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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日子

  • 作者:林翠华
  • 来源: 手机原创
  • 发表于2021-11-11 20:4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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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正在落山的太阳,像一枚大火球,照得山村水廓如同镀了一层金。门口的樟树下,摆着一只小方桌。桌子上一碗青椒焖咸鱼,一碟果豆炒红椒,一钵干笋烧肉,一盆丝瓜蛋汤,有型有色地散发着馨香。老袁与老伴对坐在桌子边。老袁慢慢地啜着酒,老伴却开着手机,津津有味地边看手机抖音,边吃着饭,看到兴起时,竟然长时间地忘记了吃饭。不时,有人从路边走过,遇到彼此熟悉的人,便与老袁夫妇打着招呼:“这晚饭吃得三阳开泰啊!”老袁就笑:“可来一杯?”说着,就要添箸加凳,打招呼的熟人连忙谦让,走了几步还是折回了头,搛了一条小咸鱼,叼在嘴里咀嚼一口,一声“香”便喷口而出。老袁老伴被那声重重地“香”字,从抖音中拽了出来,风风火火地答道:“小鱼香啊!我送你一些!”说着,她蹭蹭地跑进店堂内,从冰箱中拧起一袋晒干的咸鱼,跑着送给那位熟人,熟人婉拒,她却说:“这里老袁钓的,没有什么金贵!”这位熟人只好半推半就地接收了。

      现年60多岁的老袁,原是百货公司的下岗职工。企业改制后,老伴也没有工作,还有一儿一女要抚养。性格憨憨的他,没有怨天尤人。他利用自己宿舍底层面街,开了一间小吃铺,起早摸晚地做些煎饺下面的小生意。他的店卖的东西,可以说是小县城价格最便宜的。人家下面最少是四元钱一碗,他却卖3元钱一碗,小菜还尽管吃。许多店家嫌稀饭不赚钱而不经营,可他家的一元钱一碗的稀饭却成了小县城的风景。到这个小店来吃早餐的,都是普通人,早上最忙的时候,大家还得排着队。有人悄悄地建议:”老袁!你们一家也不容易,你也适当涨点价,水涨船高嘛!我们这些老顾客会理解的!”老袁与老伴就憨憨地笑,说多了,就来一句:”大家也不容易!”有人见老袁的生意好,便对老袁夫妻说:“把店面拓展一些吧,再好好地装潢一下,这样生意可以做大些!”老袁夫妻仍然是笑,说得人多了,老袁扔下一句话:“屑屑锅粑慢点铲,不好吗?那样猴急八荒,还想一口吃过胖子啊!”

      做小吃的生意早上忙,到了九十点之后,人也就清闲了。此时,老袁却成了忙人。此时,找他灌装液化气的人便多了起来。老袁做的都是老主顾的生意,接到电话,他就知道主顾在哪个小区哪幢哪层哪间。有时,主人临时有事,就把钥匙丢给老袁,老袁灌好气,扛到楼上,再安装调试好,才走。老袁的老伴家在黄石溪茶区,爱茶的老袁遇到采茶季节,总是与老伴约好关几天店门,到山里去采茶,自做自喝。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着,他的一对儿女,分别在江浙找了工作成了家,纷纷邀请老俩口过去生活,老袁仍然是笑迷迷地说:故土难离。

      年龄大了,老袁的钓瘾却有增无减。星期天时,早上帮助老伴打理完生意,就急不可待地与钓友前往河汊港湾。有人说,老袁的钓技高,其实,如其说他钓技高,还不如说他的性格好,痴痴地坐在那里,几个小时不挪窝,他都觉得他在默默地与水中之鱼,进行着交流与较量,谁的韧性大,谁就是胜者。老袁垂钓没有空手而归的时候,钓的多了,家里就他俩,鱼多吃不了,于是,他们就送人。与老袁爱水不同的是,老袁的老伴爱山。从小就在山里长大,她认为山里出的都是山珍。春天的时候,山上的毛竹笋,等不急春雨的滋润,它就不声不响地冒了出来。老袁的老伴此时就像一棵笋子,坐在家中耐不住了,匆匆忙好店里的生意,骑着轰隆作响的摩托,直奔山里。春天傍晚的时候,人们总会看到老袁的门口,堆着几大编织袋的春笋,老袁与老伴笑呵呵地在剥着。当然,这些笋子他俩吃不了,除了送人之外,淹制一部分,还有一部了潦水晒干,变成笋干,成了烧肉的最好的食材。难怪,在老袁的小吃店里吃早餐,一年365日,都有淹制的春笋佐餐,就是在大雪飘飞的冬天,也让人感天天尝到春天的味道。

      每天上下班,我都要从老袁的门口经过。有时,早餐在他那里吃一碗麻辣面,或者喝一碗琥珀一样浓稠的小米粥。下班路过时,看到老袁心定气爽地喝着小酒,看到老袁老伴玩着手机,想着自己每天忙忙碌碌不知道在忙什么?什么是好日子啊,难道不是这种惬意的小日子的连缀吗?想想,这种小日子,就像老袁家小米粥那样,慢火细熬,养人得很啊!

    【审核人:站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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