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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路

  • 作者:玉笛书剑
  • 来源: 电脑原创
  • 发表于2022-05-11 10:4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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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今年刚刚五十岁的万仕通的人生路戛然而止,去了另外一个世界,撇下了妻子郑昕霞和儿子万熙光。和万仕通有着近30年夫妻缘分的郑昕霞趴在丈夫冰冷的尸体上,一时间觉得整个世界都黑暗下来。丈夫的突然离世,郑昕霞想找出一个答案,但是千头万绪。她现在唯一懊恼的是自己间接把他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死亡之路,自己从没有阻止过万仕通不管是对的还是错的行为,只要他拿钱回家养家糊口,便听之任之、不管不问了。信马由缰惯了的万仕通最终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给在世的人留下了深深的悲痛。而悲痛的根源是万仕通的人生之路的选择,他从一开便选择了一条看不见任何光明的死路,他就这样让人唏嘘不已走到了尽头。

      一

      20世纪70年代末,刚满16岁的万仕通已经彻底远离了校门。其实早在一年前,刚从万和村小学升入东阳镇中学的万仕通在课堂上就几乎没有完整听过老师的课,那些书本已然无法拴住一颗年轻无知躁动的心。小小年龄,他却不想在书本里寻找自己的人生之路。上小学的时候,正是文化大革命的后期,整个社会纷纷乱乱,老师不安心教课,学生哪能学到什么知识?不能说万仕通没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但一切事物都被颠倒,所谓的理想在孩子的心里种下的都是一些不合乎实际的假大空。也许万仕通的性格天生就是另类,更容易受那些扭曲的思想诱导,所以当时的白卷先生张铁生对他的影响特别大,万仕通决心要以他为榜样,不学文化 ,也要出人头地。他要用自己的行动去证明,他也能像张铁生一样干出一番事业。所以16岁的他开始四处闯荡,寻找着自己的人生之路,以期早日实现自己暗暗许下的理想,

      16岁的万仕通怀揣自己的梦想,离开校门,跟着同村一个长了几岁的人出门闯荡了。没有知道那个同村人的大名,因为他从来就没有上过学,人们都是称呼他的绰号“斜虎”。斜虎儿时生病留下了后遗症,左眼歪向一边;父亲是个酒鬼,母亲有间歇性精神病。小时候家里没有钱供其上学,从懂事起,斜虎就天天痞头痞脑地四处游荡,村里没有人敢惹他,除了不讲理,斜虎什么都不会。他除了书本上的知识比同龄人差,人生阅历要比同龄人丰富多了。小小的年纪,只想着如何人前风光,却又怕吃苦,正儿八经的手艺、技术之类的一样未学,抽烟、赌博、小偷小摸等恶习倒学会了不少。平时的花费大都来源替赌场看场子、把风,或替人讨债、打架。斜虎居无定所,食无常地,天天油头粉面,手头有两个钱,买些奇装异服打扮自己,看上去风风光光,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万仕通被斜虎的“成功”所吸引,所以辍学的他义无反顾地跟着斜虎闯江湖去了。

      万仕通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子女众多,天天守着几亩农田,日出而耕,日落而息;加之都没有文化,对教育子女既没有方法,也没有时间精力。五个子女皆缺乏有效管教,任其无拘无束地成长。万仕通上有两个哥哥,下有两个妹妹,大家都喊他乳名“小三子”。这样家庭里的孩子没有任何可以依赖的背景,全靠各自闯荡寻找生活之路。家里的经济条件和现状,万仕通的书念不下去,到处鬼混,寻找自己的出路;父母看在眼中,急在心里,却又无能为力,只能是任其任性而为。老夫妻俩经常劝说回家呆上一两天的万仕通:“小三子!你在外面可不能学坏啊!我们家底子薄,可经不起折腾;你在外面学门手艺,干点正经事,我们在家就安心啦。你看人家万权(同村的,和万仕通是发小)跟着大伯学瓦工,一个月下来挣了几十块,家里日子现在好过多了,哪像你······”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叹息了一声,知道说了也是白说。对于学手艺,万仕通从来就没有想过,看着那些天天靠双手劳累挣钱的手艺人,万仕通打心眼里瞧不上;父母亲的每次苦口婆心,万仕通总是显得不耐烦:“我知道怎么做,我一定会靠我的智慧立足于社会,将来我一定会挣很多钱给您花。”现如今跟着“斜虎”后面混,天天早茶、中酒、晚舞,浑然以为自己过的是神仙的日子。

      人生的道路并非坦途,并不是自己想什么就好有什么的,都要受到许多约束,包括道德、法律;超越一定的度,必定为行为付出代价。

      万仕通游走于江湖,知识和修养的局限,他并不去思考自己的人生之路怎么走,只是迷于眼前的逍遥,在泥潭中难以自拔。

      1983年,万仕通刚刚20岁,邓(小平)大人一声令下,神州大地秋季“打击犯罪,拉网严打行动”全面展开。万仕通因经常参与带有黑社会性质的打架斗殴、赌博和其他流氓犯罪,属于严打对象,被公安机关集中抓捕,羁押受审。经检察院公诉,并没有特别严重的罪行,也没有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法院判决,劳动教养两年。而“斜虎”是他们的领头大哥,自然也是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被判了有期徒刑三年。

      在劳动教养所里,万仕通认识了一位比自己大两岁邻县的小青年窦肖云,也是喜好打架,干扰人家正常生活而被抓,只不过他比万仕通多了一年刑期。在一个号子里,由于他俩年龄差不了多少,自然而然亲近许多,两人互相打探对方的来龙去脉,共同语言增多,所以他俩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两个人之间交谈无非就是自己在社会上各自认识的朋友,各自是怎样好勇斗狠得到某些地方“名流”的赏识,当然这些在他们眼里所谓的名流都是黑社会性质的,用不正当手段欺行霸市,垄断有利可图的行业,让许多深受其害的,敢怒不敢言。

      两人闲暇时更多的是规划自己出去走如何的路,如何发大财,如何获取享乐。万仕通不似窦肖云高大英俊是个帅小伙子,他其貌不扬且身高不足1米6,黝黑的皮肤,小眼,发黄,手短,腿短,长横而不长高,身材看上去倒是十分的壮实,用俗语说是典型的三等残废。唯一的优点就是有一种永不言败的斗志,即使现在身陷囹圄,也保持着一种乐观心态憧憬着未来的美好。他和窦肖云认识时日不长,开始称兄道弟,打得火热,喊窦肖云为哥。万仕通心中暗自思量,窦比自己年长,又身居县城,比自己更有发展空间,自己这几年一直没有找到好的靠山,跟在斜虎后面,也是日图三餐,没有获得过什么实际利益。现在已经到了男大当婚的年龄,女人们都很势利,一个男人,身无分文,谁愿嫁给你啊!现在天赐机缘,认识了窦肖云,自己一定要攀附他,说不定能柳暗花明,人生之路自此而一帆风顺。在教养所里,万仕通俨然成了窦肖云的跟班,两人沆瀣一气,欺凌那些身单影孤的狱友们

      劳动教养所的目的就是让这些在人生路上刚刚起步的人,使他们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将来出去后做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在劳教所里,政治学习、思想教育必不可少。除了雷打不动的各种学习,还有必要的体力劳动。万仕通和窦肖云这对活宝虽然正年轻,却从没有下力干过重活。现在身陷于此,有狱警在侧,他们从一开始的抵触,到最后胳膊扭不过大腿不得不硬着头皮按要求完成派发的任务。由于平时万仕通和窦肖云一唱一和,拉帮结派,重活、脏活都被他们背着狱警让那些不听他们的话的人去干。谁若不从,万和窦联手其他几人找个缘头不痛不痒地教训一下,让其记住了,如若再不听话,后果会很惨。

      即便是在教养所里也可呼风唤雨,但没有自由的滋味也让他们如鲠在喉,两个臭味相投便称知己的人对于眼前的现状无可奈何,却又不得不接受现实。两年的光阴只不过是惊鸿一瞥,而他俩觉得是如此漫长,天天面对着枯燥无味的学习洗脑,面对着枯燥乏味的手工活,牢骚满腹,只盼早一点冲出牢笼,重见外面的绚烂阳光。虽然内心世界十分纠结,他们表面上依然装出一副接受改造的样子。只要在监管的视线里,这两人都是规规矩矩,干活有板有眼。只看到表面现象的狱警有时还对他们卖力的样子大加赞扬,让大家向他们学习。

      世间的许多事情都在戏剧中发展前行,比万仕通多了一年劳动教养期的窦肖云却和万仕通一同走出了教养所的大门。窦肖云之所以提前一年解除劳教,完全是命运对他的垂青,加之他自己的瞬间把握。

      一次,大家都在忙手头的活,谁都没有预料到事情悄然来临。一位正在干活的狱友毫无征兆地倒在地下,抽搐不已。大家都被眼前一幕惊呆了,也不知如何是好,有的人急忙大声喊管教;还是窦肖云十分镇定,疾步走到还在痛苦挣扎的狱友前,伸手背起,让万仕通帮忙在后相扶,两人转身就向教养所的医务室跑去。医务室也是不敢怠慢,连忙用救急警车送到县人民医院,经过抢救,保住了此狱友的性命。医院的主任医师告诉狱警,如若迟送来几分钟,恐怕这位狱友性命难保。

      窦肖云和万仕通的出色及时的伸手,挽救一个人的生命;鉴于这样的觉悟和表现,教养所向上级请示,通过上级部门研究决定授予两人三等功一次,减刑奖励。由于万仕通教养期已近,所以两人被同时解除教养,回归社会。

      二

      重新过上正常人生活的万仕通,肯定是不会回乡务农。在教养所里,万仕通和窦肖云抱成一团,成了一对好哥们,又一起被放了出来。按照事先的约定,他随了窦肖云来到湖山县。窦肖云家居住在湖山县城中心,县城不大,由于是两省结界处,地域优势的影响,这里十分繁华,素有小上海之称。黑社会势力在这里十分猖獗,所以这里也是违法犯罪的天堂,赌博、贩毒、走私在这里大有市场。像万仕通这样做梦都想不劳而获的人在这里可算是“英雄有了用武之地。”他要无拘无束地大展拳脚,大显身手。

      万仕通住到了窦肖云的家,窦肖云带着万仕通先熟悉一下县城的环境。要不说,年轻适应能力强。很快,万仕通对这里的一切大概有了了解。他跟着窦肖云出没于一些以前只有在电影电视里看到的那些场景。时而剑拔弩张的,时而欢天喜地的;今天你是朋友,明天我是敌人;早晨流落街头,晚上觥筹交错。

      久而久之,万仕通把湖山县当做创业基地,帮人拢赌,帮人打架,帮人争地盘,帮人处理一些纠纷,有了自己的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友。结交的几乎都是社会渣滓,稍微正常的人都会与他们“敬”而远之。

      万仕通住在窦肖云的家里,也认识了窦的家人。窦肖云的家人并不多,父母还有一个妹妹,不过,窦肖云和妹妹郑昕霞是同母异父——窦肖云的亲生父亲在他5岁时因病无治而亡;母亲不久改嫁于现在的继父郑向祥,后来有了妹妹郑昕霞,两人相差六岁。继父郑向祥年轻时做木工手艺谋生,后来继承了祖业,衣食基本自给。娶了窦肖云的母亲李云屏后,便在自家沿街的门面房开了杂货兼木匠铺,既替人维修一些木质日常用具,自己也加工一些成品出售,还兼卖点生活日用品,是一个本本分分的人。父亲死时已经有点懂事的窦肖云对母亲改嫁,年龄小,没有参与权,但对这个继父有着一天种生排斥感,两人的关系不远不近。从小到大,窦干什么,这个继父从不过问,两个人只是名义上父子。郑向祥毕竟是成年人,从来都不和窦肖云计较,即使这些年,窦很少喊过自己爸爸。偶尔母亲强迫着让他喊,他也是极不情愿。表面上各自相安无事,风平浪静。对于窦肖云从教养所里出来,而且领来了万仕通,郑是打心眼里一百个不愿意,可是一贯放纵儿子的李云屏,听儿子回来一顿编词,说万仕通如何在教养所帮护自己,不然的话,自己在教养所里日子不知如何度过。现在,万仕通无处可去,我们应该报答人家。起初,李云屏也不愿意一个外人住到自己家里,架不住窦肖云的一再央求,说自己出来一个朋友都没有,好在人家信任我才投奔我,我们应该收留人家。无奈之下,李云屏只得答应。

      窦肖云同母异父的妹妹郑昕霞高考名落孙山后,无心再完成学业,挺大的一个姑娘家,总不能整日无所事事。其父郑向祥托关系找朋友,替自己女儿在县城的某私营企业谋了一个文秘工作,不用风吹日晒,不用动什么脑筋,坐在办公室里,打打字,整理一些资料,做一些服务性工作,不轻不重,尚能勉强应付。

      郑昕霞正值妙龄,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活力,十足的美女一个。她个子随不是很高,身材却是凹凸有致,典型的瓜子脸,肤白娇嫩,弯眉杏眼,鼻挺唇薄,一头乌亮的长发,走起路来,婀娜多姿,说话软语甜音,给人一种小鸟依人之感,她比万仕通小四岁。和万仕通经常接触,印象是不好不坏。郑昕霞虽和窦肖云一母同胞,但不是一个父亲,所以性格也迥然不同,两个人的关系也是不好也不坏。平时各自都有自己的生活圈子,除了在一个屋檐下,在一个锅里吃饭,基本没有什么亲情之类的交流。万仕通从外面回来,时常带些小玩意、零食、水果什么的,偶尔手头宽裕了,还会买些高档点的化妆品送与郑昕霞。一开始,万仕通带东西回来,郑昕霞是坚辞不收,说:“怎么好意思收你的东西呢!我自己每一个月都有工资呢。”而万仕通巧舌如簧:“我住在你家里,就跟一家人似的,你比我小,是我的小妹,我送你东西不是天经地义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每次拒绝后还是在对方坚持下收了下来,慢慢地郑昕霞有点习惯了,接受礼物也是当仁不让了,一来二去,也就习以为常了。闲暇时,两人还会东一句,西一句聊些无关痛痒的话题。万仕通正当青春,荷尔蒙处于鼎盛时期,面对天天在眼前晃动的尤物,并没有其他想法,毕竟两人的差距摆在那里。但是只要郑昕霞一出现在自己眼前,他就立刻施展浑身解数,哄郑昕霞开心。他搜肠刮肚,天南地北,中外古今,文学艺术等在郑昕霞面前卖弄吹嘘。万仕通虽然很早就辍学,但喜欢看报纸,看杂志,什么内容都看,什么都往脑子里装,似乎什么都知道一点,现在和美人郑昕霞闲聊可派上用场了。

      女人感兴趣无外乎就那几样,护肤化妆、穿衣打扮、上班交友等。对于万仕通所说的,也不知真假,也不知对错,听在耳中,只觉得新奇,认为这个矮个子男人肚里还有点水。一次,在万仕通的卖力吹嘘中,郑昕霞便笑盈盈地开玩笑道:“你这么有学问,干嘛叫万仕通,还不如叫万博士,样样都懂,不就是博士嘛!”万仕通顺杆爬:“谢谢小妹抬爱,我以后就叫这个名字了啊!”自此以后“万博士”叫开来了,万仕通也乐得大家喊他万博士,每次大家喊他,心里都是美滋滋的,好像自己真成了一个无所不晓的大家。常言说得好:“整坛醋不晃,半坛醋乱晃”,其实,万仕通连半坛醋都算不上,只是记忆力有点超乎别人,有点口才,又喜欢编故事,只会哄郑昕霞这样涉世不深、单纯的女孩子。

      已经20岁出头的万仕通,天天面对青春靓丽的郑昕霞,如若说不动心,那一定是假,少年怀春是一个人的必然生理和心理的正常反应。万仕通天天看着郑昕霞无拘无束的天真笑脸,心里是百爪挠心,心绪紊乱,心里时常打着小九九,思虑用什么方法占有她。万仕通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和郑昕霞不足般配,不可能成为夫妻的。无疑,郑昕霞除了学历低,无论哪方面不算百里挑一,也算是貌美如花,佳人一个。万仕通穷苦人家出身,不要谈什么学历,也不要谈什么相貌,虽不是武大郎的类型,也是相去不远。单从外形上看,万仕通和郑昕霞站在一起,人们看了以为他俩是武大郎和潘金莲转世。现在,万仕通暗恋郑昕霞,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又是什么?

      涉世不深的郑昕霞哪里知道万仕通的贼心,她一直都把万当做房客来看,或者是哥哥的一个狐朋狗友来看。有那么一点好感一是万的口若悬河,貌似见多识广,学问多多;二是经常接受万的小恩小惠,心中抹不开面子。她根本就不知万早已惦记上自己,天天对万的态度保持如常,偶尔也洗耳恭听万海侃一些社会八卦,尤其喜欢万说一些明星的八卦。大概每个女孩子心中都有这样的想法:自己做不成明星,多了解了解明星们的生活也是好的。对自己比较有好感的男星和女星,更是会多留意几分。万仕通注意到了这点,就经常在一些报刊亭和地摊买一些专门披露明星生活的杂志,回家补课,然后,再输入郑的脑子里。两人的共同语言,也就仅限于这类话题。

      动了贼心的万仕通不再拘泥于聊天说明星这样的形式取悦于郑昕霞,他有意无意寻机相邀郑去茶楼品茶,迪厅蹦迪,KTV飙歌,路边烧烤,酒楼包厢。碰到节假日,万仕通还预先计划好旅游景点,陪着郑昕霞游山玩水。万仕通大把花钱,郑昕霞也没有多想,只当是万仕通对住在自己家里的一种回报形式或是他本就是大方的人。

      窗户纸终归要捅破,万仕通觉得自己是个男人,不能不主动些。湖山县城的第一家立体电影院在闹市区开首次始放映立体电影,由于是新生事物,一票难求,万仕通觉得机会来了。没有开映的前多少天,电影票已经售馨。万仕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高价搞到两张电影票,找到郑昕霞:“小妹,今晚有空吗?”郑昕霞已经习惯了万的相邀,也不矜持,爽快回应:“万哥,今晚又到哪耍啊?”“今晚,我带你去一个你没有去过的地方。”郑昕霞好奇心起:“县城还有什么好地方我没有去过啊?”“呵呵!这个地方小妹绝对没有去过。”万仕通卖起了关子。万仕通越是不说,郑昕霞越是好奇:“究竟什么好地方,万哥你快说嘛!”

      万仕通见郑昕霞杏眼微睁,嘴角微翘,神态中尽显一种无以言表的渴求,慢悠悠地从裤兜里掏出了那好不容易弄到的电影票:“小妹!你看这是什么?”郑昕霞一看是两张电影票,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不就电影票嘛,这有什么稀奇。县城不就一家电影院吗,都去腻味了,你万哥就会糊弄人。”“哈哈!”万仕通一脸的得意:“小妹你孤陋寡闻了,今天放映的是立体电影,你绝对没有看过!你没有听说吗?电影票在黄牛的手中都翻了几倍了,我费尽心机才搞到手的电影票,小妹你却说我糊弄你,你好没有良心啊!就这样不信任你万歌。”“嘢!我们这里也有立体电影了!”郑昕霞听了万仕通的话,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好万哥,对不起啦,不知者不怪嘛!”“那你去还是不去啊”万仕通见目的达到,顺杆而下。“谁说我不去,不去那是傻子!”郑昕霞赶忙应承。

      郑昕霞换了衣服,背着小包,随着万仕通到电影院欣赏小县城的首场立体电影。电影院里早早坐满了观众,观众大都是年轻人,其中绝大部分是情侣,不是情侣的也是一家人同来。而万仕通和郑昕霞这种既不是情侣,也不是兄妹的几乎是很难找到。

      两人周围的,不是边看,边窃窃私语的做出亲昵动作的热恋中男女;便是一家人随电影情节毫无顾忌的情绪波动,做出各种表情。电影是根据蒲松龄的《聊斋志异》里一节故事改编的,电影名字叫《画皮》,是一部鬼怪惊悚片。故事的内容很简单,只是通过电影特有的表演手法,让人有种感官上一种没有体验过的新奇、刺激。电影放映中时常会在观众毫无心理准备时,出现让人下意识避让的动作。郑昕霞经常在猝不及防之下,惊叫之中,把头蒙起来,或者干脆不再看电影画面。每逢此时,万仕通都会趁机搂着郑昕霞的肩膀,口中说着安慰话语:“小妹不怕,那都是假的,唬人的。”郑昕霞这才醒悟过来,噢!这是在看电影。感觉到万仕通搂着自己,少女的自然害羞,脸红红的挣脱出来。万仕通也不在意,只是笑笑。

      电影散场,万仕通和郑昕昕在回家的路上,边走边聊。万仕通无话找话,有意无意的说道:“小妹,你看今天看电影的美女都是男朋友陪着看的哦,你可有男朋友啊?”“哪有啊!我现在还不想找男朋友呐,我还小呢。”郑昕霞接着又调皮的说道:“不行,万哥你帮我打听啊!”此时,万仕通觉得自己应该主动攻击,只有趁热打铁,该摊牌了,鼓足勇气:“小妹!难道没有看出来吗,你万哥对你多好啊!你现在没有男朋友,我也没有女朋友,不如你万哥做你男朋友,你万哥保证对你好,让你幸福。”对万仕通的突然表白,郑昕霞毫无心理准备,一时间惊愕,以为万仕通是在和自己说天方夜谭的故事,看着万仕通一脸殷切的样子,不像是说着玩,马上恢复了正常,望着眼前有点丑陋的男人,虽然相处时日久了,没有恶感,,但心底深处从来就没有把他能成为自己的男朋友联系上,心目中的白马男子,当然一定是高富帅,绝对不会是眼前的矮穷丑,脱口而说:“万哥,你是开玩笑的吧?”

      万仕通从郑昕霞的回答和惊愕的眼神已判断出她是在回绝自己,但还是不死心:“小妹!我是认真的,这样的事我能和你开玩笑吗?”郑昕霞觉得万的突然表白荒唐而可笑:“万哥,我一直都把你当做兄长,再说了,我俩的各自条件,你说我俩现在要成为男女朋友,你觉得可能和现实吗?”心中想道:你也不拿个镜子照照自己。万仕通闻听郑昕霞回绝的话语,其实,也料到这一点,自身的条件摆在这里,确实和人家不是很般配。心中暗思,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强扭的瓜不甜,自己替自己打圆场:“小妹,没有关系,就当你万哥和你开个玩笑,不要往心里去,也不要不高兴,以后我们不还是兄妹嘛!这一页翻过不提,走!我们回去休息吧!”

      被拒绝的万仕通并没有死心,心中想如何才能将郑昕霞追到手。一切似乎又回归正常,万仕通还是时常带着郑昕霞到处娱乐开心,只是在寻找恰当的时机。

      万仕通无意中看到了郑昕霞的身份证,知晓了其生日是何年何月何日,心中有了新的注意。郑昕霞的每次生日都是其父母替她过的,无外乎一家人在一起,定做一个蛋糕,说些祝贺之类的话语。后来,郑昕霞大些时,也有亲朋好友、闺蜜参与庆生行列。

      有了想法的万仕通绞尽脑汁思索如何博得郑昕霞的欢心,显然,生日宴她家里肯定要举办的。想来想去,为郑昕霞举办一场私人舞会,她一定喜欢,女孩子嘛,都爱虚荣,都喜欢时尚,眼下在大城市引进了西方的娱乐,正流行。想到做到,万仕通立马行动,在湖山县城最高档的商务酒店订了一间大包房,自己联系了一些狐朋狗友,也让郑昕霞找她的圈内好友和闺蜜共同参加。

      生日那天,郑昕霞向单位请了假,中午一家人在一起,家庭欢庆。晚上,在湖山县城最豪华的“春潮大酒店”二楼足足有300平米的商务宴厅里,十多位年轻的男男女女,在万仕通的主持下,你一歌,我一曲;你喝一杯,我饮尽;你和我舞,我和你舞。在这时刻,这些正值人生大好年华的男女们,尽显原创本性,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谁是男,谁是女,谁也不知道谁是谁了。万仕通准备了一些面具,搞起了假面舞会,新鲜事物,都感到新奇和刺激,青春的激情,充沛的体力,尽情的狂欢,,酒精和饮料的混合燃烧,每个人都陷入迷醉之中。而唯有万仕通还是清醒的,他举办生日舞会目的是讨好垂涎已久的郑昕霞,当然他关注的只是郑昕霞,在他眼里郑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是那么令人怦然心动,端着高脚酒杯向郑昕霞说着祝贺生日快乐,越来越美,越来越年轻,和言不由衷祝早日找到如意郎君的吉祥话。郑昕霞对于今天这样的场面,是打心眼里是乐开花,对万仕通喝那些祝生日接连的敬酒加劝是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平日里很少喝酒的郑万霞觉得今日自己的酒量是出奇的大,自己也不知喝了多少杯,居然没有觉得身上有什么异样和难受,只是觉得自己兴奋异常。

      欢娱嫌时短,不知不觉已至深夜,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疯狂累了的人们都各自回家。而郑昕霞的护花使者当然是万仕通。

      平时还保持一点少女矜持的郑昕霞这时酒精发挥作用,步子东倒西歪,已经是云里雾里,根本就辨不清东南西北,任由万仕通搀扶打的回家。的士并不能开到家门口,还有几百米的小巷,万仕通扶着郑昕霞,望着她一张绯红的脸,醉眼朦胧,越发的迷人,酒气夹杂着少女的体香扑入鼻孔。万仕通自己也喝了不少的酒,因心中有事,本来酒量有一斤多的他,今晚只喝了七八两。现在,一切正按照自己的设想一步一步上演,不胜酒力又蹦蹦跳跳的郑昕霞累了也醉了,软绵绵的躯体紧靠着万仕通,任由万仕通搀扶,走一步晃一步往家移动。看着郑昕霞像一个迷途的羔羊,万仕通心中有点忐忑,心中的那团火燃烧得越来越激烈,哪里还能把持得住。他手里不自觉地紧紧搂着郑昕霞,加快脚步,半搂半抱将郑昕霞送进她的闺房。一个伺机而动,一个毫无戒备,在这间不大的卧室里改变了两个人的人生轨迹。

      三

      不该发生的或曰是该发生的自然发生了,一切似乎不能避免。醒来后的郑昕霞看着身边这个丑陋的,自己一点在没有存下好感的男人,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脑子一片空白,不知是愤怒还是仇恨——自己的名节,自己的第一次居然毁在这个男人之手!脑子混杂之中,恨不得此时手中有一把利刃立刻宰了这个丑陋的男人。得了手先醒过来的万仕通口中叼着一支烟,回味着昨晚的销魂,心中正美滋滋的。看到醒过来的郑昕霞愤怒地看着自己,像是把自己要一口吞下去,早已设计好场景的万仕通披上睡衣下床,跪倒在脸上满是怨恨的郑昕霞身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骂自己猪狗不如,畜生不如。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郑昕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好半天才咬牙切齿的说出一个字:“滚!”也许觉得这个字不够分量,又说出一句:“有多远,滚多远!”面对着郑昕霞的横眉冷对,万仕通一点没有生气,嘴中依然说着告绕的话。已经点方寸大乱的郑昕霞说话也有点语无伦次,眼角里挂满了泪水,只是反反复复说两个字“出去!”知道现在郑昕霞在气头上,万仕通默默走出房间,回到自己的住处。最近他的难兄窦肖云,和别人合伙做一笔生意,出了趟远门,对方不愿第三人掺入,所以没有带上万仕通,才给了万仕通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眼看上班时间要到了,正在忙活早饭的李云屏见自己女儿还没有出来,走到房门口喊郑昕霞抓紧吃早饭上班去。郑昕霞在里面应了一声,一看手表,吃完早饭去上班时间上有点仓促,接着对李云屏说自己不吃了,从路上买早点吃。稍微收拾一下,踉踉跄跄地出了家门。在自己房间里一直听着屋外动静的万仕通,听着母女的对话,望着远去的背影,嘴角边露出一丝别人不易察觉的微笑,心中暗乐,终于如愿以偿,暗暗地夸自己:我万仕通想要得到的,略施小计就能办到。

      几天来,郑昕霞一直神情恍惚,魂不守舍,思想激烈斗争。母亲李云屏发觉她的不对劲——饭比平常少了,话也比平常少了,平常一到家,像个百灵鸟一样吱吱喳喳的,人在哪里笑声在哪里,这几天却特别反常,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关切地她问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还是在单位遇到不顺心事了。可无论母亲怎么问,郑昕霞都是摇头。后来被母亲问急了,郑昕霞终于下了决心哽咽着向母亲说出了自己和万仕通发生的事。李云屏听后,一下子懵住了,一时间,不知是愤怒还是怨恨,脸涨得通红,不知是该骂这个女儿,还是该怪自己的儿子引狼入室。

      李云屏立刻叫回自己在看店的丈夫郑向祥,又找回了儿子窦肖云,商量着女儿的事该如何是好。郑向祥唉声叹气地说:“我当初就不愿意万仕通到我们家来住,这个小子给人一看就心术不正。我当初不同意,你母子两还说我没有怜悯之心,得!现在出事了吧!唉!我可伶的女儿。”要是放在平时,李云屏根本容不得郑向祥顶嘴,更不用说还用如此嘲讽的口气说话。但是今天被数落了几句的李云屏也没有心情往心中去,关键时刻有点六神无主,只是要郑向祥拿主意,眼前的事如何是好。平常在家就不拿主张的郑向祥又能有什么主意,只是说要想一个万全之策,但是一时之间还没有妥当的。

      李云屏知道丈夫的性格,此时也没有理由去怪他。转过头问儿子窦肖云有什么想法。顺便也数落儿子两句,都是不你不长进惹的祸,害了妹妹的一生。虽然平常关系不远不近,毕竟是一母所生,窦肖云回来当然是十分愤怒,口中大骂万仕通忘恩负义,不是人,畜生不如,说是要带几个人废了万仕通。李云屏立刻警告儿子不要胡来,是不是还嫌自己惹的祸不够多。憋了半天不作声的郑向祥主张报警,立刻被李云屏否定了——这样的话,女儿的名声就毁了,以后还怎么见人啊!一大家商量来,商量去,意见始终无法统一,最后还是让郑昕霞自己拿主张。

      郑昕霞能有什么主张,告他强奸,想想平日里万仕通对自己的好,于心不忍,自己的名声也一定会受到影响;不告他吧!自己被辱的气如何得消。

      一大家都在矛盾中,也没有什么结论,只得是不了了之;但把万仕通撵出自己的家是必然无疑的了。

      这几天,万仕通在郑家已看出苗头不对,早已躲得远远的。窦肖云让人带话给万仕通:“别让我看见你,看见一次就打一次!”

      逼不得已,万仕通无处可去,只得又回到了家乡东阳镇,自己家万和村的几间破烂不堪的土墙烂瓦的平房是绝然不会迈进去的。回来后他住在镇上白天是浴池晚上是旅社的“东阳大浴房”,自然也是和镇上一些不务正业,整日里东游西逛的人混到了一起。

      人口万人左右的东阳镇,只是个小镇,镇上的也是农业人口居多,但赌博风在这里盛行。万仕通在湖山县的几年,整天几乎就是泡在赌场里,深谙赌场里的规矩和背后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回来后在赌场里他驾轻就熟,如鱼得水。没有生活来源,万仕通一心想从赌场里找到自己想要的,似乎命运的垂青,万仕通一连数日就未输过钱,每天都赢得眉开眼笑的。连四周一些看赌的人都跟着沾光,都能拿到万仕通给的小费。

      回到东阳镇七个月后的一天,万仕通在赌场里正在酣战,被人叫了出来,说是一个怀孕的女人在找他。正在兴头上的万仕通既纳闷也不情愿下场,嘴中骂骂咧咧地说:“不见!我没有这样的熟人,怕是认错人了。”转身出去的报信人不一会又回来对万仕通说:“人家指名道姓要见你,见不到就死在这。”万仕通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谁啊!怎么缠上老子了啊!无奈,只得从赌桌上下来。

      万仕通出门只见一个大肚子女人站在门口,满脸憔悴,神情萎靡。定睛一瞧,做梦都想不到居然是自己曾经设计侵害过的郑昕霞。这几个月赌场得意的万仕通,脑海里看到都是牌九,记忆里已经淡忘了和郑昕霞曾经在自己的生活里有过的一段往事。现在看到有了几个月的身孕的郑昕霞,万仕通脑子一下子一片空白。郑昕霞看着万仕通春风得意地走出来,眼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嚎啕大哭,这几个月所有的委屈在顷刻间爆发。

      郑昕霞的突然到来,万仕通也是十分意外,想起在她家住过的那些日子和一夜之欢,赶忙走上前搀扶着因情绪激动有些站立不稳的郑昕霞,将她领入小饭店的包间,未等郑开口就询问道:“你怎么来了?和谁这么快就结婚了啊?!连孩子都有了啊!”梨花带雨怨气填胸的郑昕霞闻听到这话,立刻横眉怒视着万仕通,嘶哑哽咽道:“你这个畜生,我今天的一切都是你这个丑八怪造成的,你干下的好事,居然一走了之。你还算是个男人吗?”“我怎么不是男人啦,不是你们家撵我走的吗?反过来倒打一耙怪起我来了,真是莫名其妙。我本来是十分喜欢你的,我对你怎样,你不会一点感觉没有吧!至于发生那样的事,是怪我,但又不能全怪我,是个男人在那样时刻都会把持不住,尤其你还是我喜欢的大美女。如若我还能把持住,那我就不是男人了。现在你都和别人结婚了,怎么找上我了,我从你家出来,可不欠你家什么!”

      万仕通的一通辩白,让郑昕霞情绪还没有平复下来,怒上加怒,一时语塞,只挤出几个字:“这样说,你还有理了啊?!”“我没有说我有理啊,只不过,是你们不接纳我,不待见我,又是你全家把我赶走的,你哥还扬言要我的命,我不躲开,找死啊!我可想多活几年。”万仕通接着辩解,心中却想道,为你这个女人把命送,才不值当呢。“但你做下那样的事,总不能对我不管不问啊!”

      郑昕霞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万仕通。是的,自从湖山县回来,穿梭于赌场,沉浸在赢钱的快乐中,还真的没有想过眼前曾经令自己梦寐以求、魂不守舍,给自己带过一夜销魂的女人。

      看着眼前和前几个月前有着天壤之别的郑昕霞,万仕通脑子里回现出和郑昕霞在一起的时光,这些时光总体回味还是快乐的,虽然自己只是一只癞蛤蟆。总算也是吃过一回天鹅肉了。

      显然,她现在已经是结婚了,和自己也是没有什么关系了。对郑昕霞的今天到来,不知所以然,也不知她为何而来。口中试探着问道:“那小妹今天找我有何事吗?”本来有点阴转多云的郑昕霞脸色又变了回去:“找你有何事?你干下的好事,我今天找你是要和你商量我肚子里孩子怎么办。”“什么?你肚子里和我有关系吗?”万仕通有点诧异,脑子里转开了——我和她就那么一次,她就怀上了?哪有这么巧呐?

      郑昕霞被万的反问弄得更觉得自己实在是个傻瓜,怎么当时幼稚的自己就看不出他为我举办舞会是居心叵测呐,现在居然还不承认,暗暗劝自己今天不是来找他吵架的,是找他来要态度的,还是接过话头:“不是你是谁的?我从来就没有和第二个男人好过,现在居然说这样的话,我的青春,我的一生幸福都毁在你的手里,让我人前抬不起头,要不是肚子里孩子,我还不如死了算了!我现在怀着你孩子,你让我怎么办?”

      今天他俩之间对话问号多了些。听到郑昕霞说孩子是自己的,万仕通有点意外,想想也是情理之中,郑昕霞没有任何理由来缠上自己,自己一无钱,二无名声地位,就是烂肉一块,郑昕霞的条件想找什么样的男人都般配,唯独不般配的就是和自己,既然说孩子是我的应该不会错的。

      猛然之间想道自己居然有孩子了,快乐之情溢于言表:“什么!孩子是我的,那太好了啊!我不是要做爸爸了吗?小妹!太谢谢你了!我不会在做梦吧?我会对你负责,我马上就娶你,办个隆重的婚礼,你万哥我现在不差钱。”

      万仕通这番话倒是令郑昕霞内心多少有些暖意。想想现在木已成舟,看在肚子里孩子的份上只能是这样了,本来知道自己怀孕是准备打掉这个孩子,家里人意见在这一点上都是惊人的一致,一致同意打掉这个孩子,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然后在找个好人家嫁了。到医院去检查,被医生告知,如若打掉孩子,以后恐难再有孩子了,一个女人做不了母亲是后悔一生的事;权衡一下,郑昕霞决定今生不嫁了生下这个孩子。

      眼看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郑昕霞班也不能上了,只得在家养胎。父亲郑向祥还好,只是偶尔的叹气。而母亲李云屏的态度却是对这个丢人现眼的女儿,横挑鼻子竖挑眼;本是百般娇宠的快乐天使,现在在李云屏的眼中就是一个不省心的拖累。尤其是左邻右舍时常有意无意的指指点点,让李云屏更是恼怒十分,愁肠百结。本来自己的女儿花容月貌,挑个好人家,彩礼自不会少,也不枉养女一场,如今到好,鸡飞蛋打一场空。母亲时常阴沉着脸,一副不开心的样子。郑昕霞看在眼中,当然心中明白,错是自己犯下的,怨不得母亲的态度大转变。想想自己现在不上班,没有经济来源,在家中吃的是受气饭,郑昕霞苦闷之中,整日以泪洗面。想来想去,想到了祸根万仕通。眼前的现状,家里人嫌弃自己,嫁人又无人要,自己和万仕通虽是稀里糊涂的一夜夫妻,忽然想起了一句话:一夜夫妻百夜恩,难道自己和丑八怪万仕通是前世的孽缘,今生都是命运安排的有此一劫。心强命不强,今生恐怕只能跟着这个丑八怪有缘了。与其在这样的日子里浑浑噩噩的,不如一了百了,嫁给万仕通,将孩子养大成人,也算是不枉此生。

      暗下决心后,郑昕霞立刻行动,于是今日只身找到万仕通。一番对话后,万仕通明白了郑昕霞的来意。心中喜忧参半,喜的是,终于有个漂亮的女人肯嫁给自己,而且马上就有自己的亲生孩子。忧的是自己一贯独来独往,挣多少钱,就花多少钱,身上没有巨额存款,既然郑昕霞要嫁给自己,也不能亏待了人家;起码要有房子住,还要补办一个体面的婚礼,钱从哪里来呢?

      有备而来的郑昕霞看着愁眉不展的万仕通说道:“我既然来了,就是好好和你过日子的。我来也是准备过苦日子的,现在我想娇里娇气也没有基本了,我已经认命了。”说着,从自己背着的小包里翻出一个存折,在手中一扬:“我有一个定期存折,马上到期了,这本来就是我以前私攒办嫁妆的,现在也算是尽其用了。有10万元,够我们短时间维持了。”

      既然郑昕霞愿意慷慨解囊,度过眼前难关,万仕通当然是喜出望外乐得接受,开始张罗着买房子。东阳镇的房价并不高,也没有房地产商开发项目,基本都是二手房出售。万仕通到处打听,还是一个赌友做中间人,介绍一个在职公务员工作调动转让出的一套90多平米的住房,付了4万多元,稍作装饰,通知自己家和郑昕霞的父母、亲戚到一起,做个见证,举办了个简单的婚礼。事已至此,万仕通父母当然是没有一点意见,还十分高兴——儿子小三子终于成家立业了。而郑昕霞的父母郑向祥和李云屏心中当然俱是一百个不愿意,可惜女大不由娘,一切只能听之任之了。

      至此,万仕通有了老婆,马上又有孩子,终于有了一个完整的家。

      四

      有了老婆,很快又有了儿子万熙光,万仕通自感肩上的担子陡然加重。撇开父母不用自己管,单眼前的三口之家,全靠万仕通一个人在外,也没有一个正经营生,生活压力可想而知。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古代人就说一夜致富的人,基本都是靠的非常规手段。万仕通崇尚的就是这样的发财方式,想着如何一夜之间也能富起来。

      万仕通心里明白,自己赢钱不是每一次都是运气那么好,都是自己这么多年在赌场里摸爬滚打学的一些小技巧,还有在湖山县跟着一个高人后面,学了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当然这些只有天知地知自己知道。赌场上没有常胜将军,既然有赢钱的时候,一定也会有输钱之日。精明的万仕通虽然在赌场里赌钱,也不是随便什么赌局都参加的,只要到现场一看,都是一些赌技不怎么精通的或者是新手的,便自己做庄或者相守一方,偶尔使用一些非常规手段。人人忙着手中自己的牌,即使是围观的人,都没有料到万仕通的赢钱大都是使诈,都还以为他是从外面学的好赌技加上运气好。

      目前,万仕通虽然觉得自己鸿运当头,赢下了不少,但是天晴也要防雨天,打网也有晒网时,自己有家有室有孩子,不能像当初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那样任性而为了。和郑昕霞商量着拿出部分钱放高利贷,增加收入,维持家庭开支。郑昕霞觉得丈夫这样的想法是周全的,不假思索就点头同意了。

      万仕通混迹于赌场,在自己也时常伸手的同时,增加一个业务——“放爪子”。众所周知,放爪子就是赌场的高利贷,是为输钱的赌徒投供翻本的机会。

      又要参赌,又要放爪子的万仕通当然有点忙不过来。在家带孩子的郑昕霞闲下来没有事时就跟着万仕通到赌场帮忙。

      一段时间下来,郑昕霞在赌场看到赌场上的形形色色,赢钱的人心花怒放,输钱的人垂头丧气,有的人甚至是一输再输,再也没有翻身。

      郑昕霞觉得输赢无定数,风险也大。不是糊涂蛋的郑昕霞也看出来了,虽然丈夫基本上没有输过钱,但有时候来的也不怎么光明。心中隐隐约约觉得,这样下去,万一有一天,马失前蹄,后果不堪设想。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郑昕霞时不时提醒着丈夫要向自己同母异父的哥哥——也就是现在万仕通的大舅子窦肖云——学习。

      窦肖云原先也是喜欢赌,有赢也有输,赢钱时周围都是称兄道弟的朋友,输钱的时候就和瘪三一般。娶妻生子后,他的一个赌友所作所为警醒了他。这个赌友在赌场里只放爪子,从来不赌,却也住着别墅,开着豪车,不知比那些参赌人要风光多少倍。窦肖云最终悟出一个道理:赌是深渊,只会越陷越深,让人无法自拔,根本无法发家致富。还是在赌场里放爪子比较稳妥,虽然也有风险——比如拿了爪子没有赢钱,躲起来的;或者是短时间内还不起的。但总比伸手赌风险要小得多,所以后来他只在赌场里放爪子,再也不伸手赌了。几年来,窦肖云所在的赌场里,有人笑,有人哭,有人跑。唯有窦稳坐钓鱼台,始终是坐享其成,家财日积月累,慢慢丰实起来——在省城买了一套房子,买了一辆豪车,还将自己的女儿送去省城的贵族学校,在湖山县率先过上富人生活。

      郑昕霞的意思是让丈夫万仕通像自己的哥哥窦肖云一样不要再坐到赌桌上去了,常在河边站,总有湿脚的时候;与其不稳定的因素存在,不如早点收手,挣点安稳的钱。放爪子虽然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总比有朝一日赌得家破人亡要安宁些。

      一时间,万仕通听从妻子郑昕霞的规劝,专门在赌场一门心思放着爪子,期望也像大舅子一样,早日住别墅,开豪车。

      赌场毕竟是见不得光,因为在我们国家赌博是明令禁止的违法行为。东阳镇毕竟也是个小地方,一有风吹草动,是很难守住秘密的。虽然赌场一般设在较为隐蔽的地方,有的赌场都设在乡村的深处,也有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但总有那么些村民不堪骚扰或赌输了钱的赌徒一卸自己心头之怨打了举报电话。接到举报,公安机关当然要出警了。猫捉老鼠的游戏时不时就上演,赌徒一听到警笛声,立刻四散奔逃。接连受到惊吓,东阳镇的赌场无法开下去了。几个拢赌的人商量着转移战场,找来找去,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这时万仕通提供了一个地方,也就是他在那里呆了几年的湖山县城,现在的丈人家。这里既是两县交界,也是两省交界,人口居住混杂,不易管理,治安状况之差一直以来在全国都是有名的,所以这里的赌场十分的繁荣。虽然偶尔也会发生猫捉老鼠的游戏,但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抓了放,放了抓,那些人都成老油子了,长期以往,已经摸索出对付警察的规律和经验,警察的每次抓赌,都是收效甚微,形成不了什么震慑力。

      湖山县的一些赌场和东阳镇抄小路并不是很远,也就三十公里左右。拢赌的那些人要召集那些好赌之人驱车前往,这又让万仕通找到一条生财之道,这些参赌人员出手都大方,赢钱都是挥金如土,今朝有酒今朝醉,且都是贪图享受,即使坐车也是挑三拣四捡好一点的车坐。所以万仕通掏钱买了一辆配置豪华的轿车,放爪子的同时兼营包车业务,一举两得,双项收入。

      短时间,一切几乎如常。郑昕霞陪伴着儿子的成长,万仕通忙于赌场里放爪子的业务,收入可观。交到郑昕霞手中的钱也是越来越多,郑昕霞也从起初自感嫁与万仕通是老天瞎了眼,自己的命运是如此的悲惨;现在,既没有上班之劳累,花钱也可以大手大脚,化妆品,衣服、饰品,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儿子还算听话,学习自觉性很强,学习成绩一直比较稳定,也不在外面调皮捣蛋。万仕通也比较心疼自己,每一次出门回家,都要带一点吃的用的给自己给儿子,自己还能有什么可抱怨的呐。日子虽然平淡无奇,只要风平浪静,作为一个女人已经很知足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赌场永远都是个是非之地。没有受过系统文化教育的万仕通在社会上厮混,沾染了许多恶习,抽烟喝酒几乎是男人的第二特征,万仕通也不例外。男人的典型的四个顽症:吃喝嫖赌,万仕通已然占了三样,迄今为止还没有与嫖沾上边,这也是让郑昕霞另一个感到欣慰的地方。

      世间万物在变,人也变,有些不是以自己意志为转移的。万仕通在赌场里结交的有男当然也有女,撇开男的不说,女人既然喜欢来这种地方,绝非循规蹈矩的女人。赌场里有位女人见万仕通不伸手,只管放爪子,收入四平八稳,在赌场里并不多见,心中暗暗赞许这样底线守得住的男人,在赌场里很少见,值得依赖。

      这位女人姓陈名潸潸,三十多岁,人长得还算标致,中等身体,在农村不下农田,不干农活,加之喜欢保养,皮肤比一般同龄相仿的白皙多了,看上去也年轻多了。尤其是微笑时,两边的酒窝更是迷人。她喜欢打扮,整日里都是涂脂抹粉的,一身香水味,衣着时尚,家也在东阳镇,丈夫出国打工去了,她在家里带着一个七岁大的男孩,服侍着儿子的生活。儿子上学不久,儿子不在家时,无聊得很,又不愿和一些和同样的留守妇女打那些输赢不大,不痛不痒的小麻将,就喜欢往赌场里钻,瞅准时机押上几把,赢了钱就去逛街买化妆品或时髦衣服,倒也是十分逍遥自在。一回生二回熟,在赌场里万仕通经常指点陈潸潸配牌,赢钱的时候多,输钱的时候少,继而对万既心存感激又心存好感,无事时就喜欢和万仕通在一起闲聊,套近乎,联络感情,目的是让万帮助自己赢钱。万仕通外号“万事通”什么样的话题都能聊上几句,加上陈潸潸又是个话痨,两个人在一起闲聊的话题无所不包,还有一般都感兴趣的孩子教育问题,甚至连女人的一些生理状况都是他们时常聊起的话题。因为陈潸潸的丈夫在国外,偶尔也开一些不荤不素的小玩笑,不过两个人关系还没有发展到外面传说那样有着实质性的私情。

      凡是涉及到男女之间,永远都是人们感兴趣的话题。无风不起浪,风起后事多。

      万仕通和陈潸潸在赌场里的交往行为本身很平常,可是通过一些长舌头的添油加醋,故事就变得丰富多彩。时日久了,一些风言风语传到了郑昕霞的耳里,作为女人,不管与丈夫的关系如何,都不会容忍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不三不四的。这天,万仕通刚跨进家门,郑昕霞开门见山便质问他:“你和那个叫什么陈潸潸的是怎么回事?”“什么怎么回事?”万仕通露出一副不明就里的样子。“外面都说你和那个陈潸潸关系不一般。”“关系怎么不一般了,我天天在赌场,你不是不知道,她在赌场里赌钱,认识而已,说几句话就犯法了啊!不是男女在一起说话就有事吧?现在的人就是嘴坏,唯恐天下不乱。”“没有事就好,就怕你到时出事不好收场,后悔都不及了。”“我后什么悔!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既然这样我就信你一回,希望你多为我和儿子考虑考虑。”其实到目前为止,万仕通和陈潸潸真的没有什么事,也就是说说话,偶尔的都是一大群赌友一起酒店里赢钱多的做东聚会,说说笑笑。

      酒桌上,万仕通和陈潸潸一般都是有意无意紧挨着坐,因为他们两个人之间相同的话题比较多。两个人之间好像永远都聊不完的话题 ,即使是酒席散了,两个人同路的时候都是边走边聊,聊的十分投机,视别人若无物。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是中国历来去之不尽的劣根。不管你是做了或者没有做,大都不往好里想,也许这是人们猎奇的本性使然,可是往往破坏的是一个家庭的幸福。

      自被妻子郑昕霞疑疑心而质问,万仕通再在赌场里和陈潸潸相遇,只是打个招呼而已,没有了往日无话找话的主动搭讪,表情也是不冷不热。他心想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以免又有人无事找事,唯恐天下不乱,喜欢别人家后院起火,看热闹。已经习惯和万仕通无话不说的陈潸潸觉得出万仕通的异样,很不解,处于女人的敏感和好奇,便在一次赌局下来后问万仕通:“哟!仕通,最近有点不对劲哦,是不是哪方面遇到难题了啊!说出来,小妹我替你分担。”陈潸潸还以为万仕通的反常与自己无关,是其他方面出了状况。万仕通听后连连摇头:“没有!没有!一切都正常,谢谢你的关心。”“没有?我看你最近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否则你不会是那样的,你一贯都是开朗善谈,你现在和以前可是判若两人哦。”万仕通面对陈潸潸的连连追问,开始顾左右而言他:“真的没有,也许和天气有关系吧!”看着万仕通不愿据实回答,陈潸潸觉得没有必要再追问下去了:“好了!你不愿说就算了,只是望你还能够向以前一样开心,多关照小妹。”

      世间有些事物该来的,终归要来。

      陈潸潸的儿子小雷在学校被人欺负了,哭着回来向妈妈告状,作为母亲听了后,当然心疼自己的儿子,找到学校。老师解释说欺负她儿子的学生家长是一个不好惹的主,曾经找到学校要求老师不要对自己的孩子严格,只要不惹事,随他自由。儿子被欺负了还无处声张,丈夫远在国外,亲戚们都各忙各的事,陈潸潸觉得一个女人家真是可怜,什么事都是一个人扛着担着,心情自然很差。女人有了心事是藏不住的,本来陈潸潸性格较为外向开朗,什么事都不往心中去,自打儿子被欺负,在赌场里为了一点小事就发脾气,和以往大不相同。本来对陈潸潸敬而远之的万仕通当然会觉得她一定是什么烦心事,既然人家也关心过自己,自己是男人更应该大度或者出手相助。寻个机会找陈潸潸了解情况,正苦于自己儿子被欺负而心烦意乱的陈潸潸将事情原原本本诉与万仕通。万仕通听后拍拍胸口:“包在我身上,我来替你出头,保证没有人敢再欺负你儿子。”陈潸潸立刻感到丝丝温暖,觉得身边有个男人真好,连连向万仕通道谢。

      都是一个镇子的,万仕通很容易就找到了欺负陈潸潸儿子的学生家长,都是熟人,很容易沟通。万仕通掏腰包,做东,摆了一桌酒席,想以礼感人。这个学生的家长也知道万仕通,是滚刀肉一样不好缠的主,既然人家主动给面子,也是十分领情。一番推杯换盏后,酒席上表示,抬头不见低头见,都是朋友,回去好好约束自己的孩子,欺负陈潸潸儿子小雷的事绝不会发生了。

      事情得到圆满解决,小雷又开开心心上学校。为了表达感激之情,陈潸潸想想无以回报,决定回请万仕通,万仕通欣然接受陈潸潸的相邀。

      陈潸潸没有叫上别人的意思,也没有到酒店里,自己在家里烧了几个菜,把万仕通请到家里。几个菜,一瓶酒,两个人各坐一方,你一杯,我一杯,边喝边聊,说的都是家常里短,有赌场上开心的和不开心的,当然也绕不过的两个人的各自家庭。你有爱自己的丈夫,我也爱自己的老婆,都说自己的家庭很幸福。陈潸潸的丈夫远在他乡,一个人打拼也是为了老婆孩子日子过的好一点。夫妻天各一方,聊到此,陈潸潸眼眶红了,思念丈夫的情愫澎湃于心,看着眼前的男人,其貌不扬,远没有自己的丈夫高大帅气。但各人有各人的命运,人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尽享人间之乐;而自己孤枕独眠,长夜难熬,虽然不缺钱花,缺的是男人的疼热。自己出入赌场,在人们的潜意识里一定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好女人,可是有谁知道自己一直是一个坚守道德底线的女人。丈夫在外多年,自己虽然混迹于赌场,但从来没有和任何男人勾勾搭搭,自己做的这一切又是给谁看呢?自己的苦闷又有谁理解呢?而那些赌场里的男人们又有几个是好东西,很多人都打过自己的主意,只有眼前这个男人时常逗自己开心,把自己当作知音,或者是小妹妹般的呵护,挖空心思帮自己赢钱,没有图过任何回报,还主动出面摆平儿子小雷的事。一段时间他的莫名其妙的突然疏远,自己反而觉得无所适从。

      两个人都几杯酒下肚,酒越喝越多,话越说越多,空气中酒精的味道越来越浓,不胜酒力神情恍惚的陈潸潸一把拉住万仕通的手,迷迷糊糊的,多年来的积攒下的藏在内心的情与欲一下子涌了上来,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是任何力量也无法阻挡了。

      ······

      五

      有了第一回,便会有了下一回。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仕通和陈潸潸的暧昧关系郑昕霞很快就知道了。郑昕霞听后恼怒之下,觉得这种日子无法过下去了,她想到了离婚。可冷静下来一想,那种大吵大闹的那一套已经过时,也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离婚了,世上又有几个是好男人,连万仕通这样丑陋的男人都出轨,都有漂亮年轻的女人与之纠缠,难保其他男人不出轨。郑昕霞决定对丈夫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其回心转意。

      本来,自己打死和也不会爱这个比武大郎好不了多少的男人,只是自己因年轻不谙世事,为自己的一时冲动付出了一生的代价。后来有了孩子的牵绊,逼不得已选择了这个男人托付终身。既然自己的人生之路是自己选择的,就从没有想过要回头。婚后,自己恪守妇道,相夫教子,日子过得平平安安的,未曾想,丈夫不安分守己,丑人多作怪,干了让自己不能容忍的龌龊事,打破了眼前宁静的生活。

      郑昕霞没有像别的的女人一样,得到这样的消息,一哭二闹三上吊;而是觉得,自家男人素质和修养本就不好,又在一直在那种环境,受到诱惑也很正常,此时应该和丈夫万仕通敞开心扉,以情感交流,而不是和他大打出手、将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最后不好处理。

      郑昕霞心平气和地找到万仕通,从两人刚开始认识时说起,回忆起两个人共同走过的路,到现在无忧无虑的生活,她承认这其中大部分的功劳都是万仕通的。郑昕霞说,虽然当初刚嫁过来时自己确实觉得委屈,但是后来也想通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选择了,就没有什么可抱怨的。现在过上好日子了,我们也不能肆意的去践踏,好生活需要夫妻双方共同维护。

      妻子的一番苦口婆心劝导,万仕通觉得自己确实不对,有饽人品道德。凭自身的条件无论哪方面都和郑昕霞不般配,人家肯嫁给自己虽然是出于无奈,也算是自己前世修来的福。郑昕霞这么些年来抚育着儿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自己在外面挣的钱,大都带着风险,实在不该在外面干出格的事。于是他嘴中诺诺答应着,向妻子郑昕霞保证痛改前非,和陈潸潸切断一切来往,以后一门心思挣钱养家糊口。

      此页翻过,生活还得继续,挣钱还得继续。万仕通从事的挣钱方式是见不得光的,不确定的因素较多。赌场里今天是红红火火,明天可能就是鸟兽散。范围小了,挣钱也是有限。万仕通听说许多熟悉的赌客和放爪子的都到大上海去闯荡了,而且大部分都是赢得眉开眼笑,赚得盆满钵满。看着那些在一个赌场一起“战斗”过的同行,从大上海回来,哪一个都是派头十足,一副暴发户的样子,心中的羡慕也随之而荡漾起来。便回家找郑昕霞商量,要到上海闯一闯。说那些在上海发了财的人本来在家都不如自己,现在一个个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真的受不了。郑昕霞也闻听周围有不少和丈夫在一个赌场的、熟悉的人在上海基本上都发了财,丈夫要到上海寻找发展发财之路,是一件好事,也是为着自己和儿子能够过上更好的日子,于是她不加思索便点头同意。

      上海在很多年以前就有冒险家的乐园之称,这么多年过去了,国家的改革开放,在上海也设立了经济区,它更加的繁华,到这里淘金的,全国各地的人的来来去去,变换不定,有人笑,有人哭。繁华的地方都离不开赌业,虽然我们国家明令禁止赌博,也是法律所不允许的,但赌博历来都是盛而不衰。人人都知道赌也是一条不归路,但是赌依然在现实从来就没有远离和消失。

      上海作为世界大都市,赌业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上海的大大小小赌场遍地都是,警察这边得到举报抓了,捣毁了赌场,要不了多久又死灰复燃。猫捉老鼠,老鼠戏猫,是见怪而不怪,家常便饭。还有些地方的赌场,警察中的败类充当幕后保护伞,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万仕通只身来到上海,鳖有鳖路,虾有虾路,很快融入自己能够发挥特长的赌场里,在赌场里很快如鱼得水。万仕通是个精明的人,他不去专业赌客云集的赌场,专找那些外地到上海打拼发点小财手痒痒的小老板和一些零零散散打工的、搞修理、挖土方的参赌的赌场里,混入其中,因为这些好赌的人都是来自农村,有些是乍富而得意忘形,有些是在外乡他地没有亲人在旁,缺乏管教,赌技也不娴熟,在他们身上花点小心思就能搞到钱。

      万仕通在上海不长的时间便挣到不少,看到赌客那里没有多少油水可榨,便将到手的钱送回家,毕竟孤身在外不是很安全,只有送回家了,心中的石头才算落地。

      在上海,万仕通不似在家乡赌场,一段时间,只放爪子,不下手赌,看到那些参赌的都不怎么精明,万仕通心里开始痒爬爬起来,这些都是极易到嘴边的肥肉,就这样放弃了,太可惜了。

      万仕通放爪子的同时也开始下场子了。

      万仕通的赌技并不精湛,靠的是歪门邪道,在赌场里混来混去,也认识几个臭味相投的人,几个人到一起不谋而合,开始沆瀣一气坑蒙拐骗。几个人形成一种默契,做庄的和参赌都有他们几个轮流参与,每副牌出来,庄家手中的牌好坏,坐一方手中的牌好与坏互相之间用别人及不易察觉的手型和眼神来传递,从而决定下注或牌的调换,蒙在鼓里的那些赌徒时常觉得是自己的运气差,钱被人装到口袋里也是愿赌服输。

      上海、老家两头跑,一年之中,万仕通在上海也算是赚了不少。当然这些钱都是不正当的手段所得,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没几个人去追究钱的合法性,只要你做得巧妙。

      时间久了,那些经常参赌的也看出一些端倪,精明的在赌时便多了心眼时刻提防着万仕通一伙人。万仕通他们也察觉出大家对他们起疑心了,想到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的道理,几个人决定不在一个地点逗留时间过长,有时候也故意输些小钱,一是不被别人落下口实,二是以免落下祸端。许多人知道他们一定是做了手脚才赢的钱,万仕通他们给几个精明些的一些小恩小惠,有时候也把赢到手的一些钱背后悄悄地还一些给他们,堵住他们的嘴,还有就是输赢交叉,输是为赢打伏笔。也有不卖他们帐的,经常输钱后,叫着嚷着说,有人做假。这个人在赌场里是有名的不讲理,典型的输赖赢笑的主,人送外号“赌必赢”。至于本人姓什么叫什么,反而没有几个人叫起;当着他的面大家都喊他赢哥。

      这个赢哥,嘴太碎,喜欢胡言乱语。万仕通他们想收买他,又怕他嘴上没有把门的,说出那些见不得人秘密,断了大家财路。所以大家对他都是敬而远之,哄着他而不得罪他。大家对他自以为是的性格也是习以为常,只要你在赌,总有办法搞到你钱。

      这个赢哥嘴碎脑子却不笨,他也看出万仕通之流在弄虚作假,但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既然人家一直都对自己网开一面,自己也要搞个难得糊涂,要是哪一天他们得罪于自己再揭露于他们不迟。于是大家各怀鬼胎,表面上笑嘻嘻的好像是铁哥们。

      嘴上没有把门的“赌必赢”一次牌风不顺输了钱,看着那些赢了钱得意洋洋的,失去了理智大叫着:“不公平!你们使诈,做手脚了,还我钱,否则,我绝不饶你们。”不管三七二十一抖露出万仕通他们的秘密。红了眼的嘴碎哥囊中空空,拦住了那些赢钱的人不让走。赌钱人什么场面没有见过,况且,万仕通他们一伙的也不是善茬,几个人合力将嘴碎哥你一拳,我一脚地胖揍了一顿,扬长而去。

      赢哥被打了一个皮外伤,面子也丢了,岂能咽下这口气,立刻花钱雇了十几个专门替人打架的小混混,带着器械,找他们报复去了。万仕通他们早就得到风声躲了起来,上海熟悉的赌场肯定是呆不下去了,万仕通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回到老家。

      六

      回到老家的万仕通不甘于寂寞,四处打探可以参赌的地方,有屎的地方一定会有苍蝇,是苍蝇一定是寻味而去。万仕通很快就打听到什么地方有赌,大赌和小赌都摸得一清二楚。长期赌钱的就那么几个人,他们也知道万仕通在上海的勾当和所作所为,大都对其敬而远之。但赌场也是开门纳客的地方,并没有规定什么人可以进,什么人不可以进。对万仕通参赌时,在场的人都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紧盯着万仕通的一举一动,唯恐其出什么幺蛾子,大家被其玩耍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万仕通在上海的那些事经好事人之口添油加醋一传十十传百,方圆数十里赌博圈里都知道了。都说万仕通在上海拜了澳门的师傅,专门抽老千,弄虚作假。加上万仕通很少输钱,人们就更加相信传言了。

      家门口的那些赌客碍于情面,和万仕通在一起时,尽量不赌大或者暗地里提防。免得抬头不见低头见,伤了和气,坏了规矩,影响自己赚钱的门路。

      坏名誉简单,而修名誉就难多了。万仕通在家门口赌钱少了帮手,在上海的那一套很难发挥了,但大家都是对他都是心存戒备。大家时常不带万仕通参赌,说他手艺太好,庙小容不下他。

      一次赌客们从外地邀来几个大赌客,选了个乡野隐蔽之地,赌得是热火朝天。这一次大家没有一个人通知万仕通,把他当做了边缘人士。本来,万仕通在赌场里放爪子,到上海后,那些固定赌客选择了新的爪子,所以回来后的万仕通,放爪子的营生也是一落千丈。

      万仕通心中气恼十分,你们不带我玩,我也让你们玩不下去——这次的大赌,大部分赌客都是闻风而动,唯有万仕通,蒙在鼓里,一气之下,他打了110。县防暴大队接到指令,迅疾赶到万仕通报警时指认的村庄,闻听风声的赌徒们作了鸟兽散。防暴大队当场抓了几人,没收了赌具和散落的赌资,将抓到的几个人治安拘留7天和5天不等,罚款3000—1000元。公安机关还将为首的刘峰刑拘后,材料移交检察机关,提起公诉,最后刘峰被判了两年。

      几个治安拘留的人先后放出来后打听到居然是万仕通报的案,本想立马找万仕通的茬。有一个平时有点猴精的出了个主意——既然他把我们搞进去了,我们把他也搞进去。

      几人商议后,又找几个人搞了一场赌,邀请了万仕通。万仕通不知是计,以为是自己的举报见效了,哼!看你们还敢不带我玩,得意洋洋地应约。

      这次参赌的人都不是上次被抓的人。拢赌的找了几个平日里关系不怎么铁的,喜欢斤斤计较的主陪着万仕通,一箭双雕——既惩罚了万仕通,又给这些不听话的人一个教训。万仕通不知就里,有得赌就很不错了,兴致很高做庄。赌战正酣时,警察破门而入,将几人抓了现行。防暴大队的队长认识万仕通,一看其在场,知道上次举报人就是他,觉得有点好笑:“原来你也好赌啊!”接着又来一句:“你上次报案是贼喊捉贼啊!”此时,万仕通心里豁然,知道是他们几人耍的伎俩,是有意报复自己;既然被捉现行,又什么可辩解的呐,无奈地自我嘲笑:“他们都进去体验生活了,我也不能居他们后啊!我也想进去体验一下啦!我没有什么可说的,和你们走了!”

      万仕通因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条例,被没收了赌资,同时拘留5日,罚款1000元。

      从看守所出来,万仕通当然明白自己之所以进去是一报还一报的结果,怨不得任何人,因做了回小人,却被赌圈里一致认为是不值得信任的的人,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疏远自己,是自己酿的苦酒自己饮下。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只有因果关系。

      附近的赌圈里又是容不下他了,不甘寂寞,还要生活的万仕通不得已又要重新谋划自己的敛财之路了。

      苦思冥想的万仕通除了精通赌术,学会一些在赌局上的歪门邪道,别无他技,而靠赌养家这条路被自己虽不是完全封死也差不离了。

      郑新霞看着天天在家苦恼不已,唉声叹气的万仕通,突然想到自己娘家同母异父的哥哥窦肖云。这个哥哥近几年可是大发了,豪车、豪宅等应有尽有。哥哥眼前的一切都不是靠赌钱挣来的,也不是前几年在赌场放爪子得来的。究竟哥哥是如何得来的,作为妹妹的郑昕霞还真的不得而知。自己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娘家礼节性的拜访,兄妹之间没有过多的交流。既然哥哥发了大财,作为一母所生,郑昕霞想到自己去求哥哥给自己丈夫指条明路,应该不会绝情不管不问吧!

      郑昕霞找到哥哥早已搬到省城的豪宅,看到哥哥家里的一切,嘴啧不已。自己住在小镇的房子已经很不错了,和哥哥这一比,简直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哥哥窦肖云的房子依山傍水,鸟语花香,如同世外桃源。

      哥哥窦肖云在外还没有回来,嫂子张玉玲热情地接待了郑昕霞。虽然娘家侄子早已不是小孩,母亲也居住在小县城,郑昕霞还是在街上买了些礼品。张玉玲接过上门来的小姑子手中的礼品,嘴上说道:“自家兄妹,还这么见外,上门玩还带东西。”郑昕霞笑笑:“也没花多少钱,做妹妹的一点心意。”

      张玉玲把郑昕霞让到客厅,请坐沏茶。知道这个小姑子不是来找自己的,是找她哥哥有什么事,也不多问。陪着郑昕霞说着一些不痛不痒的家常话,看看快要到烧饭时间,张玉玲让郑昕霞自己在客厅看会电视或者到电脑室去玩会,自己到厨房忙活去了。

      临近中午,哥哥窦肖云终于回来了。

      此时的窦肖云和过去相比已然是天壤之别,年轻时是个帅哥的窦肖云,现在人到中年,身材已然有点发福,剃着净光瓦亮的光头,脖子上挂着粗粗的金项链,手上戴着价格不菲的劳力士手表,浑身上下都是世界名牌,一身的行头,一个普通打工者辛辛苦苦一年也无法比及其身上的一个小手珠。看到妹妹的到来,不知是何事,便开门见山地问:“昕霞今天稀客啊!从来都没有想到来看望哥哥,是什么风把你刮来的啊?不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哥哥话中带讽,郑昕霞也没有心思计较,哥哥已经替自己开门见山,郑昕霞也不饶着弯着了:“哥哥啊!我今天来是事找你,眼瞅着你外甥熙光就要花大钱,你妹婿最近在家没有事在家急得慌,却没有发财的路。你现在门路广,你也只有我一个妹妹,你不帮我谁帮我?!”有事要求这个同母异父的哥哥,郑昕霞不得不打亲情牌。妹妹这番话,作为现在发了大财的哥哥窦肖云是找不到推辞和驳斥的理由:“小妹啊!我们是一家人,我就不瞒你了,我现在干着的是冒风险的事,也是国家一直以来打击比较严厉的行当,甚至是要掉脑袋的。你是我亲妹妹,仕通是我亲妹婿,我已经这样了,不能再害你们俩啊!”郑昕霞并不领会哥哥的意思,激将窦肖云:“哥哥,你不想帮就算了,不要危言耸听,吓唬妹妹。既然是危险的,你不是干得好好的吗?不也是发了大财了吗?你看嫂子脖子上戴的钻石项链都值好几十万,不是你挣的还是她自己在家吃饭吃出来了啊!”还是女人眼尖,郑昕霞一进门就看到珠光宝气的张玉玲,身上都是值钱的金银玉器。对窦肖云挑明来意,没有想到碰了个软钉子。只好装作起身告辞:“我走了,只当我没有来!没有你哥哥,保证饿不死你妹妹、妹婿和外甥。”

      说罢转身要走。见状,窦肖云一把拉住郑昕霞的手:“好好好!哥哥我答应你,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等出了事,你可不能怨恨哥哥我啊!”哥哥松了口,郑昕霞的脸由阴转晴:“哪能怨恨哥哥呢!只要能发财,仕通什么都能干。”“那这样吧!你吃过饭,回家,让仕通明天到我这里来,我带他一起干。”

      吃过饭,郑昕霞带着十二分的满意回家去了。

      七

      第二日,万仕通收拾一下,去了大舅子窦肖云的家。万仕通自己并不知,此去,是他人生旅途的最后一段路程。

      窦肖云本来居住的小县城是几个省的交界处,管理上有着许多漏洞,也有地域之间推诿扯皮,各自推卸管辖责任。许多违反国家法律的交易在这里大有市场,也是黑社会十分猖獗的地方。

      起初,窦肖云也是依赖赌钱作为一种谋生手段,看到赌钱的没有一个发家致富的,接着开始放爪子。其实,万仕通一开始赌钱也是师从这个大舅子的。赌博是中国存在了多少年的毒瘤,一旦沾上,没有毅力的几乎是戒不掉的。赌钱肯定是有输有赢,别人哭,你就笑;你哭,别人笑。窦肖云在赌场上也是摸爬滚打多年,虽然赢多输少,放爪子也挣了不少钱,可总嫌赚钱的步子太慢,总想着如何发大财。

      窦肖云与一些三教九流的朋友交往,有的一夜之间就成了百万富翁,跑到赌场里一掷千金,输了十万八万,眉头都不皱一下。窦觉得十分稀奇,便追着这些所谓的朋友一探究竟。这些人都是神神秘秘的,住在高档酒店里,花钱都是大手大脚的,钱财在他们眼里就是粪土。这让窦肖云羡慕不已的同时,也更想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自己也好找一条发财门路。

      一番周折,窦肖云终于知道,这些人都是毒贩。贩毒,因为本小利大,许多人因此而铤而走险。尽管国家的法律对此一直严惩不贷,还是有些人罔闻而不顾,真是应了那句古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些人看窦肖云灵活,而且还非常讲江湖义气,通过几次试探性的考察后,决定带上窦肖云,肖窦云从此走上贩毒的这条路,几年间就发了大财。

      现在有许多名人、明星都赶时髦加入吸毒大军,毒品大有市场。贩毒虽然风险很大,但其巨大的利润太过于诱人,以至于许多人深知它的危害依然前赴后继。

      万仕通跟着大舅子窦肖云踏入了贩毒的行列,在拿到第一笔收入后,万仕通数着手中的钞票,全然忘却了第一次交易时的惶惶不安和恐惧。时间不长,万仕通就驾轻就熟。

      万仕通将谋取到手的利润一部分交到郑昕霞手中,爱钱是女人的天性,郑昕霞也不例外,拿在手中厚厚的一叠,连连啧嘴:“乖乖隆地咚,一次就赚这么多,那我们以后可发了啊!”看着老婆喜乐的样子,万仕通心中升起一股作为男人的自豪,他在分享老婆愉悦的心情时,叮嘱郑昕霞几句:“钱你保管着,该花就花,花不了就存起来,等攒够了,我们也和你哥一样到省城买一套别墅。”郑昕霞是连连点头:“那是肯定的。”

      郑昕霞也知道自己丈夫从事的是一项风险极大的行当,稍有不慎可能就有灭顶之灾,如若哪天被抓了,等待的将是无尽的牢狱生活或是更加严厉的惩罚,但在丰厚的利益的面前,或者是抱着侥幸心理,她还是任由丈夫在外闯荡。

      贩毒和吸毒都是见不得光的,万仕通一开始的买卖渠道都是自己的大舅子窦肖云铺垫的,买和卖都要经过窦肖云之手。逐渐摸熟门路的万仕通发觉窦肖云在买和卖上都做了手脚,进货报价比实际付出低,卖出比实际报账低,从中克扣差价。自己的路是大舅子指引的,万仕通左思右想觉得还是不能点破,但自己可不能吃闷心亏,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露声色,自己找一条路,直接买卖。

      表面上,万仕通还是惟自己的大舅子的马首是瞻,暗地里却到处打探。有心一定会有所收获。很快,万仕通就找到了毒品的一个源头,自己直接和人家接触。有了第一手的掌握,万仕通真的是如鱼得水,不再受制于人,伸展的空间大了许多,当然收入也是倍增。

      有了大把大把的钱,万仕通开始张罗着到省城买房子。房价居高不下,万仕通根本不用考虑,挣钱如此容易,才不在乎房价的高与低呐。

      一番打听和考察,在省城的老城区买了一套报价最高面积很大的住宅,不似一般打工的或者工薪层,买了房子却成了房奴。万仕通和郑昕霞商量一下,现在买的房子将来是给儿子万熙光住的,全额付清,为儿子将来找老婆创造第一个有利条件。

      房子有了,接下来万仕通又想换车,这下郑昕霞却不同意了,作为女人还是想得多些,她劝丈夫:“车子暂时不能换,现在我们的钱虽然来得容易,但不是见不得光嘛!你换了一辆豪车,容易引起众人的注意,人家一定会分析你的收入来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被人深究,露出些什么把柄,后悔就晚了。”一语惊醒梦中人,郑昕霞这番话确确实实提醒了万仕通,是啊!自己的钱确确实实来得不是光明磊落的,过于张扬不是明智之举;郑昕霞的劝阻,很有道理,他欣然接受:“好!就听你的。”

      中国经济的飞跃,一些富裕起来的人或者成名成家的人都把吸毒作为一种时尚或者是凭此彰显自己的身份,这样的新闻已经是屡见不鲜,也吸引了无数万仕通们置法律于不顾去铤而走险。万仕通们过上了奢侈的生活,却不知他们对社会造成的伤害有多大。

      万仕通自摆脱了大舅子窦肖云的控制,正乃是天高任鸟飞。但窦肖云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万仕通的一切都是自己给的,没有料到的是万仕通居然另立门户,撇开自己,是个忘恩负义之辈。天下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亲戚之间也是一样,谁有钱就是谁的,现实就是如此。窦肖云不是不懂这样的道理。自己和妹婿依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无法和谁翻脸,有着理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现在只能选择克制,但却要多长心眼了。他们有着共同的上家和下家,也有各自的上家和下家;彼此之间为了利益,面和心不和。

      国家历来对贩毒、吸毒都是严厉打击,丝毫不手软。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

      万仕通本来的家境不好,父母都是以种田为生。现在万仕通几年间置了豪宅,时常和他走动的亲戚们便嗅出一些不平常的味道。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发。觉得万仕通现在的发财不是靠原先的赌博和放爪子所得,一定会有别的不可告人的行径。

      万仕通的堂姐万妮瑜儿子要结婚,急需一笔钱,想到发了财的堂弟,便找到万仕通开口就只奔主题:“三子(乳名)啊!你侄子要结婚了,女方家要的条件很高,姐我最近手头没有那么多,你可能借点?等姐有了再还你。”平常万仕通和这些亲戚并不怎走动,对于堂姐的上门,心中明白肯定是借钱来的,问明就里,果不其然。万仕通倒没有绝情地一口拒绝,便问道:“侄子结婚是好事啊!我是他三爷(叔),当然要帮忙了;那姐你要借多少?”见万仕通答应得很爽快,万妮瑜是满心欢喜:“那先谢谢三弟了!那你借8万块吧!对方要的彩礼就是这么多其他家电什么的都已置齐了。” 听了数字后的万仕通觉得这笔钱自己还是拿得出的,便满口答应:“那姐什么时候要啊?”“当然是越快越好了!”“好那你过两天来取吧!我手头暂时还没有这么多,我去想想办法。”

      两天后,万妮瑜再登万仕通的家门。见到万妮瑜,万仕通是一脸歉意:“姐啊!不好意思得很,你上次和我说借钱,这两天我想尽一切办法,还是没有凑齐,暂时拿一些给你,过几天再凑,你看怎样?”万妮瑜虽然有些失望,心想来都来了,给点是点,总能解决一些燃眉之急,点点头接过万仕通从柜子里拿出的一叠钱,不用数,也只有一万。万妮瑜脸上挂不住了,一万和八万比,差距实在是大了点——前两天满口答应,万妮瑜今天是抱着十分把握来的,也答应一准把钱送去,现在希望彻底落空了。她觉得这个堂弟简直是在耍自己,于是随手将已拿在手的一万块钱重重地放到了茶几上,说了一句话:“不借了!这点钱你留着打发叫花子吧!”然后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宁可得罪小人,千万不要得罪女人,尤其是失去理智的女人。万妮瑜可不是省油的灯,对万仕通的出尔反尔行为恨得牙痒痒。她心中暗想,一定要让万仕通为自己的薄情付出代价。两人是房亲,当然对万仕通的身世和其家底是一清二楚,对于万近几年的暴富,不用猜都知道来路不正。这两年好像不是在赌场混,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发的财,要想报复,就要从他的钱财来历入手,就得抓到他的把柄,方能一解心头之恨。

      有了心的万妮瑜开始留意万仕通的一举一动,自己的女儿苏欣欣,新婚不久就离异了,住在娘家,无所事事的。万妮瑜就和女儿苏欣欣说起和万仕通借钱这件事,苏欣欣听后也是义愤填膺,愿意帮助母亲报复这个堂舅。这是一件刺激的事,正好借此排解自己整日闷闷不乐。

      接下来,苏欣欣像一个私家侦探,有意无意的打听一些堂舅万仕通的生活轨迹,出入场所。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苏欣欣毕竟年轻,脑子活络,能够见机行事,终于打听到关于万仕通的一些行踪和蛛丝马迹。苏欣欣发现,万仕通接触的都不是熟悉的人,且行为很是诡秘,不用说也是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苏欣欣从中找出一些万仕通的行为规律,每个月万仕通都要到边远城市去几天,去的地方都是靠近边界;回来后是雷打不动在省城的娱乐场所和相对固定的人接触,从和人在一起的表情来看,一直都是高度警惕,唯恐是给被人发现了什么,好像是在交易什么。苏欣欣向母亲汇报了数日来跟踪所见,和万妮瑜一起分析——既然万仕通行为隐秘,见不得人,又不是赌钱,也不像是在走私文物,;那现在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贩卖假钱,要么就是贩毒。万妮瑜暗下狠心,你不仁别怪我不义,让女儿苏欣欣进一步找到一些实证,寻找时机举报万仕通。

      既然有心就一定有机会,万仕通平时都是小心谨慎,自入道以来一直都是顺风顺水,并不知背后有一双眼睛暗暗紧盯着自己,一切都是按部就班。干这一行少不了交结三教九流的朋友,推杯换盏更是少不了。这一次,万仕通正和几人觥筹交错之际,没想到警察从天而降,说是有人举报,几人在做犯罪交易,要他们配合检查。

      其实,这一次,万仕通并没有和人进行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纯属私人之间平常酒宴。在场的都是万仕通所谓的客户,万仕通宴请他们纯粹是为了之间所谓的合作和友情。苏欣欣看到这些人一个个像鱼儿一样钻进网中,以为他们一定是在搞交易,觉得终于逮到机会了。于是,她先手机通知了母亲,得到万妮瑜的授意,拨打了110报警。

      有人报警,公安部门必须要出警,这是公安部门的职责。看着几名警察忙碌半天,一无所获;万仕通暗自庆幸,今天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酒宴,狐朋狗友们在一起纯属娱乐,是自己天天烧香,菩萨保佑,阴差阳错躲过一劫。

      八

      有了这档子事后,万仕通百思不得其解,不知是哪里出的纰漏。可无风不起浪,既然警察找上门来,绝非偶然,一定是嗅到什么;或者是那个环节出了问题,露出了蛛丝马迹。他反思自己近几年的所作所为,接触的都是相对熟悉的人,平常里喜欢结交朋友,几乎没有得罪什么人啊!干这一行都是一条线,单线联系,几乎就没有让外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都是以为自己在赌场混,即使是被警察逮到了,也只是关上几天。贩毒就不同了,逮到的话,这些年手上过的,新账旧账一起算的话,足以掉脑袋了,看来自己以后必须要倍加小心了。

      这次的举报居然被万仕通逃过一劫,当然也不会知道是谁举报了。万妮瑜当然心有不甘,数日的苦苦付出,一无所获,不免有点沮丧。还是下定决心,不达目的,绝不罢手。她相信下一次万仕通就不会那么幸运了,于是继续寻找时机。

      任何人都不会摆脱金钱的诱惑,万仕通也不会因为一次虚惊而收手。该如何干还是如何干。一场酒宴就让警察不请自来,倒是提醒了万仕通,本来干的就是刀尖上的买卖,将风险降到最低的办法就是小心再小心,小心驶得万年船。

      妻子郑昕霞听到丈夫酒会时被警察找上门问话是后怕不已,就劝万仕通:“仕通,你能不能不干了,我们现在房子有了,车子也有了,眼看着熙光也不用我们操心了,我们不如用现在手头上的钱到镇上买一间门面房或者租人家的空房子,做个小生意,也能维持生活,不用这样担惊受怕,等过几年,儿子结婚,我们有了孙子,带带孙子,享享清福不是很好吗?”古人就说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性在任何时候都是贪婪的,每次都有大把的金钱揽进怀,洗手不干怎么可能,万仕通哪里听进去这些:“你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镇上有几个做生意发了大财?数年间还不是那个样吗?饿不死,涨不坏,做生意能发大财,原先那些做生意不都是和现在的农村人都到城里去了吗?现在还在镇上做生意的哪个不在抱怨?生意越来越难做,现在做生意和吃过早饭卖大油条有什么两样!”

      郑昕霞心里不是不明白,知道丈夫干的是违法的,前些年一心想过上好日子,听之任之。如今一切都稳定了,就这样干违法的事情下去,天天担惊受怕的,迟早也会出事,内心还是希望丈夫及早收手,过几年安稳的日子,接着劝道:“人家做小生意是不如人,是挣不到几个钱,可是人家天天不也是有进账吗?不也是活得自在吗?不用像你这样胆战心惊的过日子啊!”

      万仕通听妻子还是坚持,换了一种语气:“这些道理我都知道,我知道是为我好,为这个家好。一是我对做生意根本不感兴趣,二是做生意我也不懂啊!,我们现在的一切不都是平平安安赚来的吗?你们女人就是胆子小,我做事不会乱来的,这次警察找上门,我毫发无损,不是说明老天爷都在帮我们吗?我现在不做了,怎么对得起老天爷呐!做事哪能一点风险没有,我以后小心注意就是了。碰到机会,做几笔大的,就金盆洗手,彻底不干了。”

      这么多年的夫妻,郑昕霞知道再劝说下去,也是多费吐沫,心中暗自忐忑,总是觉得有什么不祥的征兆,但万仕通又不听劝,只能是每天烧香求菩萨保佑。

      那边,万妮瑜一刻的有放松对自己堂弟的窥探,反正女儿苏欣欣无所事事,闲着也是闲着。

      其实,现在不用万妮瑜让女儿苏欣欣窥探,公安部门那次接到举报扑了个空,虽然一无所获。刑警队的侦探们凭着多年的经验,在酒宴中看着这些人的穿着打扮,言谈举止,也能看出他们都不是什么有正当职业的人。被人举报,并没有认为是空穴来风。在没有这次举报,已经得到外地兄弟公安部门的案情通报,本地可能有人参与贩卖毒品,希望能够成立一个专案组协查。涉毒案情无小事,贩毒危害社会很大,本地的公安部门开始重视,立刻行动,组织精兵强将,派经验丰富的刑警领衔,着手破获贩毒网。这次匿名群众的举报,万仕通被列为了调查对象之一。专案组调取辖区内的天眼监控,先是采用大海捞针梳理发现有没有疑点,从中找到突破点。

      由于已经把万仕通列为首批怀疑对象,在调取的监控中发现了万仕通的一些不寻常的举动,掌握了一些万仕通的活动规律,通过进一步深挖,按照万仕通的行动轨迹,盯上了窦肖云等人和万仕通来往密切,而且每次碰面都是神神秘秘,警觉性很高,很快和兄弟县的专案组并案侦查,掌握了窦肖云和万仕通之间的贩毒网的一些确凿证据,准备等他们再交易,就实施抓捕。

      万仕通当然不会自己很快就要走向末路,依然故我。几次外出有意无意之间,都看到堂表妹苏欣欣的身影,万仕堂知道这个表妹已经离婚了,在娘家寄身。以为是巧合,这个表妹是无意碰到了。

      一次,万仕通出门不久,忘记自己的驾驶证在另一件西服的口袋里,想到这次是去外地,怕路上有交警查,于是调头回家取。刚好看见苏欣欣也开着车迎面而来,隔着车,两个人四眼相遇,都只是笑笑,算是打了招呼。但是看上去,苏欣欣的神情不是很自然。回家上楼拿了证后,上车发动车子,从后视镜居然发现了苏欣欣的车子停在不远处,人坐在车子里。万仕通再糊涂也明白过来,这绝不是巧合和偶遇了,这个表妹是在跟踪自己。万仕通也不点破,像个无事人,开着车向目的地而去。一路上,万仕通从后视镜看到,表妹苏欣欣的车子总是不远不近地跟着自己的车子——自己快,她也快,自己慢,她也慢。万仕通知道自己是被表妹跟踪了,但是想破脑袋,也找不出表妹跟踪自己的理由。

      这一次以后,万仕通长了一个心眼,出门后总会四下留意一下,忽然又有了惊人发现——不单单是表妹苏欣欣在跟踪自己,还有一拨不熟悉的车辆,陌生的面孔,也时常晃入自己的眼帘。万仕通的第六感忽然有了醒觉——怪不得最近总感觉背后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每次出入小区,驾车时总有不同牌照的车子不紧不慢地跟着自己,留意之中发现,车中人员就是两三个人。小区散步时,也会见到一些不常见的面孔,那些人的神态间,有一股摄人之气。万仕通自然知道自己从事的是什么勾当,话说“做贼心虚”,他不禁心中打鼓:看来自己一定是哪里不谨慎露出马脚被公安盯上了。他当机立断,更换了手机卡——既然警察盯上自己了,自己的号码肯定是被监听了,换号码的目的是让那些和自己有业务往来的上家下家暂时联系不到自己,让公安空龇牙而无从下口。

      万仕通偃旗息鼓了一段时间,像个无事人一样,每天早晨陪郑昕霞买菜,逛街;下午去社区的棋牌室打打小牌,不打牌的时候当当观众,替人当当参谋,指点指点。

      一段时间下来,可把万仕通憋坏了。许久没有钞票入口袋,他如割肉般难受。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万仕通苦思用什么样的方式寻找突破口,既然自己被盯上了,公安不会连所有人都盯上了呀。他脑子灵光一闪,准备找一个替身。

      万仕通在脑子里过滤一遍,想着谁最合适他想到了自己的堂姐万妮瑜。虽然还不知道上次因为不借钱,得罪了这个堂姐。上次酒宴被找,这个堂姐是始作俑者。只是想到,目前能够信任的只有这个堂姐,这个堂姐一贯机敏、果敢,性格里透着一股男儿气,前段时间她缺钱办大事找自己借,嫌少没有要,这下给她一个发财机会,她还不乐坏了啦!

      说行动就行动,万仕通立刻找到万妮瑜。万妮瑜见自己的堂弟来找自己,有着上次借钱的不愉快,脸上神态就不似以往自然和热情,听到万仕通喊自己,也只是不冷不热的应一声。万仕通见自己这个堂姐神态不对,知道她可能对借钱的事耿耿于怀,也不计较,笑着对万妮瑜说:“姐,我现在有一条发财的门路,不知你可感兴趣,可愿意干?”

      听到自己这个堂弟有发财的路和自己分享,将信将疑。心中想到:钱都不借,还有好事?心中想而口不能言,嘴中还是应和道:“什么好事啊?还找上我啊!”万仕通赶忙接着说:“当然是好事啊!不是好事,我还能害姐你吗?”万妮瑜的脸色稍微有了好转:“既然是好事,弟你就不要卖关子了,你知道姐是急脾气。”万仕通赶忙接着说:“好好好,姐不要急,我来说。”万仕通将自己的思路和盘说与万妮瑜。

      至此,万妮瑜终于知晓了这个堂弟的发财根由,也证实自己当初的判断。女儿苏欣欣的跟踪,万妮瑜已经有所怀疑,上次还举报了这个堂弟,现在想想有点万幸,如若上次堂弟被抓了进去,就没有这次发财机会了。

      万妮瑜并没有立刻答复,因为毕竟是违法的买卖,心中或多或少还有点摇摆不定,还是回家向丈夫征求一下意见再说。回到万仕通说:“要回家和你姐夫商量一下,给你回音。”万仕通应允着:“那好!回家好好想想,明天给我答复,不同意的话也不要紧,我再找别人。我是想发财要家人先发。”

      万仕通哪里知道自己在酒店里被警察突击检查,就是自己这个堂姐的杰作。事情发展到现在,根源还是出在这个堂姐身上。现在万般无奈找到这个堂姐,见这个堂姐答应得并不干脆,有了一丝丝的懊悔,惟恐她不答应自己,到处乱说,可就坏了大事了!事已至此,只能是往好处想了。

      万妮瑜回到家中和丈夫刘荀恽一说,刘是一个劲地支持——谁跟发财有仇啊!他见这个堂舅子的发迹,已经眼红好久了,现在好事找上门,发财的机会也来了,岂能不应。便对万妮瑜说:“这两年我们急需钱,娶个儿媳妇都如此艰难,还不是无钱的过错吗?有这样的发财机会,不干才是呆子呢!”本来万妮瑜对万仕通因上次不借钱而心存的芥蒂,甚至是怨恨,此时听丈夫这么一说,一股怨气消散到九霄云外。

      堂弟主动给发财机会,心中就有几分乐意,有点拿捏不定,既然丈夫也是鼓气,便立刻给万仕通一个肯定的回话。

      万仕通没有选择的选择,有了一个救命稻草。金钱的诱惑,万仕通又重新经营。他用新的方式联系了那些上家和下家,为了安全,万仕通不再直接和上家下家直接照面,这些事都交给了万妮瑜。

      万妮瑜做了几次后,和万仕通五五分成。万仕通手中活络起来,觉得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一扫前些日子的阴霾。万妮瑜的态度也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暗暗感谢堂弟没有借钱给自己,自己的举报是老天爷的帮忙,没有让万仕通划入深渊。阴差阳错,反而让万仕通给了自己这次一个发财机会。万妮瑜潜意识里哪里还想到什么是违法,什么是犯罪,什么是危害社会,只要有钱进腰包。乐滋滋想着只要一直这样下去,很快就要发财了,就不用再在为儿子结婚的一大笔钱而烦忧了。

      百密难免一疏。万仕通由于一段时间的蛰伏,现在重归老路,他急于和那些同一线的“志同道合”者们联络感情,都是道上混的人,联络感情已经不是用金钱去衡量,只是想给这些所谓朋友一个面子,要人觉得自己看重他们,选择在大酒店里宴请那些新朋旧友。大酒店每日里客来客往,并不稀奇。警方本就注意着万仕通的一举一动,也掌握了一些实质性证据;万仕通前些日子的按兵不动,捉不到现行,没有确凿的证据,合适的时机,警方有力而无从下手,只能是等待时机,但并没有放松对万仕通的监控和针对性的部署。万仕通突然请客,让警方觉得有了新的苗头。警方调整方案,对和万仕通所有接触的人暗中进行调查和监控。

      和万仕通接触频繁的万妮瑜自然进入了警方的视线,顺藤摸瓜,也掌握了万妮瑜从事贩毒勾当的有力证据,警方决定先从万妮瑜身上下手,先将其抓捕,继而进行各个突破。

      万妮瑜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的美梦刚刚开始居然是个噩梦,刚干了几次,手中的冰毒在未等递出去的同时,手上被戴上了冰凉的手铐。等待她的不是发财梦,而是铁窗生涯。

      在公安局子里,万妮瑜比谁都清楚,从小就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个道理,知道抵抗和隐瞒都是徒劳的,公安局没有绝对的证据是不会抓自己的。面对审讯,为了能得到宽大处理,竹筒倒豆子,将一切全都招供了。

      接下来,警方对万仕通实施抓捕。

      万妮瑜的意外落网,万仕通也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好过了。自己的一张本地的银行卡突然支取异常,让万仕通嗅出一丝不祥之兆,他不得不做出选择。看着偌大的别墅,它的命运不知如何,自己将无法左右,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逃之夭夭。早几日,老婆郑昕霞回娘家看望父母还未归来。万仕通打电话说自己要出去几天,不敢说眼前的情况十分不妙,自己有可能东窗事发,怕她担心回来,反而受牵连。

      万仕通简单收拾一下,毁掉一些证据,如丧家之犬准备去外地躲躲风头,走一步看一步,但还没有等出门,刚打开大门,就看见门前荷枪实弹的警察。无处可逃的万仕通,一路退到自家三楼上的天台,再也无路可走,要么选择束手就擒,要么选择跳下去。束手就擒的念头在万仕通根本就没有存在过,万仕通心想跳下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一狠心,脚一跺,眼一闭,翻过栏杆纵身跳了下去。没有想到跳下去,力道不均匀,脚下一崴,惯性定律,身子几个踉跄,站立不住,向一边倒去,头部一侧太阳穴恰巧砸在花坛一角,坚硬的大理石将万仕通的太阳穴划开了一个洞,血随之喷涌而出,属于万仕通的人生,止步于自家的花坛边。

      赶过来的公安干警做了简单的护理,火速赶来的120医生已然是回天无力。没有生命体征的万仕通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告别了人世间,

      万仕通睁大着死不瞑目的眼不知是怨恨别人还是怨恨自己,自己挖断了自己的人生之路,一路回看,充满着灰暗。

      身后留郑昕霞世间没有后悔药的哭声,让人们唏嘘不已的同时,更多的是提醒人们脚下的路在迈出的那一刻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多走正途,不走邪路、弯路,千万不能像万仕通那样自己断了自己的路。

    【审核人:雨祺】

      标题: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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