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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翁说『红楼梦·55』:曲终人散是豪宴的最终结局

  • 作者:秋水翁
  • 来源: 手机原创
  • 发表于2022-07-29 00: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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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为《红楼梦》五十四回笔记。

      贾府里元宵盛宴,在敬酒的热闹中开启,在戏曲的咿呀声里渐入佳境,又从游乐的谈笑中进入高潮,最后在烟花的散去里落幕。翻开这一回,仿佛从纸页中透着佳肴美酒的香气;戏曲中悠扬的声音;满堂的欢声笑语;那烟花轰然炸响后的五光十色,一片繁华与热闹,充斥着人的眼、耳、鼻息之间……

      在这一场用财富和权力堆砌起来的盛宴里,谁能看到家族和个人的最终结局呢?也许身处其中的任何一个人,在那时候都没有想到盛极而衰的道理。然而当作者经历过那场繁华后,在感受到人间疾贫与痛苦之后,突然领悟了:原来曲终人散,才是生命经历的最终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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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回以贾母命人给小戏子们撒钱为开端。于是只听戏台满是钱响,贾母大悦。我想那一阵响声里,戏子乐了,贾母乐了,众人也跟着乐了,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而乐。也许在贾母的心里,是最明白这一举动的真实内涵的——

      那时候戏子算是生活在底层人的代表,贾府里的贵夫人、小姐们、大丫头们每天生活在繁花似锦的宁荣二府之中,出入皆车水马龙,执事排班站队、鸣锣开道,她们哪里又会亲历过那些底层人的生活呢?只有贾母知道,在富贵繁荣之外,还有更多的人需要照顾。贾家是贵族,拥有不计其数的财富和强大的权力,又有诗书的传承,所以贾母命人打赏戏子,一方面是行善祈福,另一方面也对社会稳定起到重大的作用。一个国家的当权者和贵族所拥有的财富都是靠盘剥底层人民得来的,如果富贵者和掌权者没有对底层人的关怀和悲悯,一味采取强压的态度,那么这个社会、这个国家就不会长治久安。所以贾府里的撒钱声里,听的正是一种社会的警醒之音。

      然而,众人听见的也许是一场戏曲的落幕,所以当那一出《西楼会》唱完之后,贾府的子侄们开始给贾母及各位夫人、小姐敬酒。敬酒在传统的宴席里是一种礼仪,也是一种尊敬,更体现一种孝道。回忆一下前情:众人给凤姐过生日时,那种敬酒的场面,凤姐很是享受的。而贾母不一样,她看着跪在地下的子侄们,立即劝退了。贾母与凤姐的行为,是两种人生境界的不同:一个出世,一个入世。

      贾母看到人生更广阔更深刻的一面,所以当她问及袭人怎么没来,而王夫人解释说袭人守丧之事时,贾母却有不一样的看法:

      王夫人忙起身笑说道:“他妈前日没了,因有热孝,不便前头来。”贾母点头,又笑道:“跟主子,却讲不起这孝与不孝。要是他还跟我,难道这会子也不在这里?这些竟成了例了。”

      在这里,可以看出贾母有一种责备。因为袭人是贾府里买来的丫头,首先应该保证主人的权益不受到影响,二是贾府里是诗书之家,对于这样的大节下,不忌讳守孝不守孝的事,这可以看出贾母对礼教的规矩有一种豁达,也有一种对生命的开放。所以王夫人听了贾母的话,自然就有些尴尬。

      此时凤姐听出了贾母话里的不悦来,也看出了王夫人的尴尬,于是便主动出来打圆场:

      凤姐儿忙过来笑回道:“今晚便没孝,那园子里头也须得看着灯烛花爆,最是担险的。这里一唱戏,园子里的谁不来偷瞧瞧,他还细心,各处照看。况且这一散后,宝兄弟回去睡觉,各色都是齐全的。若他再来了,众人又不经心,散了回去,铺盖也是冷的,茶水也不齐全,便各色都不便宜,自然我叫他不用来。老祖宗要叫他来,我就叫他就是了。”

      王熙凤的话讲得非常漂亮:一是从管理家庭的角度上看,这大节之下,众人都会因为喜庆活动而忽略安全的管理,所以有隐患存在。袭人做事周到而细心,所以把大观园交给袭人看守,是非常放心的。二是王熙凤知道贾母非常疼爱贾宝玉,所以借照顾贾宝玉之事而安贾母之心,让贾母对袭人未出场这事变得合情合理。

      从管理的角度上看,王熙凤的话要比王夫人说得更有道理,也更能令人信服。从组织上看,贾母相当于企业的董事长,王夫人相当于总经理,而王熙凤相当于主管,如果董事长和总经理听了主管这样的汇报,心里一定是赞许的,也一定是放心的。所以,读到这里,作为一个管理者来说,怎样让自己的上司放心,不妨学一学凤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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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读到这里,大家也别忽略了一个细节:

      “当下天有二鼓,戏演的是《八义观灯》八出,正在热闹之际。宝玉因下席往外走。”

      这戏演得正热闹时,贾宝玉离席走了,这并不十分奇怪,因为在他不喜欢的热闹场合中,常常就是这样离开的。像前面宁府春节吃酒唱戏,他在茗烟的陪同下独自去看望袭人;王熙凤生日时,他又在茗烟的陪同下独自去祭祀金钏等等。而这一回,却是在自家的元宵节上,贾母和王夫人均又在场,按理他不应该离席才对。

      原因出在哪里呢?我想他一定对这出戏有所反感。这处戏出自明代戏曲家徐元的《八义》,故事源自于我们今天看过的《赵氏孤儿》。书中说屠岸贾把赵盾一家杀害后,唯余下一个男婴赵武,为了把这个男婴抚养成才,先后有八个人承担这样的责任和义务,所以叫八义。其中最令人感动的是“程婴救孤”。当时为了救下赵武,程婴采用调包计,将自己的亲生儿子交给了屠岸贾,自己眼睁睁地看着亲生儿子死在面前,而自己却又背负着投奔仇人的骂名,忍辱负重地把赵武抚养成人,最后以雪仇恨的故事。

      这个故事最先出自《史记赵世家》。其宣扬的是一种忠君和仗义的思想——为了自己的主人和对朋友的义气,可以抛弃亲情骨肉。站在儒家的思想看,这是舍小义,取大义,是值得赞扬的。然而,从人性的角度来看,这是不可取的,这是对人性的扭曲和压抑。试想一下,一个人连亲情都可以不顾,他还会顾忌什么?再者,后来赵武亲手杀了抚养他、教育他的仇人屠岸贾,是出于正义,还是出于复仇?很难说得明白。

      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贾宝玉是有慧根的人,当他看到这出戏时,他内心一定会感到这是一种反人性的东西,是对人性自由发展的一种压迫,他从热闹之中感到不安,所以他不由自主地起身离席。

      他离席去了哪里呢?

      贾宝玉在麝月的陪同下回了怡红院。当他们刚进屋里时,听见了袭人和鸳鸯的讲话:

      宝玉只当她两个睡着了,才要进去,忽听鸳鸯嗽了一声,说道:“天下事可知难定。论理你单身在这里,父母在外头,每年他们东去西来,没个定准,想来你是再不能送终的了,偏生今年就死在这里,你倒出去送了终。”

      鸳鸯的话里,有一种辛酸和悲哀。身为丫头,自小与人家为奴,从此与父母两地分开,即使父母去世,也未必有机会送终,所以她羡慕袭人倒成全了这样的机会。作者的一面写元宵节的热闹,一面又写两位大丫头谈到人的生死,似乎作者在进行一种生命的对比:人生总是热闹与悲凉同时存在着的。所以当我们看到繁华时,也应该看到悲凉和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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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贾宝玉再次从怡红院回到宴席中时,根据礼仪他应该像贾琏和贾珍他们一样,向贾母、王夫人及众多姐妹敬酒。特别是他向林黛玉敬酒的时候,有一段生动的描写,既温馨又感人:

      宝玉听说,答应着,一一按次斟上了。至黛玉前,偏他不饮,拿起杯来,放在宝玉唇边。宝玉一气饮干,黛玉笑说:“多谢。”宝玉替他斟上一杯。风姐儿便笑道:“宝玉别喝冷酒。仔细手颤,明儿写不的字、拉不的弓。”宝玉道:“没有吃冷酒。”凤姐儿笑道:“我知道没有,不过白嘱咐你。”

      这一段描写,很值得玩味,看宝黛二人的举动,在现代人眼里,是那样的温情和自然,——有一种亲密,也有一种甜甜的味道。然而这是在充满礼教的大家族里,在众多的亲戚面前,宝黛二人的举动是失礼的。众长辈看在眼里,一定感到很不适应,所以凤姐马上看到了不好的苗头,故意以“冷酒”之说叉开话题。

      然而这岂能逃脱贾母的眼睛。所以当那说书的女先生讲到《凤求鸾》的书时,贾母发表了一大通的评论:

      贾母笑道:“这些书就是一套子,左不过是些佳人才子,最没趣儿。把人家女儿说的这么坏,还说是‘佳人’!编的连影儿也没有了。开口都是乡绅门第,父亲不是尚书,就是宰相。一个小姐,必是爱如珍宝。这小姐必是通文知礼,无所不晓,竟是‘绝代佳人’,只见了一个清俊男人,不管是亲是友,想起他的终身大事来,父母也忘了,书也忘了,鬼不成鬼,贼不成贼,那一点儿象个佳人!就是满腹文章,做出这样事来,也算不得是佳人了。比如一个男人家,满腹的文章,去做贼,难道那王法看他是个才子就不入贼情一案了不成?可知那编书的是自己堵自己的嘴。再者,既说是世宦书香大家子的小姐,又知礼读书,连夫人都知书识礼的,就是告老还家,自然奶妈子丫头伏侍小姐的人也不少,怎么这些书上,凡有这样的事,就只小姐和紧跟的一个丫头知道?你们想想,那些人都是管做什么的?可是前言不答后语了不是?”

      众人听了,都笑说:“老太太这一说,是谎都批出来了。”贾母笑道:“有个原故:编这样书的人,有一等妒人家富贵的,或者有求不遂心,所以编出来遭塌人家。再有一等人,他自己看了这些书,看邪了,想着得一个佳人才好,所以编出来取乐儿。他何尝知道那世宦读书人家儿的道理!——别说那书上那些大家子,如今眼下拿着咱们这中等人家说起,也没那样的事。别叫他诌掉了下巴颏子罢。所以我们从不许说这些书,连丫头们也不懂这些话。”

      贾母讲这话的时候,虽然面带笑容,然而看这言辞,却是十分辛辣和严厉的。这一处故事,是清代李渔写的剧本,其情节很像《西厢记》里的爱情故事。而贾母的话里,在今天的我们看来,至少包含有以下几层意思:

      一是讲这折戏里所宣扬的故事违背了当时正统思想里的婚姻观念,——在旧时社会里,婚姻自古以来就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促成的,哪能由着少男少女自由选择的机会?这样的行为应该给予批判,不宜推崇;所以贾母说要杜绝这样的书流入贾府,不准大家听,也不准大家看。其实贾母很有可能直指刚才宝黛二人的饮酒行为违背了某些规矩。虽然宝玉与黛玉从小生活在一起,但现在已经渐知人事,他们表现出这样过于亲密的关系,难免让人不产生疑惑。

      二是,作者似乎借贾母的口讲出了一个文学创作的观点。许多文学创作为了蹭热点,千篇一律地写一种故事,一种情节,没有任何的新意和思想。就像现在流行的网络小说: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普通女,什么美女总裁爱上低层的小混混,什么穿越,什么玄幻之类的等等,这无非是博取眼球,消遣人们日常生活中无聊的时光而已,所以这样的文字,是浮躁的、短暂的,像一片云,风一吹就飘走了,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

      三是讲创作者的素养。如果一个作者三观不正,没有对社会生活有深刻的认识和理解,或者怀着私愤,那他创作出来的作品怎么会有新意?又怎么会有思想性?有深度和广度呢?所以真正好的作品,都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

      也许作者告诉我们,文学创作重在个人的创新,就像人的生命一样,追求一种自由的个性,把生命的真谛放飞出去。写作就是生命的自由选择,而不是刻意地去迎合某些东西,宣扬某种意识形态。

      《红楼梦》这部小说,每一个人读,每一个年龄段的人读,都有不同的感受,也有不同的理解,这也正是这部书里体现出的人性的真实所造成的。我想作者创作这部小说的时候,正是遵循了这样的创作思想,所以几百年来,这本小说都充满着无穷的生命力,同时也将继续地流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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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母讲到这里,王熙凤可能已经听出了贾母的意思,为了防止场面的尴尬,她又出来圆场了。有时候我读到这些文字,一方面感叹凤姐察言观色的水平,另一方面,更佩服她处处能找到话题的能力,我们乡下人评价那种社交能力很强的人说:“十处打锣,九处有他。”不仅我们读者有这样的感受,小说里的其它人都有这样的认识:

      两个女先儿也笑个不住,都说:“奶奶好刚口,奶奶要一说书,真连我们吃饭的地方都没了。”薛姨妈笑道:“你少兴头些,外头有人,比不得往常。”

      而凤姐此时,正担当了这样一个说书的角色。她的语言,也把小说的故事情节引到了另一个方向。薛姨妈在这里说凤姐讲话太过自由和张扬,只顾着逗贾母开心,不顾外面还有男人,这样传出去不好。然而凤姐却说那些男人不能像《二十四孝》上面的“斑衣戏彩”逗老人开心,自己这里只是代男人尽孝,让贾母开心而已。

      “斑衣戏彩”的故事出自清·新广东武生《黄萧养回头》:“虽无儿,效老莱,斑衣戏采。”相传老莱子七十岁时穿彩衣作儿童戏以使亲人高兴。此以之为老养父母的孝亲典故。这表面说是一种孝顺的行为,似乎也指生命的一种荒凉和悲戚之感。

      大家一阵谈笑,已至三更,贾母建议搬走大桌子,并两三张小桌子,大家围坐一起,于是这个热闹的圈子就变小了,自然亲切又温暖了些。

      此时有人呈上戏单,请贾母再次点戏。而贾母却建议听听梨香院里自家小戏子们唱的清音,会更有味道。

      少不得弄个新样儿的,叫芳官唱一出《寻梦》,只用萧和笙笛,余者一概不用。”文官笑道:“老祖宗说的是。我们的戏,自然不能入姨太太和亲家太太、姑娘们的眼;不过听我们一个发脱口齿,再听个喉咙罢了。”贾母笑道:“正是这话了。”……说着,又叫葵官:“唱一出《惠明下书》,也不用抹脸。只用这两出,叫他们二位太太听个助意儿罢了。若省了一点儿力,我可不依。”文官等听了出来,忙去扮演上台,先是《寻梦》,次是《下书》。众人鸦雀无闻。薛姨妈笑道:“实在戏也看过几百班,从没见过只用萧管的。”贾母道:“先有,只是象方才《西楼》《楚江清》一只,多有小生吹萧合的。这合大套的实在少。这也在人讲究罢了,这算什么出奇。”又指着湘云道:“我象他这么大的时候儿,他爷爷有一班小戏,偏有一个弹琴的,凑了《西厢记》的《听琴》,《玉簪记》的《琴挑》,《续琵琶》的《胡笳十八拍》,竟成了真的了。比这个更如何?”众人都道:“那更难得了。”贾母于是叫过媳妇们来,吩咐文官等叫他们吹弹一套《灯月圆》。媳妇们领命而去。

      我在读这本小说的时候,最佩服贾母的地方就在这里。戏曲的清音,不用其它乐器,而仅用萧管合奏或者直接清唱,这就需要一定的音乐鉴赏能力和艺术的修养。元宵之夜,贾府上上下下嘈杂喧闹,贾母的心绪得不到一刻的宁静,所以她才提出这样的要求。而清音,最考验一个戏子的唱功,从清唱中能清晰地辨别出这个人的音色、音质还有情感来。

      箫管发出的声音,悠远绵长,它清婉的音色,容易使人平静。犹如身临幽壑,抚一琴,吹一笛,那声音在山谷之中婉转游荡,必然让人有脱尘离俗之感。所以贾母的艺术修养不可低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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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王熙凤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她一定听不习惯这样的清唱,所以不一会儿她就建议,干脆玩击鼓传花的游戏,花儿传到谁处,谁就讲一个笑话逗乐。

      众人都知道王熙凤的用意,无不欢喜。于是各处丫头都以为凤姐要讲笑话了,大家全都跑来围观。

      于是戏完乐罢,贾母将些汤细点果给文官等吃去,便命响鼓。那女先儿们都是惯熟的,或紧或慢,或如残漏之满,或如迸豆之急,或如惊马之驰,或如疾电之光而忽暗。其鼓声慢,传梅亦慢;鼓声疾,传梅亦疾。那梅方递至贾母手中,鼓声恰住,大家哈哈大笑。

      看看那说书先生怎样敲鼓,也是一种艺术享受。因为这些艺人长年说书,平日里惯熟于敲鼓的节奏。听其鼓声时快时慢,众人既有一种轻快感,又有一种急切感。轻快时,犹如有节奏的轻音乐,人的心情也跟着放松;急切时,犹如万马奔腾,人就格外紧张。这很像白居易写的“小弦切切如丝雨,大弦嘈嘈如急雨。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感受。——我在想,作者描写这鼓声时,很有可能是从这诗中化出来的。

      当第一轮鼓声停时,那梅花正递在贾母手中。所以,第一个笑话由贾母讲来。贾母说一家人十个儿子,娶十个媳妇,其余九个心里孝顺,只是不爱说话,唯第十个媳妇聪明伶俐,最逗老人喜欢。于是这九个媳妇不服,相约一同去找阎王问个明白,然而久等阎王不来,却遇见了孙悟空,才问明原因:原来那第十个媳妇喝了猴子尿,才变得这样聪明的。

      众人听了一阵大笑。听听贾母讲的笑话,似乎在笑王熙凤。王熙凤伶牙俐齿,深得贾母宠爱,所以贾府里一定有妇人争风吃醋。贾母说喝了猴子尿就变得聪明了,也似乎在间接在讽刺那些嫉妒心强的人。

      再者,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作者对《西游记》是非常熟悉的,这本小说很多的地方化用过《西游记》、《水浒传》、《金瓶梅》等古典小说里的情节和叙事手法,从而可以证明,在作者生活的时代,小说和话本在民间已经非常流行。从另一个侧面可以看出,一部伟大的作品,不是孤立的,它一定是前人智慧和文化精髓的传承,所以一个民族的文化自信,一定也来源于对传统文化的发扬和继承。

      当下一轮鼓声响起时,梅花传到了凤姐手里。于是众人都翘首期盼她讲出一个更逗人的笑话来,然而王熙凤却借贾母元宵夜宴,团团坐了一屋子的子孙,最后吃酒都散了的冷笑话收住。

      众人听了并不乐意,于是凤姐又讲一个“聋子放炮”的笑话,众人听完哄然大笑,才肯散去。

      作者用平静地笔法写王熙凤讲的这两个笑话:

      第一个笑话明显指贾母而说的。试想,传统的观念里,一个老人儿孙众多,承欢膝下,是不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呢?就像当下的元宵节,众子孙在荣府里济济一堂,欢笑逗乐,贾母自然高兴。但作者却把这个事情说成了冷笑话,结局却是“都散了”。

      好一个“散”字!在贾府里,贾母就像一棵茂盛的大树,而围着她转的岂不是一群猢狲,当这棵大树倒下的时候,一群猢狲也就散去了,作者巧妙地写这大场面里蕴藏着一种大悲剧、大变革。

      第二个笑话“聋子放炮”,乍一听,本身就会让人笑出声来。聋子怎么会听见炮响呢?这意味着众人都生活在繁华的盛景之中,早已经麻木了,所以再多的富贵,众人也看不见、听不见了。更何况,那炮仗不过是短时间的炫丽,当一阵五颜六色过后,烟消云散,各自须寻各自门,也都散去了。

      作者在这一回里,借这两个笑话和烟花燃放收尾,用意非常明显,那就是影射着贾府繁荣之后,必将走向衰败的事实——曲终人散,才是这场豪宴的最终结局。

      2022年7月10夜于金犀庭苑

    【审核人:雨祺】

      标题:秋水翁说『红楼梦·55』:曲终人散是豪宴的最终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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