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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遗憾和希望变成动力(散文)

  • 作者:小晏丽丽
  • 来源: 原创
  • 发表于2023-03-11 10: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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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今逢“三八”,倍思母亲。

      春节刚过,我准备到城里去拜访一个朋友,于是在公共汽车站台候车。这时,大老远就看见,母亲的同事刘姐两手提的,肩上背的,正吃力匆忙地朝站台赶,我急忙上前帮忙。她用一双亲切的眼睛,笑着告诉我。当年,你母亲亲手为她炖鸡烫,补身体,催奶水的那个孩子长大了,成家了,马上要生第二胎了。她还记得,那个年代,荆州地区轻工业局管辖12个县市,经常需要出差。身为财会科负责人的母亲,包揽了她们的一切后顾之忧。她的孩子不知在我们家吃过多少次饭,留过多少回宿。她喟然叹息,你母亲是一个大好人,只可惜死得太早了。她说……没想到时隔40多年,她还记得我母亲,还记得那些事,我用满含泪水的眼睛望着她,我有一种自豪的感激之情。

      我的思绪在那一片感伤的氛围中驻足停留。思忖母亲如果活着的话,今年是88岁。虽然我无法描绘出,她88岁该是什么模样,可是,她的音容,笑貌,仍然特别清晰地铭刻在我的脑际。曾经完整形象的家,仍旧留在我记忆之中。

      有母亲在,使得我们能够看到世界的美好,感知生活的幸福。那时家里,经济是拮据的,但饭桌是香甜的。每天早晨,母亲第一个起床,也不准我们睡懒觉。她不停地催促要我们提前上班,不准迟到,交待要到办公室打扫卫生,烧开水,积极努力工作。

      那时,我刚参加工作不久,任财会科出纳员,管钱,管报销。有一次,不知怎么回事,现金亏空300多元。我每月工资才19.80元,母亲工资才34.50元。这么大一笔钱,我拿什么填?我不敢说,闷着急,凭证单据被我快要翻乱。

      月底,会计和出纳要对账,盘点现金,怎么办?实在是隐瞒不住了,私下求助母亲。她很平静,没有指责,从抽屉里拿出300元钱,要我把亏空补上。并提醒地说,以后做什么事,一定要认真仔细,把单据保管好,对钱千万不要有邪念。

      月底对账,账目,现金,一切相符。又过了一个星期,会计问我,你赔钱了?我惊异地瞪起眼晴反问,你怎么知道?她说,出差凭证单据后面,粘有一张购置办公用品的报销发票。账面没有记录,你肯定漏掉了,当然就要赔钱啦。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要怪,只能怪自己太马虎。

      在以后工作中,谨记母亲教诲。无论环境怎么变,我的工作态度不会变。最后,我经受住了审计、监察、纪委各部门的严格审查。承受住了检察院近乎苛刻无情的考验。我,安然无事。

      母亲和谒可亲,从来都是小声说大话,不怒自威。我们家教很严,吃饭有吃饭的规矩;做事有做事的样子;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循规蹈矩。哪怕谈对象,热恋中,晚上十点钟必须到家。

      我是异地恋,对象有次来荆州开会,母亲知道。当晚11点钟我没回来,母亲就和表姐(中南财大高财生),摸到我单位。那时,没手机,宿舍没电话,单位11点钟关铁大门。她们不好意思惊动门房,母亲就和表姐,硬是执拗地从两米多高,顶上还立着一根根钢筋红缨枪,踩着有限的支撑点,从铁大门翻进去。说老实话,换着年青人都困难。可想而知,她们蕴含的力量有多大。

      到单身宿舍见到我,母亲只说了一句话,回家。我看见母亲手指,手背还在流血,表姐新衣服荷包都已扯掉。我连忙解释,他已经安排好了,到男宿舍去休息。我今天就算了,明天再回。母亲沉着脸,驻足不言,弄得我无法,只好回家。在路上,弥久难忘母亲对我说的一句话,女人有种内涵叫自爱。

      有天晚上,母亲给我一张戏票,我高兴地骑上风凰牌自行车就跑。散场回家,在明亮的停车棚,发现车子不对,同一个牌子,旧车变新车。跨进家门,我对大家宣布,拣了一个便宜。母亲听完我的叙述,要求我立即马上把车换回来。她说,上海风凰牌自行车很稀罕,别人一定很着急。

      我心里嘀咕,鬼晓得,我又不是有意而为之。我不搭理。过了一小会,母亲又问,你去不去?尽管她温和的面孔从不失笑容,但我听出语气的份量。我心虚,我想拖,因为炎热的夏天,一动一身汗。我回答,要去明天去。母亲显出很失望的表情,态度坚决说,把车钥匙给我,你不去,我去。

      二站多的路程,她又不会骑车,我犟不过她,只有去。刚到剧院,远远就看见,车棚那里围着一大堆人,叽叽喳喳。走近一看,一对恋人正在和看车人扯皮,各执已见。明明是新自行车,怎么变成了旧自行车,年青人要讨个说法。看车人也很委屈,说他只负责看车,不丢失。至于你的车,是新,是旧,他也不知道啊。

      母亲出现,连声道歉,都是我们的错。她把车钥匙拿出演示,新车和旧车都打得开,钥匙通用。误会解除,双方感激万分。剧领导要看车人将昏暗的灯光立马换上明亮的大灯泡。母亲,为人坦率,通情达理,言传身教,就这样影响着我们。

      从这样家庭走出来的人,不管辉煌与否,起码在做人上是会得到一致肯定的。说到底,家庭教育,才是一个人受到的最好的教育。

      哀叹,再多的赞美,都是徒劳的,也是无能为力的。这美好的一切的一切,我还来不及去捕捉,转眼就幻化为一场云烟,随风消散。

      我清楚记得,1980年8月24日,星期天。那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加班。邻居刘叔猛推开门,大声说道,你母亲脑溢血,正在抢救,快去!这消息从楼梯间直落下来,同事关切地要求陪同。我性急慌忙地骑上自行车,朝医院飞奔。

      打开病房门,母亲安静地闭着眼,挺直身子仰卧着。我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看过她,我放声大哭,拼命喊妈妈。说你现在是在闯难关,你一定要挺住。你不能丢下我们,我们不能没有你。无论怎样呼唤,她也没有因为我的悲痛而产生任何反应。

      母亲躺在病床上,呼吸一声比一声急促,整整一个星期,来不及和我们道别就离世了。走完了她46岁的人生旅途。去世的那天早晨,我含泪用毛巾将母亲身躯擦拭,洗了最后一个澡。我不敢打扰她,忍泣吞声地哭。

      门一关上,就永远关上了。她已经远离了我们,在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拥有了自己的归属。生离死别是人生大痛,尤其是自己最爱的亲人。我感到胸口像压着一块硬石头,好难受,好难受。

      也许我们注定要受此磨难。假如一切可重回,我愿用生命相盈握。

      好日子已经过去,一切都已经消失。家也不是原来的模样。失去母亲庇护,单翅独飞,我还没有适应过来。人生中,屡屡经受打击和挫折,使我在寒冷与黑暗中颤栗。只有终历不幸的人,才能领悟到什么是真正的爱;才能感受到,在我的世界里,没有一份感情,可以超过母亲的爱。

      生活中,除了沉重,还是沉重。抱着晕眩欲裂的头,茫然四顾。才发现,往日骄傲的公主,原来是一条没用的可怜虫。才想到,自己必须过最可怕的沮丧,孤独,可怜的生活。才理解,母亲养育我们的艰辛,懂得了那份辛劳与期待。

      我一点也想不明白,保持记忆的大脑皮层中的细胞,两边只相隔一点点距离,一边是过去,一边是现在。时间也只隔短暂的瞬间,怎么却有十万八千里的差距。

      然而,苦痛和伤楚都是人生中的必然。既然命运不能给我永远的庇护,我就要学会面对,学会放下。人生总是从告别中走向明天。

      人都是逼出来的。经历了诸多磨砺后,我慢慢懂得了生活;懂得了正确看待自己,平静看待世事;读懂了生命之重,看淡了得失之轻。

      母亲已逝,不能完美,是遗憾,也是动力。母亲不充许我们平庸,好好学习,强大自己;是母亲的要求。人不仅要活着,而且更要出众;是母亲的希望。这交织着遗憾与希望的动力,促使我必须全力以赴去努力。

      要想赢得人生,必须靠努力;要想生活幸福,必须靠努力。无论怎样,这一生不能白来一趟。我要活出自己想要的模样,即便不能成功,也要一直在努力的路上。

      还有值得我们珍惜和永存的东西,我必须竭尽全力传承下去。家和万事兴。好家风,润泽后世,我要让孩子们代代相传。

      战过“新冠”,倍惜生命;死是一个必经的过程,唯有充盈地刻下走过的步履,方能不悔此身。好好活着,就是对母亲最好的告慰。

      又逢“三八”,倍思母亲。您永远是我学习的榜样,永远活在我们的心中。

    【审核人:站长】

        标题:让遗憾和希望变成动力(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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