兰缺水了,长得不茂盛,到洗手间打来一塑料桶水,都倒些清水,抹干净桌面,拖拖地,擦擦玻璃窗,然后索性卯足劲,彻底大搞一下卫生吧。统筹方法,利用洗衣服床单被罩的间歇,整理房间,把没用的东西统统扔掉,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食具刷得闪闪发亮,结果,房间变得清清爽爽,窗明几净。

      我静坐在一尘不染的木地板上,目光在空间里挤扁又拉长,望着窗外房顶摇曳的一朵云彩,不知道那云是什么,说不定在这阅览外在的一片混混沌沌。我知道,我们再也回不到那种“说走就走”看山看水的旅行攻略,我更知道,我们不知何时才能重构往日那种安稳为常的生活。对我而言,当下或许要重新审视自己,要调理自己,明白该如何做,囿于方寸间,与内心深处,把心交给云祥风清的淡定平和。

      整个人似乎彻底安静下来,虽说平日里的时间紧迫、拮据,但写文读书在我的生命里从不缺少。每当发表拙作,看着自己永不褪色的文字,也傲娇好几天呢。宅家时日,不想写了就把多数时光安顿在书里,读的书比较杂,没有定数,书把我的生活从时空上都拓展了,但眼下总是读了几页就对着整本书发呆,我暗忖:大概是中年痴呆症吧。随起身阳台小餐柜里寻到两根不长带筋的牛肉干,还有几小块干咸菜,芥菜疙瘩晒干的,一边慢慢嚼着,一边读书,也还蛮好的啊。

      读到欧阳修的《渔家傲·五月榴花妖艳烘》里“五月榴花妖艳烘。绿杨带雨垂垂重。五色新丝缠角粽。”又有谚云“未食五月粽,破裘唔甘放”,故知五月粽也为节气食品,因此五月端午节那天人人要吃粽子。

      早上睡到自然醒,又一天,万年历钟表显示时间七点四十分,我神闲气定地望着太阳投在镂空窗帘上的影子,想想当下我应该做些什么呢?我早有打算收拾旧衣服,说到风就是雨,旋即整理旧衣服。一打开大衣柜门,一不留神,紧随着,花花绿绿的衣服们出溜一下滑落地板,看着地上散乱的衣服,再看柜里各种五色斑斓的衣服,纷然杂陈,一齐映入眼帘,把衣柜塞得满满的,众物腾怨呀。穿的留下来,不穿的放在编织大塑料袋里,送到收购旧衣服那里。挑选衣服可并非易事,拿起这件,放下那件,左看右看,矛盾不断地出现在取舍之间,不是不舍得丢掉旧衣服,我觉得更重要的是,旧衣服是过去与现在的情感连结,每件旧衣服,仿佛就是一寸一寸旧时光的密码,将人的情绪带到了更深处。在衣柜一角,竟发现找了好久未找着的一件朴素的绵格衬衫,已经压得有些皱皱巴巴,让我想起了母亲生前跟我一起选购试穿的往事,她围着我转来转去,拽拽下摆,整整衣领,我的眼眶潮湿了,幻出母亲汗津津的面影,而我能做的,把衣服叠好放回了原处,让丝丝纤维织进我清简流年的念想里。

      一个又一个编织塑料袋,三个,装满了挤挤压压的旧衣服,腾出足够的空间,显得视野宽阔许多,我觉得生活应不时做做减法,适时处理一些不用的旧物品之类,至少免受逼仄空间之烦扰。

      居家已经第五天了。

      猛然间,侧头一瞥,窗台上蟹爪莲居然开花了。我家只长带叶子的绿色植物,不怎么养开花的,曾经栽种过多次,总是开过一回,接着萎缩,枯死。什么花都不长,偏偏就长这种蟹爪莲花,我不自主地去触摸着鸡心石色迷人的花瓣,使我开始深思,人和草木花叶似曾相似,于悄然的回望里,也曾焦虑,也曾念怀,也曾坚持,获得光阴深情的眷顾,便凝聚在某一刻里绽放,让人闻到了缕缕馨香。

      我翻看手机微信群消息通知:明天正常上班。解封了!解封了!这的确是个好消息。

      居家的日子,可谓是一个特别且难以复制粘贴,让我才有了足不出户的具体感受。其实,辗转于自己的方寸天地中,捕一份感动,闻几缕幽香,品一蔬一饭,捻一文一字,只要胸中散发出安然之香,不急不徐,就会从中发现藏在这平凡细碎生活中的惬意乐趣。

      疫情反反复复,居家监测、隔离的日子不时登门造访,慢慢地我理解居家静默,随遇而安,静观云卷云舒,更要在静守的内心中种满莲花,滋养静气,就会融化几许怨怼浮躁,便可以看到那份陋室里心中的真实自在,亦或拥有可以克服外界一切境遇的力量。

      我想,居家如此经营的日子,也可算得上有质量的日子。

    【审核人:凌木千雪】

        标题:陈正红:安然一抹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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