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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的黄昏

  • 作者:汤夯
  • 来源: 原创
  • 发表于2022-04-10 23: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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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汤夯

      当村东头三叔家厨房的炊烟,在夕阳的慢慢消弭之下升起时,炊烟以及落日下的薄雾开始笼罩整个村庄。半个月牙也悄悄地升在了树梢、竹林之上。这是我看见的最美丽的风景,日月同辉。一会儿,流动的月光似水,会不动声色温柔地流过这个村庄,流过这个村庄的树木、竹林、晒坝、水田、青石铺成的台阶。

      我的家乡是川东的一个小城市,从小看惯的是高低起伏的丘陵。天气晴朗的时候,极目远眺,能看见远处的华蓥山。尽管山上还算葱茏,但在我的眼中,高高的华蓥山多少有些孤寂。而真正让我迷恋的是这个城市周围的村庄,特别是那个叫芭蕉湾的小村庄。

      黄昏无疑是芭蕉湾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放学归来的孩童一路打闹,早出晚归的人或步行或骑摩托车在遇见熟人时,彼此打着招呼。在池塘中游弋了一天的鸭子,在村庄四周散养的鸡,它们不知是感知黑夜即将来临,还是闻到了主人归家的气息,自觉地在领头的带领之下,步伐整齐而轻盈地回家。而村庄里的狗,迎来它们一天中最轻松、最惬意的时刻。白天它们要警惕主人没在时,一些诸如黄鼠狼等动物对鸡、鸭的伤害。此刻,它们频繁地摇着尾巴,在进村的路上努力地伸长脖子,嗅着那些学童背上的书包,仿佛那书包里藏着它们最爱的骨头。而它们也知道,当夜色真正来临之后,劳作一天的人们睡下以后,它们又将打起十二分精神看家护院。大多数时候,三叔家那贪玩的母水牛是最后归家的,它带着它的幼崽,一路“哞哞”的叫几声,似在提醒三叔,它们回来了。

      当所有的动物回到自己家时,村庄里各家的晚饭差不多都已做好。这时,整个村庄都弥漫着食物的香味。人们会用大号的碗,端着自己家的菜,不约而同走到村里的晒坝,分享彼此碗中的菜肴。纯朴而善良的芭蕉湾人,每家几乎都是端的荤菜出去,回锅肉、粉蒸肉、炖排骨等。这些年来,在党的富民政策下,农村生活得到显著改善。记得三十年前,我高中毕业那年,曾经去过一次芭蕉湾,那次恰逢一家人办寿宴,席桌上是一碗又一碗玉米或干胡豆炖的一些形状和来历都可疑的骨头,上面漂浮着可怜的几颗油星。

      此刻月光下的清辉彻底覆盖住了芭蕉湾,欢快的人群中有男人们喝酒划拳的声音,母亲叫孩子们多吃一碗饭的吆喝声。平时和睦相处的两条狗在为一块骨头大打出手,争斗的撕咬声吓哭了旁边的两个幼童。而看起来比较高冷的一只三色猫,却在冷眼旁观,不一会儿,它瞅准两条狗争输赢的间隙,快速地跑上去把那块骨头叼走了。等两败俱伤的狗反应过来时,猫含着那块骨头已上了屋梁,留下两条狗在屋梁下愤怒而又无奈的咆哮。

      这时只有月儿,温柔地注视着这温馨、幸福的场景。雾也愈来愈浓,它将同月光一道,笼罩住芭蕉湾,以及这一方静谧的田野。编辑:卢泠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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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题:乡村的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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