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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难忘,只是遗憾

  • 作者:北雁
  • 来源: 原创
  • 发表于2022-04-13 12:3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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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段岁月,用时间衡量是日夜,用记忆衡量,是阴凉的树荫,是美好的少年,是通灵的天籁,水边如胭脂样的一树桃花。

      ——题记

      一时的心境,只能写出一时的文字,过了那个时间,过了那个地点和情境,即便你再有回忆的冲动,再想追回那时的情怀,也是惘然。整个高中阶段,他一直在回忆,却一直在回忆的碎片里挣扎。

      所以,当他终于有空闲的时间,坐在了宽大的办公室里,终于有了回忆的资本,脑海中游荡了无数次的少年时代的往事,想着执笔撰写,留下点文字时,却发现,一直想挽回的那段回忆,再不能像当年那样汹涌澎湃地在心中激荡,也不能悄无声息地在心里沉淀,只能留下时间的碎片和事件的碎片,偶有波澜,却迅速平静 。

      其实,想写下来留住的没有石破天惊的留念。所以难忘,只是遗憾。

      他的高中时段,并不难忘。高中生活,所有的都是简单。正在上高中的他,家庭普通向下一些,每天要骑着自行车去上课。其实从初中开始到高中结束,他没有住过一天校。家校距离也不远。学校在镇子上,当时的高中是市里超一流的,初中反而一般些,可能初中不如下面各个乡村初中管得严格,并没有变态性的压着学习,不过学习氛围挺好,老师们学识和脾性也都很好,人们都要高看一眼的,不论是初中还是高中。

      至于为什么没有住校,这一点已经没有考证。也许是因为离家近?村子离学校五六里。也许镇上有亲戚?小学时候也在镇办中心校上的,亲戚家住过几日。也许因为住校要交钱,或者回家吃饭省钱?家里的钱总是不够花的。反正是初中三年,高中三年,不论是狂风骤雨漆黑夜,还是冰雪寒冬腊月天,他一直走读了六年。

      接送是不用想的,那时候没有接送的情况。远的住校,周末往返有公交车;近的骑自行车。他这不远又不近的,也是自行车。印象中记得很清楚,大哥从城里卖菜买回过一辆二手的自行车,二六的,俗称小轮,比常说的二八大杠小一个规格。结果是骑了去放在住宿生停车棚,某个时间的时候丢了。可惜他知道的时候也许晚了几天,也不知道到底哪一天就找不到了。原因是:他那个二手并不太好骑,而他的同位是隔壁镇子上的,周六下午上两节课后回家,骑了一辆崭新的车子,上海永久的来记得是。于是周日返校后,周一到周五就他骑,周末同位再骑回家。

      这一点到这他还记得那么清楚。

      也许人就是这样,在苦难的日子里,有人帮助过你,就会记一辈子,不论是帮的大还是小:因为这种帮忙是直接填充到心里去的。所以,人才常说,多去雪中送炭,无需锦上添花。少年时代的友谊,结交下来常常就是一块糖,一块爬爬山,互相借个东西,简单,单纯,纯真,不掺杂一点杂质。不像是到了中年,喝酒吃肉,互相利用,无用了,便忘了,或者有了金钱交往,心稍微小一点,友情便崩溃了。

      于是乎,自行车丢了就成了事实,周末他也只好走着回家,好在,从小学起,他就习惯了。过了一段时间,父亲看出事情来了,问,自行车呢,没见骑回来呢?丢了。结果是,也没有再买,虽然第一辆二手车是花了二十块钱。

      再有紧急的时候,就骑了家里一辆曾经风雨无阻去城里卖菜的二八大杠,不过很旧了,卖菜的工具也换成了轻骑摩托。都是少年人,总是爱面子。只要时间不紧,他便不骑,也不知道骑了别人会不会说,说会说点啥。

      晚自习回家的路是漆黑的,路上没有灯光。从学校到家有两条路,小路近一些,也顺,中间是一片菜园,是驻地村的,过一条小河,小河上是十分厚重的青石板,再一片苹果园,还是驻地村的,再一片菜园,还是驻地村的,再过一条大一点的河流,是一片菜园,就是自己村的了。晚上有风而黑的路,不时会有窸窸窣窣的动静,让人头皮一阵一阵麻索索的;有高一级的同村的学生,一起走过两年,有四年都是一个人走的。虽然走惯了夜路,可是害怕的心理一直没有克服掉,总觉得背后会有东西跟着,紧张一会,便回头瞅一下,幸好什么也没有,只有黑到远方的黑,于是常常是高声唱着歌奔走。后来偶尔说起来的时候,村里一个胡同的人还说,那谁家的孩子,晚上都是唱着歌回来;路两边都是园地,也是黑乎乎的,有时候一只鸟,扑棱飞出来,有时候一只可能是兔子或黄鼠狼,从前头窜过去。路上有车过来的时候,远远地看着灯光,心里便轻松一些,感到的,是安心和踏实。有一次是很凶险的,一辆大货车从后方风驰电掣而来,雪亮的车灯光一直照到前面路的尽头,直直地射向漆黑的虚空。他堪堪地躲到窄窄的路边,等车呼啸而过,便向路中间靠拢,没成想,货车还拖着挂斗,几乎差一点,便撞上了。冷汗是过了一会才冒出来的,他慢慢地登着车子走了好久才平下神来。

      从上高中起,他的暑假,便迁移到了建筑工地上一直到收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建筑工地是他四姥爷家的一个舅舅的,人很不错,大方,但是计算精明;常乐呵呵地蹲着跟那些工人们聊天,么也说,荤话也不惮,但是脾气是挺厉害的。每到结算的时候,总是多给他加上点,凑起个整数来。

      有段时间,工地就在他高中的内部,盖一座教学楼。他是跟着本家一个叔叔扎铁管脚手架的,来来回回的都是老师,他便格外出心地看着下面和远处,有次,班主任自下面走过,他一下子有点慌乱,赶紧扭过头,留下一个背影。其他家的孩子,尤其是校园老师的,夏季的午后都坐在荫凉处看书,说说话;四五点太阳下去了,带有一丝丝凉气的风吹起来,一个个挺拔的少年,拍着篮球跑向操场,不时来一个华丽炫酷的转身;一位位美丽的少女,漫步在高大的法桐树下,风吹起乌黑的头发,露出雪白修长的脖颈。同龄的他,却高高立在脚手架上,晒得小麦色的脸庞,汗水顺颊蜿蜒而下。

      录取通知书来的时候,一位同学跑到了他的工地上,告诉他,老师说让第二天到学校去。于是第二天请了假,洗换一新,拿到了那盖着鲜红印章的大学通知书。考的分数不算高,班里在近二十名,录取学校也不算好,是委培定向的,专科,每年有三千块的委培金。班主任老师非常好,和蔼可亲,询问了好多,也鼓励了好多。不善言辞的他,心里把班主任当做了最亲近的人。其实人可能都这样,判断一个人好的标准,就是脾性好,态度和蔼,关心的话语多说了几句。这一切,一直到好几年以后,十多年以后,再若干年以后,都不会忘记,不会忘记那个能站在班级门口楼梯上能跟他说说生活,谈谈父母,拉拉学习的班主任。

      通知书拿到了,只有他知道这张薄薄的纸有多沉重。大哥已经成家,姐姐已经出嫁,父母在天地里劳作,还有个弟弟初中要上完。

      只有他知道这张薄薄的纸让他有多矛盾。高额的委培金,省城上学的生活费,失去了两个顶壮劳动力的家,还有那二十年不曾翻新过的土胚墙房子。一丝绝望慢慢涌动着弥漫了他整个的心灵。

      只有他知道这张薄薄的纸有多么艰苦!一个个漆黑如墨的夜晚,一个个晓月斜挂的清晨,一阵阵呼啸而过的汽车风,一次次昏黄灯光下背诵课本的艰苦,一回回开水泡馍的早餐:他不想回忆,回忆却让他清瘦的面庞上泪水横肆。

      他回想起无数个中午,别的同学去了餐厅,他避开所有人到学校外的山上柏树下,边看本书边啃着馒头就着胡萝卜咸菜;

      他回想起无数个夕阳苍茫的晚饭时间,他沿着山上逶迤的羊肠小道慢慢走到荒山野岭;

      他回想起中午不带饭又不回家的时候,沿着校园西墙外菜园地中的阡陌,而行,田里是满架的豆角,鲜艳的黄瓜花,漂亮的紫红袍茄子,风里都带着清新的风味,一切风物,美好而祥和。

      穿过一丛赶到腰际的青麻,便到镜儿湖边。青麻,这边也叫做青棵,叶片宽大碧绿,圆心形,开黄色的小花,夏天的时候就长出了小馒头一样的果实,而且是边开花边长果,里面的白色的种子,是可吃的。有点饿了,便摘下一捧,边吃边玩。

      镜儿湖湖面真的像一面镜子,四面环山,远处的山倒映在水里,湖光山色,朦朦胧胧,阳光一览无余,片片金鳞浮动闪耀。湖边近舍,有鸡鸣狗吠声不时传过耳畔,传入广阔的水面,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宁静。

      他就坐在湖边那几棵歪向湖里的高大的柳树下绿荫里洁净的大鹅卵石上,脱了鞋子,脚泡在水里,夏日便不再炎热。湖上总有缓缓的风吹来,风也总是从湖心的方向吹来,湖水过滤掉了夏风里的炎热和干燥,夏风也轻轻地簇拥着湖水一波一波地滑向岸边,冲刷着细沙和鹅卵石交织着的平缓的堤岸。漾过来,又退回去。不知名的小鱼儿,颜色跟沙子相似,轻轻咬食着他的脚趾。他很满足地长舒一口气,却莫名地拥有了满心的惆怅。

      安静除了让人心神安淡,也会让人的思绪飞得遥远,远得会心疼。

      他折了一只小船,给他起了一个名字,叫做流舟。

      他构思了一个故事,名字叫做《流舟祭》。

      说的是这样的梗概:

      一个少年,跟他一样的境地,往湖水里放了流舟,诉说了自己的心事。某一天,一个同龄的女孩到学校门口传话找他,问他:你跟我写信做什么呢?少年当然是否认了。女孩子说,我的名字叫流舟,我在湖边那个开满桃花的有伸入水中台阶的房子住,就接到水里漂过来的信啦。少年莫名地接受了这一切。自此,有空闲的晚课前,女孩男孩有时便在校外的湖边走走。少年知道了,女孩是来度假的,跟父母一块,已经呆了三个月。女孩跟少年讲一些开心的事情和外面的见闻,还送了一幅说自己画的《镜儿湖晚风图》给他,鼓励他努力,不要想太多。后来的日子,女孩子来了几次,告诉少年,她要回老家了,很远,等少年高考完再约见。少年虽有失落,却也努力憧憬这高考之期。少年如愿以偿地考入了理想的大学,然后,他却再无女孩的消息。他找到了女孩曾经住过的房子,的确是桃树满庭。看院的老人告诉他,女孩复姓钟离,氏名流舟,考上大学美术专业后查出有不治的病,父母陪住了三个多月,病情恶化,按她的意愿,回了老家,一个山清水秀的村镇。临走时还留下一个信封,说有个少年来寻,就给他。少年拿着信封,茫然地走到了湖边,站在湖边柳树下。两只流舟并排在水里,飘向远方,帆的部位,是鲜红的圆圆的印章,慢慢涣散成少女白皙嫩红的脸庞。

      故事他足足用红格稿纸写了厚厚一打。给最好的朋友看,朋友说,咳咳,你的问题就在于你太理想化了。

      也许是吧,理想是实现美好最迅捷的途径。

      后来,他把稿子邮寄给了双鸭山的一位笔友。笔友看了之后,帮他重新誊抄了一份,娟秀的笔迹,整洁的稿纸,信封鼓鼓得寄了回来,说,写得太好了,让人感动。并附了一张站在中朝友谊桥上的照片回来。修长白净,像东北的挺拔的白桦树。

      那篇小说,后来是遗失了,成了一个念念不忘的遗憾。他知道,那只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少年在那个单纯的年代简单的日子里理想化了的虚构的而充满了所有美好的故事。故事里的他像极了现实中的他。

      拿着通知书,他一时间彻底陷入了矛盾当中。

      一天傍晚,他跟父亲说,不去上大学了吧,去当兵。这个话题是爷俩之间第一次交流。从拿到通知书,知道了各种因果后,家里从未讨论过这个话题,不过街坊邻居的有打听的,父亲说了不少。

      他是望着别处说的,父亲表情没什么大变化,也许在家外说,早已打定了注意吧。

      父亲说,上吧,考上了。我跟你二爷那里的大叔说你想当兵去,你大叔说,干么不上呢,考上了,没钱大家伙凑凑。你小舅说了,先到他那里周转周转。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看着那张薄薄的通知书,他百感交集。

      高中三年,他知道日子有多简单,过后有多遗憾,回忆有多温馨。高一的时候,他在操场的单杠双杠上玩得风生水起。父亲来开家长会,他在校门口等着。印象中,父亲是唯一一次进校园。他问,老师说什么?父亲说,老师说还行。他自己知道,他是班里四十八名,一共五十四个人;高二的时候,校运会五千米比赛,二十圈操场他跑了十九圈的第一,最后一圈被人超了过去。全区的文科竞赛,他考到了班级第十名,区里第六十名;高三的时候,历史满分一百二,他考了一百一十九点五分。还有,十九岁的年龄了,对语文老师的一句表扬还欢喜半天。

      有一个困惑他一直没有理解:高中三年,他常常在课堂上害困,基本不分科目地发困,虽然每堂课发困的时间不长,常常被同位叫醒,或者自己醒来,知识却已经填满了黑板。他发困,意识还是有,拿着笔无意识地在书上本上划,感觉自己在记录什么,清醒了却看到,写的什么自己也认不出。

      还有一个小事情没有忘怀:高中的某个夜晚,他悄悄拔起了校园围墙边的一棵蔷薇花,拿到了家里,载到了院子里那棵梧桐树下,后来一直开了不少的年份,一直到很久以后房子翻修。每到五月份,满园花香。

      坐在舒适的电脑桌前,花了三天的时间,敲打出了一直以来在记忆碎片中的挣扎,感觉心底像是一块石头落了地。多少年来,终还宿愿。

      当我们有了回忆想要记录的时候,当我们感慨到岁月如流的沧桑的时候,或许是一种情怀的沉淀,也或许就是我们即将老去。美好的东西,在岁月中越沉淀越精美,精美到拿手去碰触,用唇去亲吻,都感觉灵魂要颤栗。一段岁月,用时间衡量是日夜,用记忆衡量,是阴凉的树荫,是美好的少年,是通灵的天籁,水边如胭脂样的一树桃花。

    【审核人:站长】

      标题:所以难忘,只是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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