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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重前行的“小人物”(随笔)

  • 作者:亭上秋风
  • 来源: 原创
  • 发表于2022-08-01 16:1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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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题记:当你坐在空调室里吹着冷气,喝着热茶,享受着安逸闲适的生活时,请不要忘了那些在烈日下奔忙的人们。

      今年的夏季特别酷热,在室外站一会儿,一股灼人的热浪从四面八方袭来,瞬间将你包裹,犹如置身于火炉的炙烤中。很快,汗水就沿着额头、眉梢流淌下来,像屋檐的雨滴,一滴一滴渗进眼里、嘴角,如果不及时擦拭,汗里的盐分刺得眼睛生疼,汗水流进嘴里是咸中带着苦涩的味道。

      每当高温来袭,我总会想到那些室外劳动者:送纯净水的,送快递的,送外卖的,搬运货物的,打扫街道的……他们顶着烈日在城市的大街小巷穿行,衣衫整天都被汗水浸透着。在世人眼里,他们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除了他们的家人,还有谁会关注他们、关爱他们呢?

      ◎堂弟

      今年春节回老家过年,听堂弟说,公司形势不好,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堂弟在一家服装公司上班,专门承接外单的那种。受全球疫情影响,公司外贸订单全部取消,后转向国内市场,也不景气,靠吃老本勉强维持了两年,以前近两千人的公司不断裁员,最后只剩下几个资深老员工。公司老总才五十出头,本就身体不好,面临公司困境,忧心如焚,身体每况愈下,似乎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堂弟说把春节过完了,主动辞职,重新找一份工作。对于一个既没有家世背景,也没有高学历的普通人来说,重新找一份好的工作谈何容易。

      堂弟是家里的独子,今年38岁,孩子刚参加完中考,即将步入高中学习;双亲年近七十,为了不给儿子增添压力,靠四处打零工生活。农村的老人没有养老金,只能活到老干到老。

      父亲只有这么一家亲人,时不时买点米油回去,顺便在老家的河边钓鱼。老家临河而居,后院开垦了一片菜园子,种着各色菜蔬,一年四季都有新鲜的青菜吃,倒是省了一笔日常开支。我小时候一放暑假就喜欢回老家,所以我和堂弟的感情非常深厚。

      四月份清明节回老家祭祖,听叔叔说堂弟已经找到新的工作了,在一家商贸公司开车,是那种五米长的箱型货车,开车带搬货,非常辛苦。工作时间长,特别消耗体力,每天早晨给车箱装满货物,然后送到下面乡镇各超市。堂弟每天都是早晨七点上班,晚上八点回家,我几次回老家都没有遇见他,偶尔只在微信中联系一下。

      前几天弟弟过生日,母亲又请堂弟一家来聚餐,堂弟依然缺席。听叔叔讲,堂弟开的货车是没有空调的,说是老板为了提高效益,防止员工把车停在路上歇凉,将所有货车上的空调拆卸了。

      只要坐车的人都有体会,车在太阳下停半天,你上车时,车内的高温让人犹如坐在蒸笼里一般,热得喘不过气来,何况是整天整月待在这样的车里工作。

      坐在车里还不打紧,车窗打开,车跑起来还有一丝风吹进来,尽管这风带着太阳火辣辣的味道,总不至于让人缺氧。车开到指定地点后,还要进车厢卸货,车厢内是密不透风的,车一直处于烈日的炙烤下,车厢内的温度高达五六十度,简直令人窒息。一趟货卸下来,就像淋过暴雨一样,整个人都是湿漉漉的,每天流这么多汗,对身体是一种怎样的伤害。

      这世上居然还有如此黑心肠的人!我听了心里既难过又愤怒。难过的是自己没有能力照顾好亲人。面对生活的压力,每个人都自顾不暇,哪有余力来管别人呢。愤怒的是资本从来都沾满了血腥,一个做企业的人,眼里只有利益,没有半分仁心,把做事的人当机器一样看待。他能做大做强吗?肯定不能!失去了仁心也就失去了人心,没有人,一切都是空谈。

      我打电话对堂弟说:“把这个月干完就辞职,万一把人累坏了,不仅不能为家人撑起一片天,还给家人增添经济负担。这年头,普通人活不起,更病不起”。

      堂弟说:“不行哪,现在失业的人多,找份工作很难。虽然干活很辛苦,心里总归是踏实的,要不然,孩子九月份的学费,父母的药费,日常的生活开销从哪里来。”

      我一听,默然无语,别人的帮助只是杯水车薪,生活的重负还得自己扛。

      ◎小力

      最近,单位新购置了一批电脑。一辆货车停在办公楼前,下来一位搬运工,正在将一箱箱物品从车上卸下,然后搬至楼上指定地点。

      我正好有事出门,那人喊了我一声,我起先没有认出来,后来他说了一句“你爸又钓鱼了的,回去拿鱼了吗”,我恍然大悟,原来是小力。他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我先没有认出来。

      小力是娘家的街坊,娘家在商业街,下面一层是商铺,楼上是住宅。这许多年来,小力一直在那条街上做着搬运的活计,靠力气赚取生活费用。

      小力今年四十大几,二十年前单位改制,下岗后就自谋职业。他老婆嫌他不会赚钱,不愿跟着他过苦日子,抛下孩子跟人跑了。从此他就靠一辆电动三轮车给人拉货,过起了既当爹又当妈的日子。

      小力个子高,力气大,正值盛年,做事不惜力气,又不计较工钱,深受街坊邻居的喜爱。有时没货可送,他看哪家生意好,就主动去帮忙,做起事来,总把别人的事当成自家的事,很认真负责,别人也就没把他当外人。

      谁家做了好吃的,就喊他一起吃饭喝酒,闲暇也约他一起钓鱼消遣。我爸经常和他一起去很远的地方钓鱼,他也很照顾我爸,所以我内心很是感激他,将当他兄弟一样。

      我每次回娘家都是晚上,有时候看他坐在店铺门口和人闲聊,只是借着橘黄色的路灯远远地和他打个招呼,很少近距离地看他。这次是在强烈的阳光下,只见他头发已经花白,脸和胳膊被太阳晒成了黑红色,每一寸肌肤都被汗水浸泡着,刻着风吹日晒的痕迹,一件旧T恤上满是白色的盐渍。

      看着眼前的这辆新车,我想,经过多年打拼,他的电动三轮车终于换成了一辆小货车,收入应该比之前有所增加;不过,油钱、物价也在快速增长。

      我说:“天气这么热,到我办公室喝杯茶,歇会吧。”

      “不了,把这趟搬完,还有一车货等着我去送呢。”他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把汗,边说边不停地卸货。

      “你怎么不请个帮手呢?一个人又开车,又搬货。”

      “现在都是这样,请人哪请得起呀,一天没一百块钱别人也不干哪,请人了我就白忙活了。”他边说,边憨憨地一笑。

      因为他人品好,商家都乐意把货交给他去送,所以,在经济不景气的当下,他还总是忙得不可开交。不过他也很懂生活,在淡季的时候,也外出钓钓鱼,放松一下自己。

      小力给我的印象就是乐观善良,天大的事在他眼里都是小事,再苦再累的日子,他都笑呵呵地,从来不怨天尤人。我从没见他愁眉苦脸过,也没见到他和谁红过脸。有时,别人克扣他工钱,他也只是哈哈一笑,从不和人争执,搞得一些奸商在他面前都不好意思玩心眼了。

      这世上,很多人惯于把眼光投向那些所谓的“成功者”,各种“成功学”都在教人怎么快速脱贫,快速上位,在最短的时间攫取最多的金钱和资源,却很少教人怎么去尊重和关爱一个体力劳动者,这是一种良知的缺位。

      一个人,靠自己的劳动和汗水换取生活,没有去做投机取巧,违法乱纪的事,就值得尊重;比起那些利用手中的权力大肆攫取钱财,危害国家人民利益,还颐指气使,自认为高人一等的人,这些“小人物”真是太高尚太高贵了。

      正是有这些人的默默承担,隐忍负重,我们的社会才得以稳定有序地运转。虽然他们称不上是社会的脊梁,但也是社会的基石,堂弟和小力,只是万千劳动者中的一个缩影。

      2022年7月28日

    【审核人:站长】

        标题:负重前行的“小人物”(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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