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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园春晓 》作者 何坤【字数:3288】

第七章 更新时间:2022-02-23 11:23:18

  一清早。德祥看天气敞晴,好多天大雪连天的,没能出门,瞬刻想起答应瓦西里生意的事,便把秉臣叫到屋里,吩咐说:“你赶紧去一趟迎宾楼,见那个俄国人瓦西里,告诉他,说已约定好了,后天看货,叫他准备好。我今天有事去趟面粉厂。”秉臣知此事和高家有关,听了二话没说,转身要走。德祥思忖一会儿,又把他叫住叮嘱道,“哎你出外先买两瓶酒。就手给他送去,可别忘喽哇。”秉臣应声去外屋,正碰上雅琴,他要个拎包,便出门了。

  到了迎宾楼,秉臣上楼见了瓦西里。瓦西里看林德祥没有来,脸上露出不悦的样子,摊开两手,眉头不展地说:“林老板怎没来呀?”

  “他有事,没能来。”秉臣手拎包望着他,灵机一动,递上话,“这不是,让我给您送两瓶酒来。”

  随话把两瓶酒从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哈哈!好哇!”他拿过酒瓶,头不抬眉不展地启开便喝上了。

  秉臣看他喝着,心里琢磨,“这老毛子真认酒哇,不管什么场合,真是。姐夫是顺其所好哦”。也顾不上他这些,便开口说:“可还有一事相告哦。”

  “什么事呀?”他把酒瓶放下。两眼一睁。

  “后天,约定好啦,来人看货。”秉臣提高嗓门说,“您可要准备好哦。”

  “噢!好哦。”他冲秉臣伸出大拇指,露出笑脸,“我一直等听这个信儿呐。皮货都拿过来了。”

  “那好哇,我回去转告一声。”

  说完,秉臣把拎包揣在衣兜里,告辞而走。

  他独自一人漫步沿街而行,边走边思虑自己的心思:“我应该怎么作呢?小燕子对我有意,直表其情;小雅琴对我有情,默然送暖。哎!”想到这,他心里甜滋滋的,抿嘴一笑。也为自己未表露心机而慰然:“现虽在姐夫家,可并没站住脚。不可轻易妄动哦。”他低头寻思儿着,不觉竟走到了新民胡同。这长春最繁华的商业区,吸引他走进胡同里,好顿游逛,你看:各式特色的小酒馆,一家接一家。什么驴肉蒸饺、灌肠包、锅贴烧饼、大麻花;叫卖糖葫芦的、挑挑卖豆腐脑的;耍猴卖艺的、拉弦卖唱的。再往里逛,看一家一家的小茶馆,有说书的、唱大鼓的。嘿!好不热闹。

  走到尽头,是一家大茶馆。仔细一瞧:“噢?燕春茶园。”秉臣才悟觉到“这是后院呀”。他正好想看看王二,这肥猫王又有何动静,便顺劲儿一步迈了进去。往里一瞧,都朝前溜茶水听说书呢。他扫一眼园里没见王二,便转步朝里屋去。看门虚掩着,他没介意,一把推开看,“哎呦”他王二正搂着一小女子,一边摸弄着,一边亲吻着。瞧此情景,秉臣闪避而退,把门关上,转身要走。

  “谁呀?”

  随着喊声,肥猫王已站在眼前。那肥胖的身躯把个屋门挡得看不出亮来。他看是秉臣来了,一抹脑门,装作无事的样子,可胖胖的白脸上那一丝羞色,一时还没有退下。

  “你来有事吗?”他喘吁吁地问秉臣,小眼睛睁睁着。

  “嗯。”秉臣思忖一会儿,眨眨眼说,“可不有事乍的。”

  “有啥事呀?”他瞅秉臣很正经的气态,把肥胖的身子躬了躬。

  “我们龙春戏班子可快来了,你这头戏班子咋样?”秉臣好似关心的样子,正然说。

  “哎呦,不对呀。”他一听这话,心里发毛,“那你家林老板不是说不请戏班子吗?”

  “咳,不是我们请戏班子,而是戏班子找上门来了。”秉臣来得快,机警地跟上说,“你不是不知道,我们龙春大舞台是名声在外呀。”

  “哦?”

  他一句话把肥猫王呛了回去。叫他无话可言。

  “你那戏班子不也要来吗?”秉臣紧跟叫劲儿。

  “那当然了。”肥猫王把眼一乜,一拱嘴,“你没看我台子都搭好了嘛。”

  “哦。”秉臣转身朝前望一眼,回说,“演啥戏呀?”

  “这吗……”他眨眨眼,露出一副沾沾自喜的样子,“哼,等到开场你来看吧。”

  “你瞅你像面墙似的,挡得我啥都看不见了。”

  只听恁屋里女子声,看不到人影。

  “哦!”

  肥猫王愣神地把那肥胖的身躯挪动过来。

  “咳,你倒是把人让到屋里说话呀。”那女子妖娇地倚在门旁,吊起那像细线似的眼眉;闪着像秋水似的黑眸,注视着秉臣,含笑带情,“来进屋吧。”

  “喔。”

  这女子,白白净净的,半敞开的衣襟还微露着鲜红的兜肚内衣。她瞅着这清俊的男儿,一时浪神飘情,倒把秉臣弄得心醉神迷,愣住了,随着女子进到屋里。好一阵儿才清过神来,不觉堪为羞涩,两颊绯红,低头不语,女子见了甚为爱慕。她不拘生陌,娇妖地过去拉住秉臣的手,爽快地说道:“既来之则安之,你就别客气啦,来我陪你喝两盅。”说着来到了床边,秉臣这才看见床上早已摆着小桌,上有现成的酒菜。再一回眼,酒已斟满,女子举杯候饮相视。肥猫王看在眼里,已明其意,冲女子打个招呼,便出屋关门而去。秉臣哪料得出,认小女子杯杯怆怀,和乐充充。酒过几巡,人已酣醉。小女子依偎在秉臣身旁,解襟亮乳,酥胸披露。迷醉中的秉臣,童子见识,不堪诱惑,一泻初春,把个女子舒欢得吟吟畅怀。醒后,秉臣知悔已晚。

  这时,肥猫王恰好赶来,手里捧着酒菜,望着秉臣眯眯一笑,羞惭得秉臣无话可言,低头默默。而肥猫王佯似没当其事,笑嘻嘻地面对秉臣:“我看没有多少酒菜,出去又弄点,咱俩好好喝一盅。还没看你单独来我这呢,这赶上了,能让你走吗?”说得秉臣很感亲近。他撂下酒菜,吩咐小女子:“香梅呀,你把那块肘子肉切喽放盘里,端来喝酒。”小女子笑眯眯地瞅瞅秉臣,从肥猫王手里接过那块肘子肉,下床扭扭地去外屋了。

  倾时,她回屋把切好的肘子肉摆在炕桌上,顺次把酒斟上,立在肥猫王身边待候。肥猫王起杯和秉臣相碰说:“以酒会友哦,今儿起咱是朋友了,凡事无可不说吗,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也是你的事呦。”

  秉臣虽说窘在这,但听这话也便知其葫芦里装的什么药了。可又思恁起刚才和小女子的事来,又觉难堪而畏缩。想了想,“咳,无可奈何花去。”他一杯而尽。肥猫王见他默默不语,知其事发有顾,便开口道:“你还不了解我呀,我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不会出卖朋友的。”他的这一表白,倒让秉臣意识到这事是他有意安排的,只怪自己一时性冲魂迷,误入圈中,悔恨莫及。但此刻他醒觉心稳,悟起心机:“何不就此与这香梅女子勾连起来探其虚实为好哦。可谓卧底讨薪。哈哈!”

  自忖到这,他把酒盅往桌上一拍:“冲你这句话,够朋友。来!喝他个一醉方休。”说毕,他情开意柔地瞅眼那香梅,“斟酒来,香梅呀。”这小女子看秉臣直叫她的名字,心中尤为欢喜,便乐颠颠地过来把酒斟满,还夹块肉放在碟上,媚眼欲色的乜视着他。肥猫王自以为与其情投意合,放量畅饮,道出心中之私密,脱口说出:“兄弟呀,你知道现在啥最挣钱呐?捣整烟土,咱两干这个吧,哈哈!”秉臣听了心里一惊,“他竟然要拉我干这犯法的事,好哇。我怎能和他同流合污。哼!”说着说着,这肥猫王已烂醉如泥。秉臣看他摊在桌上,便借机想和香梅搭上话,踌躇一会儿,开口说:“嗯,香梅呀,你我素不相识,可今天,我,我失态入迷,真有些晦涩不已。叫你……”

  “哦,这事嘛,你不要介意。都是俺不好,俺一见你就喜欢上你了。是俺心甘情愿的,也有王掌柜他也……”

  虽然她未好意思把话说完,秉臣也料其中了。接着聊起话来:“那你从哪来呀?”

  “哦,俺家在山东,因那闹水灾跑荒过来的。俺爹已不在世了,俺娘患病卧床不起,俺就出外挣钱养家糊口。在这新民胡同里遇见了王掌柜,他把俺收下给他看茶园子。嗯,他……”

  她低头吞吞吐吐地说到最后,虽留半句,秉臣心里也明白了,她是被肥猫王霸占了。秉臣心里很难受,更感觉愧对于她,叹息不已。忧虑一会儿,又蓦然想起戏班子的事,想问个明白。

  “听王掌柜说,最近要来戏班子?”

  “是的,俺听他叨咕过,要来一班人。”

  “是哪的戏班子?”

  “嗯,听他说是来唱什么蹦,蹦蹦的,好像说是跟前九台来的。”

  “哼哼,原来是这样哦。”

  秉臣一瞥眼,嘿嘿一笑。他看肥猫王微动欲起,话止住了,又把香梅叫到一边交待说:“香梅,我得走了,我跟你说的话可不要跟他说呀。”说着,秉臣从兜里一手掏出钱来,塞进她的手窝里,“请你收下,你可千万不要有别的想法呀。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一手推开门,退出屋去走了。

  而香梅却望着他的背影,呆痴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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