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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四川工匠②

  • 作者:哈哈
  • 来源: 手机原创
  • 发表于2022-02-10 04:1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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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戈壁滩生活,干燥的让人难受。我们已经来了二十天了,没有看到一滴雨水。

      这里的确干旱,人干渴得经常嗓子冒烟。中午热的只能穿一件短衫,强烈的紫外线一点不输青藏高原。我还真佩服骆驼刺等这样的灌木植物,它们不仅要抵御经年不断的强烈的西北风,更要忍受枝叶内严重的水分不足。幸亏它们的叶子没有那么绿,没有那么圆长,细细的像它们刚长出来一样。它们的叶片可能就生长一两天或是三四天,就定型为长两三公分的细叶,它们适者生存可是用了千年、万年、千万年,减少光合作用,减少水分的蒸发。

      假如人在这里工作,能在几天就让自己变得细长,那该多好。我们不会感到干渴,用不着害怕大自然毫无节制地从我们体内吸收水分。

      可现实是我们无法抗拒自然,只能忍受干旱,甚至节约自己每一次呼出去的气,少带一点水分。

      这里是我国最干旱的地区,蒸发量远远大于降水量。我们饮用的水来自一百公里外的疏勒河,长途跋涉运输到这里。戈壁滩的降雨少,地下被强烈的日光和狂风吹得浅部没有一点可被索取的水分,它们只能藏在很深很深的地下。

      疏勒河的水来自它南边的高山,只有高山上的冰川能锁住降水降雪。方圆两百公里的城镇、矿山、农田和人们全部依赖疏勒河,这种依赖是多么强烈。一旦疏勒河没了水或者水量极度减少,那将与在汉朝还极为强盛的楼兰古国逐渐消失在史学家的笔端一样让人不敢去想象。

      从生活在地窝子的第一天开始,我看到人们那样爱惜水,节约水,第一次深刻体会到“节约用水”这个词语。它在我的潜意识中消失了很久,甚至以前就没有出现过,今天才规规矩矩把它贴在内心中。一碗水,除了直接饮用和刷牙,它将被循环使用。洗了脸的水继续洗脚,继续洗衣,最后可以用来减少飞扬的尘土。

      有一天,我们碰上难得的阴天,似乎就要降雨。天空阴云密布,我们已经感到了寒冷,似乎要降很大很大的雨。

      我看见和我们一起工作的小李双手合拢,虔诚地望着天空,口中念叨:“雨,雨,大大下,吃的馍馍车轱辘大。”而且还重复来重复去,似乎就是在求雨。

      这就是在求雨,像虔诚的教徒一样,坚信老天的恩赐。他的眼睛充满了渴望,纯洁而明亮。我看着他,也在内心祈求上天怜悯,普降甘露。

      一阵狂风过后,阴云统统消散,散去得极快极彻底,天空太阳高悬。雨露就这样畏惧阳光和西北狂风,躲得既快又迅速。我真想用一把巨伞挡住狂风、遮住阳光,哪怕我的手脚被寒冷冻僵。可乌云消散,阳光火辣辣照着大地,它们还要带走地面仅存的一点湿气和吹走我们呼吸的潮湿气息。

      依然是蓝蓝的天,炽热的太阳光,呼啸的西北风,干渴冒烟的大地,苍老的骆驼刺,还有渴望降雨的我们和躲在骆驼刺丛中的黄羊与野兔。

      这片戈壁滩不受上天的眷顾和青睐,她“为富不仁”。我们开始咒骂,附和的是脚下的戈壁滩和生长在她上面的一切生灵。

      戈壁滩和雨的缘分不够深厚,她们的爱情修不成正果,我们百般撮合,百般示好,雨无动于衷。从祈求到咒骂,从虔诚到无奈,我们只能做到这些。

      继续被阳光强烈照射,继续被狂风肆虐。

      戈壁滩有一场雨真难,有一场暴雨更加难。可我们在即将结束工作的前一天,她来了,她们一起与我们相约而来!

      她来得又是那么急,那么仓促,毫无征兆。天空依然湛蓝,太阳依旧火辣,西北风依然强劲,戈壁滩的灌木丛依旧黄焦,我们也在努力工作。

      一阵温柔的风吹来,掀起了我仪器下垫着的油布的一角,又轻轻放下,几次掀起几次放下。

      小李跑过来说:“要下雨了!”

      他们一起跑过来说:“要下雨了!”

      “要下雨了吗?”

      我只能反问,因为我太懒于归拢仪器了,重新架起布设是多么麻烦的事。

      “要下雨!”

      他们点头应道,看来雨真的要来了。我这才注意到仪器的面板上有一滴极小极小的水滴,像一个精灵在上面跳舞,似乎也在告诉我雨要来了。慌忙切断了电源,拔掉板面上所有的连接线,扣上仪器盖子。又关闭电池箱上的开关,取掉电池箱与电池箱的连线,把它们归拢到一起。笨拙的双手还是在雨来临前完成一切。招呼大家把油布展开顶在头上,以仪器为中心聚拢起来。

      我们以这样的仪式来迎接雨水的到来,庄重而又虔诚。“啪、啪”雨滴清脆地打在油布上,继而声音传到我们每一个人的耳朵中。在这块油布下,我们六个人等待见证老天给予这片戈壁滩的恩赐,尤其小李他们四个,感染到我,那是多么激动人心的时刻。雨开始变得急促了起来,密集地敲打着我们头顶上的油布,“噼啪”、“噼啪”一声又一声,雨提醒我们将更加猛烈。

      我将要看到一场大雨,三十多天的等待,就在我们工作即将结束的时刻,她如约而至。戈壁滩贪婪地吸吮,似乎能听到它们通过花岗岩颗粒“滋滋”向地下渗。骆驼刺这样的灌木丛更加欢欣雀跃,它们扭动着僵硬的腰身,细长如柳叶的叶面拍动着手掌。

      如我们盼望的,她极为密集敲打着油布,让我们的耳膜密集接收这样的愉悦之声,“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我陶醉于大雨与油布共同合奏出这样的乐章。闭上双眼,侧耳细听,堪比任何一家歌舞院剧场的音乐效果,这是露天的,是在戈壁滩上,绝对让你瞠目结舌。

      雨水集中在油布的中间。我们围成一圈举着油布,中间有点低,小李抬起右手把我们头顶的油布中间撑高,雨水向四周倾泻而下,“哗”地冲向地面,又溅到我们的裤子上。我感觉到自己的双腿所有的毛细血管都调动起来,疯狂地接受雨水的洗礼。丝丝凉意与激动的心情交织在一起,满满的欢心。

      大雨转化为暴雨,倾盆而下,似乎要击穿我们头顶的油布。西北风没有配合,风力并不强劲,只是让我手感到更加沉重。凉爽变成了寒冷,铺天盖地的暴雨还是让我们有些担心,六个落汤鸡回到地窝子将是怎样的一道风景。

      雨持续了十多分钟,暴雨也接续了七八分钟。一阵风过后,乌云瞬间消散,雨也跟着停止降落,这是戈壁滩多么神奇的现象。

      我们揭开头顶的油布,此刻戈壁滩远远近近异常美丽。水坑也很快就消失了,雨水沿着破碎带渗到了风化层中。戈壁滩上的我,心中升起无限的豪情。

      太阳迫不及待地从西南面爬上山头,强烈而又炽热,大地氤氲在凝重的水汽中,略有点像江南烟雨。也在西南面,一挂七色彩虹迎面而来,地窝子处在她的下方。

      很久很久以后,回想起自己在戈壁滩经历的这场暴雨,似乎戈壁滩上一片明晃晃的水坑,连成一体变成一个大湖。还能感觉到自己两眼闪耀的光芒,还能想到暴雨之后戈壁滩上的灌木丛哗然畅行的光合作用,感觉到戈壁滩燃起的希望和未来。

      2022年2月5日于成都家中

    【审核人:雨祺】

      标题:暴雨-四川工匠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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