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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清:当年那个女孩您还好吗

  • 作者:美文苑
  • 来源: 原创
  • 发表于2022-04-20 13: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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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女人是伟大的。这是因为女人在辛苦的孕育着生命、并用乳汁哺育婴幼儿,才让人类得以繁衍。尽管从生物发展科学的角度看,无机物-单细胞生物-多细胞生物,再到雌雄一体化时代,再……,但我还是顽固的认为,在这个世界上还是先有了女人,然后女人孕育了女孩、男孩。

      女人也是弱者的代名词。女人在自然灾害中、在人类的战争中、在社会动乱中,女人是首当其冲的受害者。在男权社会中、在生活的贫困中,女人往往也是受害者。

      当今我们谈到的妇女问题之一,就是因贫困而发生的拐卖妇女。可是在中国的60年代前后,由于生活的贫困,新中国翻了身的一些妇女还有另一种悲哀,那就是让女人去背井离乡讨婚姻,而家里人希望通过这种婚姻,来改变一个家庭的缺穿少吃的命运。在这些女人中,虽然有婚姻自由的幌子,可是在她们当中有些女人的遭遇,比现在被拐卖的妇女命运还惨。因为拐卖妇女是违法的,所以被拐卖的妇女还有逃出牢笼的希望,可是当年那些背井离乡的女人,是自己把自己卖了,不管今后自己的命运如何,只好认了、忍了。

      当年这些女人都是从关内(贫困的农村、山区)背井离乡到东北(东北那时地多人少生活还过得去)去讨婚姻。

      那时候我们家在东北的一个边境口岸小镇,父亲是铁路职工。铁路是国家的,那时候老百姓就认为,铁路职工就是国家的人,生活待遇好、有社会地位。所以有从关内背井离乡来东北讨婚姻的女人,往往都梦想嫁给铁路工人。在我还是十几岁的时候,我母亲就经常被媒人缠着,求她给关内来东北讨婚姻的女人介绍对象,我就开始目睹了这些背井离乡女人的悲苦。

      这些背井离乡讨婚姻的女人,有的是奔老乡、有的是奔姊妹中已经出来的人。她们出来以后,根据自己的条件,就先选择那些吃国家饭的人,如果不成就一点一点的降低自己的条件,甚至最后老、弱、病、残也得嫁,因为背井离乡出来了,就等于被泼出去的水,讨不到婚姻就没脸回去了。

      这个过程真难为了那些讨婚姻的女人们。她们像一件商品,几乎是被人来人往的欣赏和挑挑拣拣,其实和人肉市场没有什么区别。她们的婚姻谈不上什么幸福,个中的痛苦她们自己清楚。我知道的一家(铁路工人),他们领回去的女人,成了全家的性奴(后来我才知道这个词)。

      为什么说这些讨婚姻的女人难是说幸福呢?

      一、名义上结婚了,可是中国的户籍壁垒,让他们几乎永远是两种人(农村人、城里人);

      二、没有粮食供应,没有各种生活票证;

      三、当时国家的政策是孩子随母亲落户,这样孩子想落户就只好落回原籍,所以孩子都不落户,孩子没有户口就都成了黑孩子。这其中也有少数人通过各种关系、利用一些政策,落上了户口。再后来积累的矛盾太多了,国家也解决了一批这类问题。

      那个时期为什么会出现这个问题?就是极度的贫困,甚至是饿死人。穷(饿)极了的老百姓,让女人出去讨婚姻当时是一种逃生的出路,所以当时很多女人被迫背井离乡。女人“献身”以后,这里往往就成了家里人和乡里人的根据地,他们会纷至沓来到东北讨生活。解放了的新中国是不准逃荒的,其实这是解放后另一种“闯关东”的逃荒方式和潮流。那时候不准走资本主义道路,农民进了大城市养活不了自己(现在有农民工了),所以他们就先打发女人出来建立根据地,然后他们就奔东北的一些依山傍水的小城镇,来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后来东北的山里形成了很多这样的自然村。

      这当中我不但耳闻目睹,还几进其镜。是我15岁的那年,因为我是铁路子弟,也被中了彩。那一年媒人几次登门找我母亲,非要给我介绍一个关里来的姑娘。我记得有一次媒人竟把一个大我3岁的漂亮姑娘领到了我家,还说什么“女大三抱金砖”。我母亲几次婉言拒绝,推脱说孩子年龄还小,不急着娶媳妇。那媒人竟说不着急结婚,定下来让姑娘过来帮你干活也行啊。

      后来有一位女孩让我难忘。我1962年下乡去的是铁路农场。铁路农场的一位拖拉机手是地方林场借调过来的。一位林场工人家里来了关里家老乡的姑娘,要在东北讨婚姻,当时铁路农场的人,不是铁路职工也是铁路子弟,所以成了他们的首选。因为我天天跟拖拉机手作业,有时还跟这位拖拉机手去打猎,他们对我很了解,所以我就成了他们的目标。

      他们把女孩领到了农场,非要给我介绍对象。说句实在话那女孩很不错,为了不伤人家的心和面子,我推脱说,这是终身大事,我得回家征求爹妈的意见。谁知女孩那头竟扁担烤火独自热起来了。她每天一个人从林场到农场走20多里的山路,连着来农场两天把我住的宿舍打扫的干干净净。又用一天的时间把我的一些脏衣服洗的干干净净。她都是趁我上工以后来干的,这让我实在不知说什么才好。我只好答应她,星期天回家和爹妈谈谈这事。

      一个关里的农村姑娘,结婚后落不上户口,有了孩子还是黑户,我们家里就已经是8口人了(我们姊妹6人),再说我还小,不能去找这个麻烦。这就是家里的意见。

      我回农场的那天,她早早的就等在那个我下车的小站了。我下车后见到她真是无话可说,她可能从我的神情里已经看出了文章,所以我们走在回农场的路上她一言没发。看起来她就等我开口了。看看快到农场了,我狠了狠心,我只好向她实话实说了。

      她听完我的话,虽然表面很平静,可是还不死心,她说:这里有很多地,她能吃苦,她能劳动,只要我答应,我们一定会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

      我说:过日子户口是大事,解决不了户口,孩子将来都跟我们受罪,这不是吃苦能解决的啊。

      我们默默的走着,没再说一句话。快到农场了,我们默默的分手了。我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没敢再看那女孩一眼。直到我估计她走没影了,我才冲着她远去的方向瞅去……

      回到农场,看到这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宿舍,空气里还飘荡着那个女孩的胭脂气味,再看看我那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噢,在我回家的两天里,女孩把我的被褥也给翻洗了。此时我心里有些颤抖了。

      晚上我躺在这轻松柔软的被窝里,一时神魂落魄久久睡不着,熄灯以后那女孩远去的身影一直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现在,每当我路过当年的那个农场,虽然现在已发展的面目全非,我还是会情不自禁的向着当年林场的方向瞅几眼,有时自己开车还会把车也停下一会。心里在说:唉!过去半个世纪了,当年那个女孩您还好吗?

    【审核人:站长】

        标题:周日清:当年那个女孩您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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