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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月

  • 作者:方烟雨
  • 来源: 手机原创
  • 发表于2021-10-13 16:1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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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雀儿三岁时母亲离开了她,把她放归了人海。那年,母亲31岁,已算不得年轻,又因长年的农活,母亲的双手结满了老茧,头上也有些白发。雀儿母亲共有三个孩子,前两个是小子,后一个也就是雀儿了!这三个孩子都异常的懂事,他们帮母亲拾柴,种大片的玉米,除草,收割麦子……,母亲常因为他们的懂事而感到欣慰。

      母亲三十二岁时,雀儿的两个哥哥上了学。那时,雀儿因小,就被母亲留在了家里。她也不伤心,反正母亲干什么,她也在旁边学着母亲的样子,还有模有样的。母亲因为忙,就把她放在阴凉的地方又或是家里。雀儿的命,是母亲捡来的——那时,计划生育紧,一家只可生两个孩子,若不是母亲当时的固执,哪儿有雀儿这个人呢!雀儿好像一切都明白似的,即使她才两岁。她的哥哥是疼爱她的,这是可以肯定的。不然他也不会每天放学给雀儿带好吃的回来。雀儿懂事,知道哥哥们没有吃,母亲没有吃,她就把东西一分为四,分别给他们送去。可惜,雀儿的懂事只是懂事,她的身上缺少了父爱,父亲那时并不爱她,因为她的到来险些给家庭带来破坏。她的爷爷奶奶也不会爱她,更不爱她的母亲,因为她是女孩。爱她的人,只有两个哥哥和母亲!她困了就安静的躺在簸箕里面,饿了就刨土里的红薯,渴了就喝不知哪个地方流下来的水。她从来不哭不闹,她怕打扰母亲干活,害怕爷爷奶奶的无理取闹使母亲不知所措。她害怕父亲又打母亲,所以,她不得不学会懂事。

      母亲三十三岁时,雀儿留了长发。因哥哥要去上学,只有她陪着母亲,让母亲开心。那年,她们家还算富贵,哥哥上学有零花钱,还有一包米,母亲会在他们上学前给打包好,让他们上学不饿着。那年,母亲凭那瘦小的个子,扛起了一个家的负担。母亲勤快,闲不得。就在那一年,母亲养了三头肥猪,办了几亩的菜,想着今年过年,一家老小都有吃的,可是,一切都落了空。

      那天,雀儿的父亲在别家喝了酒,不知谁和他说了什么,回到家,就狠狠的打了母亲一顿。母亲瘦小的身板,尽管她努力的反抗,可还是免不了一顿的毒打。母亲抱着她,四处躲避,周围的邻居没有一个是帮她们的。面对父亲的穷追不舍和破口大骂,母亲终是狠了一回,她放下了女儿,拿起来一块木板用力的向丈夫的膝盖砸去。这下,父亲倒下了,口中却大骂着。母亲吓得浑身哆嗦,愣了一会儿才将木板丢了。她再次抱起地上的女儿,缓缓向房间走去。母亲小心的放下了雀儿,苦笑了一下,再抱了抱雀儿,流着泪说道:“你长大后千万别怪妈妈,也别怪你爸爸,我们都不是好的父母。”她又摸了摸雀儿的脸颊。然后,她忍着疼痛转身离开了。忽然,雀儿好似听懂了母亲的话哇哇的哭了起来。母亲也听见了,她想停留下自己的脚,不在往前走。可是,母亲不敢停,她怕自己的停留会要了自己的命,她怕看见父亲的那张脸,她也害怕儿女再见她时,等待他们的只有一堆冰凉的石头。她……一定要活着,即使儿女长大后不会认她,她也一定要活着!

      那天,天已经抹黑了。母亲穿过了重重的树林,也不管那鬼哭狼嚎般的各种叫声,反正,母亲只有一个念头,。活着!一定要活着!她搞的很狼狈,她基本是用手和脚并连走的。她的离开没有任何人知道,除了她的女儿。是的!连她自己的丈夫也不知道。

      母亲走了,父亲依然睡在地上,哥哥们上学还没有回来,爷爷奶奶去了姑姑家。那天晚上,风一阵阵的吹,冷的雀儿浑身哆嗦。她也终于不哭了,便下床去找母亲,却发现母亲不在!“妈妈,你在哪里,雀儿找不到你呢!”她找了厨房,找了猪圈,可发现母亲根本不在。她又回房哭了一会儿,哭累了,就睡着了。母亲告诉过她,只要她不在她自己身边的时候,睡一觉,妈妈就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那时的她,又怎会知道母亲是骗她的。

      那一年,家里的三头肥猪被父亲送了人,蔬菜被邻居处理了。反正父亲是不用吃饭的,只要有酒就行。至于雀儿,父亲何时管过她呢?他浑浑噩噩的就算了,又活的狼狈不堪,令人厌恶。连雀儿都觉得厌恶!但她不说,只是看着父亲的所作所为。

      就这样,那姑娘就在恶劣的环境中长大了!哥哥们也长大了!他们各自选择了不同的道路。雀儿选择了奔向学业,哥哥们选择放弃学业,挣钱供妹妹读书。家里的瓦梁破了,晴天会有太阳照射,雨天会有雨落下来,房间常被打湿。现在,父亲还是喝酒,但他不再讨厌这个女儿。是的!他接受了这个雀儿,并且,他在努力的弥补着自己的过错。那年,爷爷奶奶相继而逝,雀儿并没有哭,她只给他们磕了头,上了香,烧了纸,然后离开了。父亲,那夜还是醉了,可到底还是比先前好了些。雀儿不去人多的地方,因为那里他们会谈论着她的可怜,她觉得她并不需要他们的可怜。她看着礼花炸落,一笑,便挤出了泪花。

      幸运的是,在雀儿14岁时,她见到了母亲。她已经有了一个新家庭,那个男人对她很好,他治好了母亲的病,唯一的缺陷就是脸上有一块疤,可能是命中注定要和母亲结缘吧!雀儿也知道了在母亲离开的十几年里,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是那个男人的。雀儿感到母亲是幸福的。离开之时,母亲给雀儿买了水果,衣服,还将她送上了车,那个男人也一起的。当列车开走不远,雀儿看见她的母亲追了上来,嘴里叫着“我的女儿”。雀儿没有叫母亲,她叫不出来,她对母亲的爱已经深深埋进心里了,不会开花的那种。雀儿只默默地说了一生声“对不起,妈妈”。

      列车依旧行驶着,像一个时光隧道将她一下子载到了18岁。雀儿本以为高考会顺利考上理想的大学,可是,她却落榜了!她笑了,她不再和命运抗争,她放弃了!雀儿去餐馆找了份工作。当她的母亲知道后,直接将雀儿带回了家。

      “什么也别说,我是你的母亲,我来想办法”。雀儿听了母亲的话,忍不住抱住母亲哭了出来。“妈,对不起”母亲没有说话,只是安抚她。“多大了,还像一个孩子”,母亲拍拍她的肩,笑了起来。

      就从那天开始,雀儿对母亲的爱开了花。因为不想母亲费钱,她选择了复读一年。那一年,雀儿很拼命,一切的费用母亲全包了,那一年高考,她也成功的考上了理想的大学,母亲欣慰的笑了,那个男人也笑了。

      这一次,雀儿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她向母亲和那个男人鞠了一躬:“爸,妈,谢谢您们!”母亲呆住了,那个男人呆住了!“放轻松。”其余的她也没有解释,只是一笑,母亲和那男人也是一笑。

      她像一只鸟儿,欢快的开始奔腾。是啊!雀儿她并不是可怜人,她的母亲爱她,母亲的丈夫爱着她,还有自己的父亲和自己的哥哥,说不定在不久的将来,那个弟弟和妹妹也爱着她呢!她不可怜,从来都不可怜!

    【审核人:凌木千雪】

      标题: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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