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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陪护的日子

  • 作者:傲晴
  • 来源: 手机原创
  • 发表于2021-11-19 00: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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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很多人说,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这句话说说而已,但是如果真正地能够体会到贴心这个词,是需要亲身经历,才会有感受的。

      这两年妈妈的身体状况非常不好,每年的冬天,她都要住一次院。每次住院,妈妈总是喊我带她去看病。哥哥嫂嫂们因为常年不在家,即使在家的时候,妈妈也会直接喊我,说不出来为什么,我理解可能妈妈觉得我比较贴心吧。其实哥哥嫂嫂非常孝顺,尤其是嫂子们,伺候妈妈比我细心、尽心得多。

      其实妈妈是一点都不喜欢住院的。每次都是被逼无奈,不得不住院的情况下才会给我打电话。因为妈妈总是认为我太忙。她不想让我耽误工作,更不想让我在医院里面每天陪着她。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给我打电话,而每次打电话总是先问我什么时间休息,有没有时间。

      非常清楚地记得去年一个冬天的早晨,我刚打开手机,妈妈电话就进来了,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有气无力,说,你带我去看病吧!挂了电话,我匆匆洗漱完毕,跳上车开着就走。我第一次听到妈妈这么虚弱的声音,我知道,妈妈一定是难以承受病痛才给我打电话的。

      带着妈妈在医院住了十五天,期间我和十七岁的侄女轮流照看妈妈,妈妈是脑梗,医生不让下床,更不能走动。早晨我从家里匆匆赶到医院给妈妈买饭,再匆匆去上班,经常因为早晨起不来,而耽误妈妈吃饭,当我着急忙慌地赶到病房,看到同房的病人都吃过饭了,而我的妈妈还在等着我,我心里总是无比的愧疚!

      妈妈的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在医院的十五天,妈妈并不开心,她时刻牵挂家里她养的猪呀、牛呀、羊呀,总觉得爸爸一个人是伺候不好这些东西的,所以当出院的那一天,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我看出来妈妈整个人都是轻松的、开心的,妈妈说,在医院她根本吃不下饭,在家喝凉水都是开心的。

      我的妈妈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样子。我妈妈年轻的时候非常能干,身体非常好、而且口齿伶俐,头脑清晰。而现在的妈妈因为得了脑梗的缘故,说话舌头有点发硬,反应有点迟钝,我再也找不到昔日妈妈那神采飞扬的样子。

      用爸爸的话说就是,妈妈年轻的时候干活不惜力,有十分的力气,总得用十二份的力气。用哥哥的话说就是,咱妈是傻子,好吃的都是给别人家送,但从来不会要别人的一点东西。

      妈妈虽然不认识字,但是为人处世很有自己的原则。宁可自己吃亏,不能让别人吃亏,妈妈一手做饭好手艺,谁家办事,都是找妈妈,妈妈能给人家做几桌菜,待几桌客。当然最多的是给人家炸油条,谁家炸油条,都得找妈妈,妈妈给他们和面,然后炸好。而每次别人喊妈妈炸油条,我都是非常开心,因为我总是认为妈妈回来的时候,肯定会给我带油条吃的。但是基本很多次我听见妈妈脚步声,跑着去迎接,都是失望了,我总是忍不住问妈妈,妈妈别人怎么没有给你拿油条,妈妈说,拿了我没有要, 总不能因为给人家干了点活,就要人家的东西吧。你想吃,我可以给你炸,但是记着不要随便要别人的东西。

      妈妈用实际行动教会我为人处世的同时,给我更多的是精神的富足, 妈妈总是告诉我,我是最幸运的女孩,我也是最有福气的女孩。妈妈说奶奶没有女儿,而我只有两个哥哥,我是家里三代人的宝,而且我小时候有奶奶疼爱,长大后我还有两个嫂嫂疼爱,所以我在家没有学会做饭,我也没有下地干过活。我在妈妈这种潜意识的观念里成长,感觉自己始终都是幸运的。以至于之后我在婚姻里、生活里、无论任何时候,生活多么艰难,工作多么难以搞定的时候,我总是想起妈妈的话,我一定会有好运的,不管在多难的处境下我总能看到希望的曙光,总能乐观地对待。

      我上学的时候其实是非常艰难,因为村里偏僻,交通不方便,同龄的女孩子很多都是中学没有毕业就出去打工挣钱了,而妈妈总是认为我生得瘦弱,没有力气干庄稼活,所以让我好好念书。

      上高中的那一年,我本来是不打算上的,高中开学的日子我没有去,我和妈妈一起下地干活,连续跟着妈妈下地一周,妈妈每天看我看干活的样子,唉声叹气,又摇头,最后一天妈妈说,你还是去上学吧,我看你就不适合天天在地里。就这样,高中我比其他同学晚一周,又重新踏进了学校。

      上高中的时候,我一年见不到妈妈几次的,妈妈和爸爸常年在外地做生意,有一次我从学校回到家,奶奶告诉我,你妈回来了,一回来就闲不住,又下南地给庄稼打农药去了。我听了奶奶的话,扔了书包,我一路跑着去南地寻妈妈,老远我看见妈妈背着药桶从南地的路上往回走,药桶很沉,妈妈身子微微向前倾斜,走得很慢。我跑到妈妈身边,给她托着药桶,我喊一声娘,瞬间就泪崩了。妈妈说,咋了?你哭啥?我说,我想你了。那是我第一次对妈妈表达我对她的思念和依赖,妈妈很淡定,什么也没有说,就说,回家吧!那个年代的父母可能不善于表达,妈妈从外地回来也从来不会给我买任何东西,但是只要看到妈妈,我就是开心的,我就是幸福的。妈妈在家的时候,我就喜欢跟着她的后面,她走到堂屋,我跟到堂屋,她走到厨房我也跟着去厨房,兴致勃勃地给她讲我学校里的各种有意思的事,有时候讲着讲着自己竟然哈哈大笑起来,妈妈一边听我讲,一边干着活,会说我像个傻子一样。就像现在,虽然而立之年,但每次回娘家时一样,我总是要给妈妈讲我的工作、我的家庭、我叛逆的孩子,和妈妈总有说不完的话。

      高中上学的期间,妈妈托了一位叔叔婶婶照顾我,他们是学校的老师,同时在学校开食堂卖饭,叔叔婶婶对我非常好,吃饭从来不收我的钱,我也会帮忙他们打理他们的生意,但总是觉得不好意思,每次他们越热情,我越局促。

      偶尔有一次妈妈从外地回来了,妈妈竟然去学校看我了!我去吃饭的时候,看到了妈妈,她来看我了!虽然没有带任何东西!但是我很惊喜!当着外人的面,我和妈妈都有点拘束, 虽然好久没有见了,内心很想念,但是突然见面,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我和妈妈尬尬地说了几句话。吃了饭,叔叔提醒我,马上该进班学习了。我转身走出食堂,我没有进班,我一口气跑到宿舍的三楼,因为我知道,透过我们宿舍的三楼,我可以清楚地看到食堂,我可以清楚地看到我的妈妈。

      透过宿舍的玻璃窗,我看到妈妈坐在叔叔他们卖饭的柜台前面, 婶婶非常热情地给妈妈盛了一碗菜,拿了一个馒头,妈妈默默地吃着,时而环顾一下周围其他各家卖饭。

      妈妈一个人,坐在那个陌生的环境吃饭,周围的人都在忙着,有人在喊着稀饭,有人在喊着还有馒头,还有为数不多的学生去打饭,妈妈一直坐着……

      妈妈始终坐在那里,似乎与那个环境格格不入,因为吃饭的都是学生,而没吃饭的都是卖饭的,只有妈妈是与众不同的一个。

      慢慢地,我的视线模糊了,我忍不住泪如泉涌。说不出来为什么哭,就是眼泪止不住,当时我暗下决心,这个学,我不想再上了。

      高三毕业的那一天,离校的那一天,我把我所有的课本都卖了,一本没有留下来,当时自己下定决心,不管考得好或者不好,这学我是不会再上了。

      高三毕业之后,我确实没有再上,这是我个人意愿,期间妈妈问过我无数次,我都是非常坚决的,不上学,从来没有一点犹豫过, 至今,从没人知道我高考到底考了多少分,他们问我也从来不说, 我偶尔有心情会给朋友讲,我高中的时候,语文我从来不学,但是我可以考一百二十八分,高考的时候数学我是第一个交卷的, 考英语的时候, 一个男孩领着一个女孩为了抄我的英语,给我买了一瓶醒目,考了两天,我喝了三瓶醒目,都不是我买的......

      高中毕业之后,妈妈依然在外奔波,以至于我结婚后很多年,妈妈也是很多年没有在家。但妈妈是我背后的一座山,妈妈不善言辞,也是坚强的,我第一次见到妈妈哭,是在二零零二年的八月份。

      那一天我非常清楚地记得, 我和先生已经订婚了,但是结婚的日子并没有定,那天,妈妈刚从外地回来,先生的妈妈去了我家,当时给我妈妈说了一番话,说打算国庆节的时候让我们结婚,妈妈听了这句话,当时一下子就哭了。她说太突然了, 一听说我要结婚,她一时难以接受。

      妈妈从来没有因思念我而哭过,妈妈从来也没有因为我叛逆而哭过,在我的眼里妈妈一直是一个如钢铁般坚强的女人,没有任何困难难倒过她,但是当妈妈知道我要出嫁了,妈妈一下子就绷不住了,妈妈说她始终觉得我是个不懂事的孩子,我还无力去承担为人妻、为人媳的责任。妈妈说我连馒头都不会蒸,我怎么就去嫁人呢?

      我结婚后,妈妈对我很不放心,总担心我会被欺负,妈妈说她经常做梦,梦到我是哭着的,妈妈就劝爸爸说,生意不做了,我们回家吧。二零零八年的时候妈妈和爸爸终于从外地回来了,从此结束了在外漂泊的日子。

      二一一年九月十日,我七十岁的奶奶突然偏瘫,自此卧床不起,直至二零一六年六月去世。期间一直妈妈悉心照料,奶奶这辈子只生了爸爸一个孩子,所以照顾奶奶非妈妈莫属。

      每次我去妈妈家,我婆婆总会告诉我,你把你奶奶接过来住几天,让你妈妈歇歇。而当我每次给妈妈提出接奶奶的时候,妈妈总是很淡定的给我说:“你奶奶我必须照顾好,这是我的任务,奶奶在你家会不适应的, 她辛苦一辈子,如果老了,我再不好好伺候她,别人肯定会说她活得不值得。”

      我以为我妈妈应该向我抱怨,我以为我妈妈应该向我述说她的苦,但是她没有。

      也是为了减轻妈妈的辛苦,我那时候每隔一周都会回去一次,很准时,每次去了给奶奶理发、洗头、洗澡,所以奶奶虽然卧床五年,但精神状态非常好,神采飞扬,口齿伶俐,经常给邻居们讲故事,完全看不出来她是卧床很久的病人。

      有人说,大概人间没有天使,才有了妈妈的存在。我想说,妈妈老了, 我想做妈妈的天使。爱不用翻山越岭,也无法续漂洋过海,我只需要现在,妈妈需要我的时候,我一定在!我一定会做妈妈最贴心的小棉袄!

    【审核人:凌木千雪】

      本文标题:那些陪护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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