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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韵】苎麻情思(散文)

  • 作者:米香
  • 来源: 原创
  • 发表于2023-07-05 01:2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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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前几日,去东方山徒步,沿着蜿蜒的山路,从山脚到半山腰,成片成片的苎麻分发着独有的芳菲之气,碧绿,葳蕤,茂盛。此刻城里是很难见到它们的身影的。一看到,这久背了的苎麻,我的思路就渐渐拉长,恍如又回到了家中的那片苎麻地,又看见了父亲与姐姐、姐夫他们在苎麻地里汗流浃背的情形……

      苎麻,是“丘区广种之,湖区间有之”的经济作物。故乡张家湖物产阜盛,不只菜地多,并且山地多。因而,到处可见这类从诗经里款款走来的陈旧植物。它的叶片呈葵扇形,巴掌年夜小,后背长有一层白色茸毛,像染了霜,夏日开花淡绿色,果实像花穗,疏松疏松的,一串串垂荡着。

      苎麻,还有一个名字叫麻布。它的纤维极长,被前人用来制造衣物。用苎麻做的衣服透气性很是好,前人经常使用做夏装的原料,因而又把它叫做麻布。又由于苎麻是中国唯一无二的植物,世界上的人们又把苎麻称为中国草。可见苎麻在国人和世界人平易近心目中的地位是十分高尚的。

      作为一种不同凡响的“草”,苎麻在中国文学史上更是据有一席之地,有“丘中有麻,彼留有私”的浪漫;有“东门之池,可以沤麻,彼美淑姬,可以晤歌”的美景;有“开轩面场铺,把酒话桑麻”的暖和;有“危亭望极,草色海角,以鬃侵半苎”的咏叹;有“沃野埋根几度茬,可谓国宝绽青春”的骄傲……

      实在,对农夫来讲苎麻更是一种很奇异的农作物,此外农作物一年只收一季,但它一年可以收成春、夏、秋三季。春麻、夏麻、秋麻在农村又俗称为头麻、二麻、三麻。三季麻傍边尤以春麻也就是头麻的质量为佳。苎麻剥一次,又从头长出新芽,越剥越多,再剥再长。种下去了,便深深地扎根于土壤当中,数九冷天,用牛粪、稻草壅篼保温,便可以安然过冬。苎麻如至宝,但又不需要像种菜如绣花般地服侍着,所以,那些年出产队里那两年夜片麻园老是有着怅然的气象;分田到户后长者乡亲们种苎麻的积极性也很高。

      分田到户那年,家里从麻园里分了“杯羹”,有块苎麻地。家里的麻地原本只有五分(半亩)多点,父亲用湖边的菜地和他人家置换了五分多,加起来就是一亩多了。好在两块麻地是挨在一路的也便于办理。因而,每到苎麻成熟的季候,父亲老是忙着剥麻、浸麻、打麻。

      “小满长齐,芒种剥皮。”每一年的芒种时节,就起头剥头麻了。那时辰,都是手工剥麻。夏满芒夏,暑气蒸腾。因而,一到剥麻的季候,天还刚蒙蒙亮,每家每户的青壮劳力就赶到苎麻地里剥麻。

      家无长兄。每到剥麻的时辰,年夜姐、年夜姐夫、二姐就成了父亲的得力辅佐。他们和父亲一路在麻地里汗流浃背,而我和四姐就做些往麻地送送茶水,或是在家摘菜、洗菜的轻盈活儿,做好后勤方面的事。有时辰,我们仍是很不“安生”的,跑到麻地里,趁着父亲他们繁忙的时辰,在麻地四周捉胡蝶,逮蜻蜓,不亦乐乎。弟弟更是忙着在麻地里搜索那些藐小的麻,好用它们来编蝈蝈的笼子,

      麻地里,父亲的双手上下摆布动得轻盈自若,身子也跟着前仰后仰,站立的苎麻一根根倒在他的怀里,霎时成为一片绿得滴水的麻片。年夜姐、二姐和年夜姐夫学着父亲的模样,先搙下麻叶,用右手把一根苎麻在本人膝盖高的处所折断,在断处上下索动出一个裂口,食指勾进盖住麻骨往死后滑拉,麻片主动分成两片,再用左手捏住滑落的一片倾斜悄悄一拉全部麻片脱骨离根,剥了皮的麻杆在他们死后躺到了一片。

      只是“可怜”了我的二姐夫,城里伢,在家又是老幺,没做惯事,有力使不上,更不会剥麻。但作为新女婿,又不想在老丈人眼前“失落根柢”,赶鸭子上架,笨手笨脚,莫衷一是。我年夜姐、二姐、年夜姐夫他们剥了一年夜片麻了,他还在原地左拉右扯,急出的汗比剥麻流的汗还多。父亲见状赶忙叫住了他,走到他身旁,给他做起了示范:左手托住麻杆,拇指食指共同慎密,一根苎麻霎时麻骨分手……剥麻也是属于“谙练工”的,一来二去,二姐夫剥麻也是渐入佳境。

      一亩麻地,年夜概产两百斤麻,每人天天手不断歇也只能剥十斤麻摆布。在麻地里成千上百次的站起,俯下,衣服早就汗透了,前胸贴后背,拧得出水来,一全国来人也是累得够戗。剥麻也仍是有点巧的,捏麻皮的手也不克不及随意乱动。不然,会把剥好了的麻皮弄乱弄松,并且也不整洁。别的,捏麻皮的手一次也不克不及捏得太多,太紧。麻皮捏紧了,刮麻去皮坚苦,刮出来的色彩也欠好看。真是百种道路百中难,百种道路百中巧。看似不起眼的剥麻,实在也是包含着良多“学问”,只是着这“学问”讲义上学不到,要到实践中去学。

      太阳越升越高,气温也愈来愈高。高过人头,密不通风的麻地里,更是出奇的热。剥麻的人双手在不断地搙麻叶,麻叶不是碰着本人的胳膊就是碰着本人的年夜腿,身上四处都是红包,一得空抓个不断,越痒越抓,越抓越痒,还不克不及遏制劳作。因为长时候的剥麻,手指麻了,酸了;指甲壳伤了,手指更是被染成了褐色。辛苦的汗水,浇灌着苎麻。苎麻不措辞,但苎麻上的保存故事从未掉传。

      四五个小时曩昔了,地里有好些剥下的麻皮了。剥下的麻皮谨慎地收拢,细心地剔净叶,当真地打成捆。打成捆的麻皮,俗称麻头。一小我一担,用一根两端尖的竹杠拴住挑回家。到了家,父亲就起头忙着浸麻、打麻。

      《诗经》里有;“东门之池,可以沤麻,彼美淑姬,可以晤歌”的诗句。多是遍地一乡风吧。在我们故乡张家湖这里,并没有见到沤麻的场景,又也许是我不知道吧。总之,用净水来浸麻我却是经常得见的。

      挑回家的麻头,要实时放在净水中浸泡,如许可以连结麻皮不卷缩,轻易出壳,刮出来的麻色较好。水温较高,浸麻的时候要短;水温较低,浸麻的时候相对来讲要长些。可是若是时候太浸长了,轻易在水中腐臭,发臭,并且会使麻皮得到纤维,影响刮麻。若是是隔夜刮麻,还要将麻皮摊放在阴凉湿润的的处所,第二天早晨再浸入水中。一般的是,头麻在水池里浸半个小时;二麻浸一小时;三麻浸一个半小时。

      故乡的湖边,堰边,水池边都是浸麻的好处所。我们湾子由于紧邻水厂,家家户户门前都有个年夜水池子,浸麻便利。浸好了的麻先放在水池边的石磙上沥下水,然背工疾眼快放在事前预备好的麻凳上。那时,家家户户都有两条如许的麻凳,宽不足一尺,高8十公分,长一点8米的模样,并且凳子的两头的顶头城市有一个两公分长,成人拇指般年夜小的突出,那是便于刮麻刀在上面磨擦的。麻凳打麻时用来打麻,不打麻的日子里,年夜圆簸箕往麻凳上一横,晒菜子,晒绿豆,晒芝麻很便利。“开轩面场铺,把酒话桑麻”说的就是这场景吧。

      剥麻难,打麻那就更难了。到了我们这一辈,会剥麻的人有,但会打麻的人倒是凤毛麟角。能干如我年夜姐,她剥麻像我父亲一样是把好手,但打麻却也是不会的。何况会打麻的多半是男人汉,但我湾中有个我们尊称她为李婆的人,那时年夜概有七十好几,打起麻来还是四肢举动敏捷,龙精虎猛。每到打麻的时辰,店主来请,西家来接,翘得很。每次我家打麻都是请她来帮手,比及她家打麻时,我父亲就去她家帮手。

      打麻也叫刮麻,刮麻的东西是一种公用的刮麻刀。剥麻有巧,打麻更是巧中有巧。刮麻时,要动作敏捷把麻皮完全地刮下来。家家户户,把麻凳往门口的空位中一摆,那打麻的架式就出来了。男人汉胸前挂块围裙,右手食指戴个竹管,拇指套块铁片,将粗麻一条一下刮下去,动作萧洒飞扬。对外行,或身手不抵家的人,则是一件难事,刮轻了,老皮没除净;刮重了,又会伤了纤维,形成华侈。打麻的人站在麻凳的两端,相向而立,说说笑笑,把一根根麻皮从头刮到尾,行云流水,动作幅度年夜而美好,把艰辛的劳动干成了一种乐趣。刮好的苎麻,就地挂在竹竿或细麻绳上晾晒,干了后,扎捆收起。

      种麻、剥麻、浸麻、打麻、卖麻是一环套一环的,只有把晒干了的麻酿成钱,才能表现它的价值。还记得,上世纪8十年月中期,苎麻价钱飞涨,每斤卖到七8块钱。常常有麻估客骑着自行车,走村串户来湾子里收麻。他们把自行车铃铛按得叮铃铃地响,一边按,一边扯起嗓子喊:“有麻卖啵,有麻卖啵……”一听到麻估客的呼喊声,家庭妇女们就赶紧从家里的房梁上取下晒干的麻,换成了钱。卖完了麻,家里的油盐酱醋等日用品就有了。一茬又一茬的麻,维系着年夜家对夸姣糊口的神驰。

      后来,苎麻价钱延续走低,种苎麻的人就愈来愈少了。上世纪九十年月末期,苎麻更是无人问津。是挖,是种?父亲盘桓了好些时,种吧,可贵剥,可贵打;挖吧,种了那多年,一会儿又舍不得。反频频复很多多少次,终究将麻篼子都挖了,麻地成了芝麻地。

      故园远去,但那苎麻里的事,如团团乱麻,缠缱绻绵,缠住了我的情思……

    【审核人:站长】

        标题:【菊韵】苎麻情思(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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