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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基竹:一张昂贵的照片

  • 作者:黄基竹
  • 来源: 手机原创
  • 发表于2022-05-11 13:0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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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对于照相来说,大家都不陌生。

      翻开相册,一张张照片背后都是一件件尘封的往事,有酸有甜有苦有麻有辣,但“甜”的居多。读书时,写过《一张难忘的照片》的作文;教书时,给学生布置过《一张——照片》的作文;今天,我要写篇《一张昂贵的照片》的作文。

      随着科技的发展,相片由黑白而彩色而美颜,照相机由120、135而数码而各类高端的长枪短炮。尤其是智能手机普及以来,它的摄影录像功能更是被应用到了极致。

      摄影技术也运用到生产生活的各个领域,大到国家战略的各类高精尖科技,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遍布大街小巷的摄像镜头,大路小路上的违章抓拍……进了医院,在疾病检查治疗过程中,更是随时都在体验被照相:X光片、B超彩超、喉镜肠镜胃镜、CT、核磁共振……笔者作为一个处于康复期的癌症患者,在这方面更是深有体会。这次更是耗巨资享受了一把高大上的拍照服务。

      入春以来,时不时地感到牙龈不适、肿痛。心里想道:可能是香肠腊肉或是火锅吃多了,导致的炎症吧。于是也偶尔到诊所找医生开点清热散火之类的消炎药吃吃,也有一些效果,但总是反反复复。前段时间,在早晚刷牙时,有时居然还有血水渗出,才感到问题的严重性。于是从赵镇街上的个体医生诊所,再到专门的口腔牙科诊所,再到县医院口腔科,再到华西口腔医院口腔外科,最终还是回到华西医院头颈部肿瘤科,找到给我诊治鼻炎癌的主治医生,向他简述了医生们的初步诊断和推测:左下颌面肿瘤,不知是良性还是恶性,如是恶性,不知是原发还是鼻炎癌转移。医生仔细看了看我给他的华西口腔医院的彩超等检查报告,又在他电脑上调出我上次复查的各类检查报告,于是建议我去做一个“派特CT”检查,他接着说:“这个检查能够全面准确地了解你全身各方面情况,看看有没有癌细胞扩散转移,只不过价格比较贵,主要是只能自费,不能报销,你考虑一下。”我问:“大概多少钱?”他答:“九千八。”我心里咯噔了一下,照张相这么贵,这可是我近两个月的薪资啊!本想和一路陪护的诊室外的夫人商量一下,可我只是稍微犹豫了片刻,就答应了。拿着医生开的导诊单出来与在外焦急等候的夫人简要说明了一下情况,并就未向她请示就私自决定耗巨资照相一事向她表示了歉意,她嗔笑道:“都这样了还有心说笑,该花钱就花!”然后就去缴费、预约检查时间。

      几天后,夫人驾车,又陪我到华西医院享受这高档的照相服务,这每次的诊疗检查,都是夫人专车接送、专人陪护。根据导诊单指引,我们来到候诊大厅,这儿相较于华西医院其他地方稠密的人流来说要清静得多,我先到分诊台报到。接着一位导诊护士问了一系列的诸如“有没有假牙?安过心脏支架没有?”之类的问题之后,就给我们讲解注意事项:“时长需两个多小时,也不用担心,真正上机时间不长,多数时间还是静坐。进去后要换专用服装,有个人物品存储柜,陪护的家属不能进去。一会儿要注射一种含放射线的药物,在二十四小时之内不要接触孕妇和两周岁以下的婴幼儿。”要进检查室了,我将手机、背包等物品递给夫人,并一再叮嘱她别老守在这儿,可到处逛逛,去吃点东西。夫人很“犟”,我因有时检查需空腹,她也就时常陪我一起挨饿。夫人也一再叮咛我放心进去检查,说她在百度上查了,这检查没啥,不痛不痒,只是耗时较长。也不用担心她,会安排好自己的。

      进到检查室内,给人一种别样的感觉:空、寂、白,这白是一种煞白、惨白。导诊护士给我一个有号码的手环和一个纸袋,并交待说:“纸袋内是一套检查时专用的衣服、拖鞋,一会儿先去更衣室把衣服换了,内衣裤可以不脱,然后将自己的衣服物品装纸袋内存放到16号储物柜中,用手环靠近柜把手可以开关柜门。”我来到更衣室换上有竖条纹的检查服装,不合身,裤腰太小,本想找护士换身大号点的,想想,没这必要,把腰带处拉扯了几下,总算穿上了。我将衣服皮鞋装入纸袋,来到储物柜前,找到16号柜,将手环靠近柜把手处,只听“叮”的一声,柜门就打开了,我放好纸袋,关上柜门。护士又把我引领到注射药物的窗口,她就转身离得远远的。里外是隔离的,通过玻璃能看到里边护士的脸孔,隔离板上有两个圆孔,附着有两个长长的手套,打针的护士将手伸进手套,通过语音提示我不要紧张,然后准备给我注射药物。按照语音提示,我将右臂袖子撸起,伸到窗台上,可她总也找不到合适的入针处,也许是我的血管受凉或是受惊吓萎缩了吧!后来,她干脆走出来,在旁边的桌子上完成了注射任务。我心道:一开始就这样多好,何必弄得那么神神秘秘的。导诊护士又把我引到候检休息室,并一再交待我不要说话不要看手机不要走动,要静卧,多喝水,这样检查效果会更好。进去后看到有几张躺椅,其中有两张躺有人,都穿着我一样的竖条纹的病员服,一个女子正看手机。我对导诊护士说:“你不是说不能看手机么?我出去把手机拿上再进来。”“把手机关上,好好静卧。”导诊护士对那女子说。然后又对我说:“中途不能出去,有手机也不能上网,这里边是屏蔽了信号的。有什么事可直接呼护士。”指了指躺椅旁边的拾音装置转身离开了。我躺上躺椅,很舒适。座位旁边有温馨提示:三不三要。不要说话,不要看手机,不要走动;要闭目养神,要静卧,要多喝水。有事可随时呼叫护士。每个座位旁边都有饮水龙头、随手可取的水杯、纸巾,座位右边还有废纸篓,这布置还真的不需要你多走动。

      我静静地躺着,身心都进入一种极度放松的状态,四周一片寂静,脑海中猛然间溜出了余光中《乡愁》中的诗句“后来,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我在外头,母亲在里头。”只不过,头脑中此时闪现出的是另一行文字“我在里头,夫人在外头。”这时,我才想起那个在外边焦急陪我的夫人来,我们按照预约是十点半报到的,这时大概过了三四十分钟,我对着拾音器:“护士,护士”屋中马上传来回应:“黄先生,有什么事?”“去给我家属说一声,大概还需一个多小时,叫她出去走走, 吃点东西。”“好的,你放心,马上去传话!”我又静下来,期间,那两个先进来的病人先后被传进检查室,后来又进来了一个新人。

      终于轮到我去检查了。我直挺挺躺在检查床上,当我缓缓滑向检查机器时,真真切切感受到仿佛是死尸滑进焚化炉的那种感觉。与以往几次的核磁共振检查差不多,只不过时间长些而已。

      检查结束后,我又回到候检休息室躺回躺椅,过了一会儿,喇叭里传来语音:“出门左转有病员餐厅,可以去自助午餐。”可想到在外久候的夫人,还是拒绝了午餐。然后,语音提示我可以出去了。我于是从储物柜中拿出自己的衣服,来到更衣室换上自己的服装,将那病员服狠狠地扔进垃圾筐。

      走出检查室,就遇上夫人那关切的眼神,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我,在确认我没落下什么之后笑问:“咋个不吃了再出来?”我也强笑:“你不也一直陪我挨饿!”

      几天之后,夫人又开车陪我到医院取“派特CT”检查的胶片和报告,我们迫不及待地翻开报告,从字面理解应该是没啥大问题。我们拿着那张昂贵的胶片和厚厚一本检查报告来到我的主治医生诊室,他仔仔细细看了胶片和报告,说:“还好!没啥大问题,只需要做个口腔外科手术,把左下颌那胞块切除就没事了!”我和夫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走出医院,我笑着对夫人说:“不好意思,照张相用了九千八。改天陪你去补照一组婚纱照!”

    【审核人:雨祺】

      标题:黄基竹:一张昂贵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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