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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母亲 | 母亲节献礼

  • 作者:梧桐
  • 来源: 手机原创
  • 发表于2022-05-08 00:5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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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有一天,突然翻出一张老照片:北京天安门前,母亲昂首挺胸目视前方,齐耳的短发挂在耳后,灰色的翻领粗布衫带着改革开放初期朴素的年代感。她目光坚毅,身姿挺拔,面部平展的肌肉和紧实的轮廓革新了长久以来在我心中的形象。哇,母亲年轻的时候原来是这么的神采奕奕!

      久远的记忆是会模糊的,我早已忘却了母亲年轻时的模样。如今八十有七的她脸上沟壑纵横,因为腰部略微变形的原因,走路上身前倾,步履有些蹒跚,满口的假牙总是嚼不烂食物。我一直觉得,因为对衰老的不甘心与恐惧,让她常常处于一种非常焦虑的状态。

      我知道母亲是不甘衰老的。个性要强的她一生的时光都在辛勤地劳作。小时候,父亲在遥远的地方工作,母亲一个人撑起家里的一片天,她白天忙完地里的农活,晚上支起纺花车一手摇啊摇,一手拽呀拽,空心的棉花条变成一团团粗细均匀的棉线。雨天不下地的时候,梭子带着棉线在织布机上吱吱呀呀从母亲的左手传到右手,再从右手传到左手,棉线织成的粗布最终穿在了我们姊妹五个的身上。在那些缺吃少喝、别人家的孩子赤着脚满地跑的艰苦岁月,是母亲的勤劳,让我们姊妹们身上有衣,脚下有鞋,吃着白花花的馒头,羡慕着小伙伴手里黑得发亮咬一口留下一排牙印的火烧……

      我知道母亲是不甘衰老的,对逆境的不屈,对未来的憧憬,让她有了那个年代村妇少有的长远眼光。别人家的孩子被父母赶着下地干活的潮流之下,母亲一人包揽了所有的农活,把我们姊妹五个都赶进学校。“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母亲常常这么告诫我们,在她的眼里,读书是农家子弟唯一的出路。母亲不顾周围三大姑八大姨们婆婆妈妈“妮子们早晚嫁出去都是别人家的人,还不如现在让她们在家替你干些活”的唠唠叨叨,打着骂着吵着逼着我们读书写作业,期待我们一个个鱼跃龙门脱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家生活。如今我们姊妹五个能过上这样的生活,不得不佩服母亲当初的长远眼光,英明决断。

      我知道母亲是不甘衰老的,虽然到了耄耋之年,她依然眼里有光心中有爱,她留恋这人世间的美好,“现在的日子是神仙般的日子啊!”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浑浊的眼睛总是呆呆地望向某个地方,似乎那个角落里藏着她这一生所有的坎坷:小时候脸上涂满锅烟灰爬到床底下躲避入侵到家里面的日本人;跟着外婆挨家挨户要饭裹腹;一个人倾其所能拉扯大五个孩子……历经过百般苦难的她格外珍惜现在的幸福生活。她挂念着每一个儿女里孙和外孙,嘱咐孙辈们好好学习努力工作。每天晚上睡觉前她坐在床边,低首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从子辈到孙辈有时还要捎带上我们哪个生意惨淡的朋友,事业不顺的同学,一并恳请上帝“主啊,求你赐福给他们吧……”她惦记着近年来在我们姊妹家辗转居住期间认识的老姐妹们,经常询问我们有关她们的情况。她会站在垃圾桶边给常在小区里靠捡废品度日的人打电话:“快来吧,这里有人扔了个大纸箱子,别让别人捡走了。”

      最是无情岁月催,不甘衰老的母亲是真的老了,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又有谁能抵挡住岁月的侵蚀呢?好想让母亲重新回到这张照片上的时光,好想回到小时候,看看母亲年轻时的模样!

    【审核人:雨祺】

      标题:梧桐:母亲 | 母亲节献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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