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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前一个村姑的爱情故事

  • 作者:美文苑
  • 来源: 手机原创
  • 发表于2021-09-11 16:3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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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题记:现代的人们爱情已经是自由得不耐烦了,甚至都自由到不知道什么是不自由了。但要是回到七十年前,要真正的自由一把,还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特别是在农村,尤其又是对大定(今大方)县八堡区上坝公社果木大队高坡小队那样的农村的寨子里的一个村姑来说。

      母亲今年已经87岁了,我们姊妹们逢年过节回家和她围炉闲坐时,有时聊到轻松处,会问她是怎么和我父亲认识的,有没有自由恋爱。母亲就骄傲地说,她和我父亲虽然是解放初那个封建残余还很严重的时期成家的,但由于她大胆追求,和我父亲也还算是自由恋爱的。接着就会给我们摆她当年的情感往事。我们都觉得很有趣。

      前几年,母亲眼睛还好的时候,她每天都写几页纸,用方言土语记录下她几十年的工作和生活,其中较详细的记载了她谈婚论嫁的过程。我读了后对母亲当年难得的勇敢和开明深感佩服。摘录下来,也让年轻的朋友们了解一下解放初期一个农村姑娘的感情生活。下面就是母亲回忆录的片段,我只作了个别字句的微调,可以说是母亲原滋原味的话语。

      我一生最大的幸福就是自己选上了一个好丈夫。我丈夫是核桃乡中坝田的,名字叫高致香。丈夫人品好,性格温和善良,又勤劳勇敢。我们是1951年农历七月二十二结婚的,一起生活几十年,别说是吵嘴和打架,一辈子脸都没有红过。既使有时候生活中有点磕磕碰碰,他都从来不吵不闹,最多阴上两天就好了。我们生活一辈子成了别人家羡慕的对象。

      在我的婚姻问题上也说得上是一个自由的婚姻,但说起来又有点复杂。1948年的9月份,高致香在大定县城小学毕业后就没有读书了,因为家里弟兄多、负担重。那时他已十六七岁,就在家参加生产劳动。我家的寨子里有一个姓谌的老者,他家有一片田土在中坝田的文家沟,每年他都要到中坝田去几次,次数多了,就和高致香混熟了。有一天,他对高致香说:“现在你没有读书了,果木杨家有两个姑娘,你去看看,如果合心的话我给你当媒人,把家成了。”高致香就约起他的五哥和谌老者一起去了。到了果木,在谌家休息了一会儿,谌老者就带着他俩兄弟来到我家的老房子。他说的这两个姑娘正是我叔伯家的姊妺,一个是我二伯家的,我叫三姐;一个是我四叔家的,我叫大姐,大我十个月。我们都是住在一长排的房子里。才到我家房子的大门外,二伯家的狗就呲牙裂齿的跑出来朝着他们狂吠猛吼,我那两个姐姐听到狗叫声,就跑出来为客人拦狗,一看见有二个陌生的青年男子,狗都不拦就马上跑回屋里去,一进去就不出来了。因为封建社会,姑娘没有出嫁前是不能抛头露面的。谌老者带着他们到我二伯家坐了一会儿,他们假装说是来这里看看有没有喂得有多余的猪,想买一个回家喂来杀过年。

      我二伯就说,我们家每年都只喂一个猪来过年,没有多余的,他们就走了。回到谌家,谌老奶(注:谌老者的老伴)就问他们看了杨家女儿如何,合不合心?他们就说:只看到个背影,这些人真封建,长相都没得倒看。算了,我们休息一会就回家了。

      谌老奶又说,他们长房子里还有一家,只有俩娘母,女儿比那两个姑娘小一点,但已经有十六岁了。还在瓢井街上读过几年书的,才回家来几个月。高致香听了这话,心里才有点高兴,就和谌老者到我家来了。我也不像姐姐们那样躲他们,因为我是读过书的,男的女的一天几百人都在一起学习,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我就出来给他家两弟兄端茶倒水。

      他们坐下来就和我妈妈拉家常。高致香说他的舅舅就是住在高枧街上,姓文,有二个老婆,大老婆的后家就是野麦寨的,姓胡,和我母亲是亲堂姐妹。说起来还是亲戚,他就喊我妈叫姨妈,认我是表妹了。既然是亲戚,我妈就连忙做晚饭招待他们。高致香就说,他是在大定县城读小学毕业的,问我读书没有。我就和他聊了起来,告诉他我读过几年,现在也没有读了。两个人就这样聊着,越说越投机。人家说的知人知面不知心,但是我看他表面还是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很文雅的人,一个很善良的人,心里就有点喜欢。吃了饭后,他们在谌老者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就走了。谌老者就问他们看得上这个姑娘不?高致香说:很合心,但我要回家和我父母商量后再说。

      回去以后有个把月的时间,高致香就打起一个糯米糍粑来请谌老者给他当媒人,来向我母亲提亲了。我母亲对他这人是满意的,就是嫌他家弟兄多了(注:我父亲有六弟兄一个妺),家里又没有多少土地,担心成了家粮食不够吃,怕我将来受苦。便没有答应,但也没有直接拒绝。谌老者给他讲了这个情况后他没说什么就走了。又到第二个月,他又打了一个糍粑来请谌老者给我妈再次提亲。我妈就去问我家族里的杨继余二哥,对他说:高致香又来提亲了,想娶杨继君。人是可以的,就是弟兄太多,没有好多点土地,恐怕去了吃饭都成问题。已经来谈两次了,我还没有答应,杨继君倒是同意的。我二哥就说:既然杨继君自己同意的,那就行了,钱财是人自己创造的,土地多少不重要。因为二哥是教书先生,他经常读书看报,知道一些政策,告诉我妈说,以后土地要搞平均地权,多少都是算不了的。我二哥说了这些,我妈还不相信,还是拒绝了谌老者的提亲。高致香回家了以后就没有再和我家来往了。

      一个月以后,我妈到野麦寨外婆家去,就给外婆和五舅谈起高家来提亲的这件事情,说杨继君是喜欢的,是我不同意。我五舅说,对的!婚姻大事历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要任他一性,你自己要拿点把握。我外婆也说,忙什么,我会给她找一个好人家的。

      外婆说的好人家,是瓢井街上一个姓周的人家,这家主人和她是亲戚关系,周家的男主人算她的侄女婿,经常都是你来我往的。她是知道周家底细的,有十多石谷子的田,在瓢井街上还开有一个大商铺,很有钱。家里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已经结婚,有三个孩子了。老二只有14岁,要小我二岁。

      后来,外婆就到周家去,说我给你家老二找一个媳妇如何?周家就问是哪一家的姑娘,外婆就说是我的亲外孙女,果木杨家的。在瓢井读过几年的书,要大你家老二两岁。周家的听了后就很高兴的说,你是自己的老人,不好的姑娘你也不会介绍的,连说要得要得。我外婆还说,要是这件事情成功了,我们就是亲上加亲!周家说,是的,等他们年轻人一个看了一个,满意就行了。外婆就这样替我作主,把事情定了下来。我外婆回家来不久,周家大儿子就带着人,背着一个猪腿、5斤重的一块肉、一包白糖就来我家给他兄弟定婚了,把背来的东西在我家堂屋里摆上,燃上香蜡纸烛,放了两挂炮仗,把左邻右舍的人都吸引过来。这一下人们就传开,说杨继君已经许配给周家了。

      这话很快就传到高致香的耳朵里,他想,这回人家真是门当户对,更没有希望了,他就死心踏地的不再提了。

      但是,我名誉上是被许配了周家,实际上我的内心还在牢牢的惦记着他的。就像三国时期的关公一样,人在曹营心在汉,为什么呢?因为我家里有一个榜样,就是我亲二娘,也是上了包办婚姻的当,一辈子都过苦日子。我二娘和我二叔结婚前互相没见过面,更不了解对方的情况,就这样成家了。我二叔家本来是很富裕的,也有十多石谷子的田,也是收租吃饭的,但我二叔没有本事,又吸鸦片,还没读过书,身体也不好。二娘也是大地方的姑娘,长得高大漂亮,又有本事,周围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和我二叔结婚以后,家里内外事情都是她自己管,我二叔什么都不管。我的二娘家陪嫁的铺笼帐盖等东西也多,但我二叔经常大小便失禁在床上,把我二娘陪嫁来的东西都糟踏了。家里的财富都是上辈老人留下的,只出不进,没几年就衰败下去了。我经常看到我二娘有苦无处说,整天以泪洗面过日子,实在太可怜了!在旧社会这样的事太多了。还有我二姑和我三姑,三姑长得漂亮些,人家来相我二姑时,就让我三姑去顶替,结果夫家真看上了我三姑,但接亲到家里,新娘却是我二姑,但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也没办法改变。婚姻也没持续多久还是以离婚告终。我看到这些,从小心里就想:我绝不能像二娘这样生活。嫁人最重要的还是嫁的那个人的人品,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幸福是自己创造出来的,就算家庭有多富裕,嫁的人没本事也是假的。

      到了1949年5月,我到外婆家去。已经接近快解放了,土匪像秋后蚂蚱,很猖狂,一路上经常都有抢人的,我去了就不敢回家了,一住就是半年多。到了10月份,周家主人死了,他家知道我是在我外婆家的,就给外婆讲,要接我去他家奔丧,我外婆就答应了,带着我去了周家,还让我穿上孝衣,戴上孝帕和他家的人一起尽孝。这也是当时的风俗。第二天刚开始办丧事,解放军就到了飘井街上,和街上的土匪打了起来。那枪声响得很吓人,吓得大家一下就散了。最后,周家也草草的把主人抬上山去埋了。事情结束后,我就马上要求外婆带我回家。但他家周老大和我外婆商量,想把我留下来立即和他兄弟成亲,给他家冲冲喜。我坚决反对!劝了半天不行,他家也没再勉强,我就和外婆回家了。

      解放后,我参加了村里的姐妹团,一天开会、唱歌、跳舞的很开心,有时还到瓢井区里去开会。1951年5月我到瓢井去开会时,就看到街上所有的大商铺全部被没收了,周家的也在内,我知道这世道真的变了,心里更有自己的想法了。开会回来以后就开始查田评产划成份。村长担心我家会划成地主,就不让我参加这些活动了。我就着急起来,要是我家划成地主,不但母亲要被批斗,日子也不会好过。家族里哪个都不晓得咋办,也没有商量的人,我就想到了高致香。只要有熟人去中坝田回来,我就想方设法打听高致香的消息,人家都说:他家的弟兄多了,不认识高致香是哪一个,更不知道他有没有成亲。我就决定,只有自己去问了。

      1951年6月,我就去找寨子里的郝大叔(他是我奶奶带长大的,而且妻子还是我奶奶给他找的),问他要不要去赶场,因为去赶高枧场要经过中坝田。他说如果你想去,我就带你去。我说我想去中坝田,我有一个老表姑妈嫁给中坝田高家,我想去她家坐几天。其实我是想去打听一下高致香的真实情况。

      得到郝大叔同意以后,我就捉了一只鸡抱着跟他去了中坝田。来到我表姑妈家,我表姑妈说:“好多年都没走我家,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在表姑妈一再的追问下,我终于把我的来意告诉了她,并把来龙去脉也给她说了。

      表姑妈听了我说的这些以后,就告诉我,高致香被你家拒绝后回来,也相过几次亲,但都没成功。你虽然有这想法,但一个姑娘家自已跑去,会被别人戳脊梁骨骂的。我说管不了那么多了,个人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经过一番劝说,表姑妈才答应带我去他家。 表姑妈说,高致香现在在高枧公社里当文书,很忙,经常几天都没回家。但他父母在家的,我带你去看看他父母的意见。

      来到高致香家,他的父母看上去都很慈祥,说起来也是亲戚,所以显得不那么拘束。我主动的叫他父母姨爹、姨妈。他母亲倒了一杯茶给我,我立马站起来主动倒了一杯给他父亲,大家就坐下摆谈了起来。我表姑妈把我的来意大概说给他父母听,他父母说,既然是这样,我们会给高致香说的。第二天,我就回家了。

      他父亲就让族里的兄弟去高枧喊高致香回来商量,去的人还告诉他:“昨天上坝的有个叫杨继君的人来打访你有没有成家,还说她是喜欢你的,以前是她母亲不同意,才把她许配给周家的。你父亲叫你回去商量。”高致香听了这些话很高兴,就马上往家里赶,告诉父母自己是很喜欢我的,快请人去提亲。第三天他父母就请我表姑妈做媒人到我家来提亲了。我母亲看社会变了,就不再反对。周家被划成地主,也顾不上我了。

      高致香家请人看了良辰吉日,定在当年的七月二十二,我们就把婚结了。在结婚过程中还有许多的坎坷。那时结婚要村里开证明,担心村长不开给我,想请当时的组长去给他说一下,还割了稻谷来打几斤新米做饭招待组长后,他才去村长家说我要结婚的事。连续去了两天,村长都不同意,后来我就告诉我妈,我要自己去说。第三天我就自己来到村长家,一到他家,我就给他两夫妻跪下,村长的妻子立马把我拉起来,对我说,孩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就把我要嫁到中坝田去的事给他家说了一遍,他妻子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好事呀!我们怎么会不同意呢?”有她帮着说话,村长才把证明开给了我,我拿到证明就立即回家,简单的作一些准备。

      结婚那天,按农村风俗,一般是要等接亲的人来到家里,热热闹闹的举行个仪式才隆重的出发。但我是高家来接亲的人都还没到,迫不及待的请我二娘陪着就出门了,因为我怕又会有什么变卦。途中要过三道河,最深一道在赵家前面,我和我二娘都害怕不敢过,还请赵家二姑娘把我和我二娘一个一个地背过河。到离中坝田不远的路上我们才遇到了高致香家来接亲的人,是我表姑妈和高致香的三嫂,我们就和他们一起高高兴兴的走着到高致香家来了。到时他上山去捕雀子都还没回家,可能他都没想到我们会来得这么快。找人去山上把他喊回来,临时找了他父亲的一件长衫穿起就和我拜堂成亲了。

      我们结婚时双方都一无所有,连被子都没有一床。盖的是高致香自己打的一床“秧被”(注:用稻草编的帘子),将就着盖了几个月,后来才想法买了一床棉被。但我们每天过着你挑水来我耕田、你砍柴来我做饭的日子,生活很快乐。后来,高致香的弟弟还和我开玩笑说:“幺嫂,听说你是自己抱了一只鸡来请媒人向我幺哥提亲的哈”。我说,是的啊!!我也懒得去辨解了。当时我的确抱了一只鸡来中坝田,但我是抱去送表姑妈的,因为是好多年没去过她家了,不可能空手去,但家里又没有什么像样的礼物,就捉了一只鸡抱去送她家,结果被说成是我抱鸡去向高致香提亲了。但我心里不在乎他们说什么,因为我追求的目的达到了,我很高兴。

      没几个月,我结婚的事传到了周家,他家就去找我外婆和我五舅要说法。我外婆和五舅都说,人已经去了,现在是新社会,有什么办法呢。他家也没有办法。外婆把他们来提亲的礼物退给了他家,事才算了结了。

      我结婚后,我就把母亲接来和我们一起生活。老人为我们管理家务带小孩,我们夫妇安心工作。孩子们也很孝顺外婆。

      到2010年农历腊月初四,高致香因病去世。我就这样过了幸福的一生。这么多年过去了,直到现在我也无法忘记他。

      现在,我们的儿子、儿媳、女儿、女婿、孙子们对我都很孝顺。在他们的身上,我看到了自己的爱情得到了幸福的延续。

    【审核人:凌木千雪】

      标题:七十年前一个村姑的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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