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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木:巴蜀方言⑨

  • 作者:三木
  • 来源: 手机原创
  • 发表于2022-04-11 00:1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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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扯伙

      扯伙也叫搭伙,是相对于单干而言的,指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人的共同行为。就那个“扯”字,能把乡间原始的野性和时代感显现出来。

      侄媳秀,喊她男人去把两厢地耕了,好栽辣子。男人不想淘那个神,就叫她自己用锄头去慢慢挖。秀真会说话:“搞得怪哟,你只是出了一张床,我就背起铺盖卷儿过来和你扯伙了,不就是图有个耕田犁地的人吗?!”男人听后,舒服地笑了,枷起老牛,只一锅烟的工夫就耕完了辣子地。这种扯伙简单省事,是夫妻俩为了在清淡的柴米油盐中过安稳日子,有浓烈的人间烟火味。

      我上中学时离家50余华里,6个同学扯伙住一室,上下铺时间长达3年。我们虽是在满屋的汗臭味和磨牙放屁声中度过,但那种扯伙沉淀了深厚的感情。几十年了都还记得貌相,有的至今还在联系。因这种感情很真实,太纯洁,是值得怀念的扯伙。

      然,有些扯伙就不同了。做生意扯伙,为所得“孔方兄”的多少反目成仇分道扬镳,心里极不爽。同在一个单位或部门扯伙谋事,为利益的得失,职位升迁等相互猜度和提防,实在是累人。

      所以,人生路上遇事能有对的扯伙匠尤其重要。比如两个人抬石头,只要合了脚,抬杠才不会搓肩膀。

      。打洋晃

      留守奶奶看见留守孙子拿回来的单元测试卷上有几个“X”,就说:“你上课时又在打洋晃嘛!”孙子回答:“没有,只是玩过手机的。”看来,孙子对“打洋晃”的说法还不知所云。

      上课思想开小差不专心听讲是打洋晃,看课外书籍一心二用也是打洋晃,搞小动作耍玩具更是打洋晃。打洋晃的学生学习不扎实,不能按时完成作业,老师和家长都不喜欢。不过,只要他醒了神(懂了事),勤奋一点,加强复习,是完全可以补救的,甚至后来者居上。

      而现实生活中有些洋晃是万不可以打的。比如开汽车,司机在车子行驶中点火抽烟,接听手机,扭水杯盖盖,以及和随车人员吹壳子等都是打洋晃。打这种洋晃分散注意力,危险性大,一旦惹了祸只有喊天。

      还有居家人户用火用电也不能打洋晃。有燃柴草熏腊肉把房子燃了的,有用电磁炉烧干锅致电线断路把其他电器烧坏了的,还有不关水龙头把楼下淋湿了的。打这些洋晃不划算,补救都是高成本。

      我儿时割草背唐诗,镰刀把手割了。走路看连环画,绊过长扑爬。放牛没有拉紧牛鼻绳,牛把秧苗吃了两窝……这些都是打洋晃造成的,虽忽略不计,但每次心里还是“咚”了一下。

      。弯拱弄耸

      “他那个人,一辈子做事都是弯拱弄耸的,莫哪个愿意和他打交道。”这是邻居对某人的评价。

      是的,他最爱动歪脑筋,千方百计想办法捉弄人,弯拱弄耸地整出些事非来,有时候还无中生有,防不胜防使你上当,过后方知却晚矣。

      “文革”中,他很革命,不安逸不识字的大队贫协主席廷,总想找个岔子弄他。有一天,他去廷的家里转悠,发现墙壁上为遮风糊的报纸糊倒了,那报纸上有“副统帅”的头像,头像嘛,固然也是朝了下的。这还了得?!马上叫来支左部队的李排长现场抓获,致当了10多年的贫协主席立即成了现行反革命。

      为批斗廷,他又去找坏分子平:“你牙齿还好不?”平答:“好得很,干胡豆都咬得烂。”他又反问:“那你为什么不去咬人呢?”平经常挨斗,心领神会了,就去会场上“咬”了廷一口,揭发他偷过生产队的谷子。那支左的排长更革命,只飞起一脚就把廷的门牙踢落了两颗。

      这是我当年亲眼看见的滑稽事,但当时并不知道这出戏是他在幕后操作。这种弯拱弄耸整人的行为,确实让人心寒。

      。抹桌換子

      我们那个地方把“抹”读成“麻”,有收拾场子卷摊摊之意,“桌换子”是饭后的残局,而“抹桌换子”特指旧时民间调解纠纷时输理的一方要开饭钱或茶钱。相当于现在法庭上断案,败诉方要承担诉讼费。

      那时的民间,借贷纠纷,人畜伤害,婚姻关系维系或终止的麻烦事居多,当事双方不能化解时,都自愿去乡场上的茶铺酒馆里接受调停。因为有“说客”参加,视几张茶桌为一个讲理的平台,似乎这样就公开透明了,也省事些。说客们都是当地有威望的贤达,对问题的评判就事不就人,除大的事件需担责外,一般纠纷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尽最大努力使双方言和,让理屈的一方也心服口服地去抹桌换子。

      老家有甲乙两邻居,为地埨坎上的一根大柏树争权属僵持不下,差点动武,只好请族人去祠堂判定。族长人等悉数到场,因双方各执一词,时值中午无果。有个叫“刚保长”的老人说:“争啥?争!堂屋当堂直下,埨坎上七下八,边界上才有三尺混土,走!拿五尺(木工丈量木料的用具)丈量去,我倒要看今天该哪个抹桌换子。”结果,大柏树的树篼长在乙的田傍岩六尺处,就当场断给了乙。甲也不争了,便自觉地去给族人们煮了一顿饭吃。

      也有仗义疏财的说客替经济拮据者抹桌换子的,“今天的茶钱我会(给)了。”其他说客也买他的人情,就只吃茶不喝酒,省了一顿饭钱。

      看来,抹桌换子是乡民们约定俗成的规矩。通过抹桌换子,可以把小的矛盾化解在社会最底层,还能将极端行为中止在萌芽状态中,对民间非正义行为有一定的约束性。并非陋习。

      2022年4月4日于通江

    【审核人:雨祺】

      标题:三木:巴蜀方言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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