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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客

  • 作者:凌曜
  • 来源: 手机原创
  • 发表于2021-10-27 02:1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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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待客是乡间的习俗,情真意切,凸显山里人淳朴敦厚的民风,盛行于上世纪七十年代以前。现在已经远去,城市更不可见。

      乡下人只要成家立户,就有三亲六戚,亲戚到访便是客,主家不吝酒肉,倾力招待。团近四邻是常客,平时都有往来,如果际遇,只是多双筷子,入席陪餐共饮。“天天待客不穷,夜夜做贼不富。”这是他们践行“和谐、友善”现代版价值观的朴素信条。

      与土地打交道的人,在生活质量上要求不高,田地里出啥吃啥,尽管米面金贵,但瓜茄小菜不缺,合味的素菜饭食也能把客人待好。即或“磨子压住了手”没有油盐之类,出后门去邻居家短借也要把客人待了,定让亲戚看不出主家是吃不起饭的人。图的啥?“亲望亲好,邻望邻安”嘛!

      客人来了,主家忙于烹煮吃食,同宅院的住户就去敬烟奉茶。烟酒不分家,来者都是客,一人亲得百人亲。如遇炎夏,就在天井地坝里燃一堆艾蒿熏蚊子,主客围圈而坐,陪蒲扇交流生产生活信息,摆牛肥马壮的龙门阵。冬天则去火塘边亲热,分享一年一度的收获和开春以后的打算。

      姑爷、娘舅、亲家、女婿是显客,必须高规格接待。那个时候交通不发达,除客人有急事、且与主家同油盐场顺路当天打来回外,一般都要留宿过夜,被褥干净,冷暖适度不在话下。同宅院的住户为了表达待客的诚意,还单独给客人煮顿饭吃。如果时间不允,大都摁一碗冒儿头(双碗相扣的光米干饭)、炒盘素菜,于主家开饭时端到席上去以表心意。致满桌的杯盘碗碟重上撂下,尽显家风的孝道与和气。即使不济,也要煮碗挂面汤,拣一碟咸菜“礼边而过”。万不得已,就送几枚鲜鸡蛋给老人带回去煮碗汤喝,再捧一捧带壳花生叫客人在路上淡嘴(吃耍耍)。只有这样,心里才踏实。

      待客的郑重莫过于待“官客”(方言,共同的客人),这是前辈人传下来的规矩,约定俗成,勿需动议。乡下修房起屋,儿女婚嫁、老人作古、办满月酒是大事,这时,全族的所有亲戚定会到现场。过事的第三天,只剩下嫡亲至戚没有走,族氏必须共同招待这些客人一顿饭才符合礼仪,就多由族氏中有威望者出面张罗组织,家家户户拿出充足的食材,交给酒主由厨子在热锅热灶上制作。所有的客位、全族老小人等同时入席,尽情分享难得的亲戚大聚会。组织者还要在席上“唱票”:“谢过远亲近戚动步赏脸,花钱费事;今天是族下待客,应酬不好,回去莫对路抱怨,主人家的粗茶淡饭莫嫌弃,三五天不说走的话……”客人中的长辈或读书人就马上站起来拱手还礼,答谢和祝福之语很熨帖。

      待了官客,就该送客人返程了,酒主回敬一些吃食礼物是常识,视客人身份,有的还要燃放鞭炮送行……

      父母生养了我们兄妹五个,多一个儿女就多一门亲,加上父族、母族的亲戚,随时都有客人走上门来。父亲爱面子,酒水不缺,烟茶常备。母亲的碗柜里常储有方便待客的吃食,比如煮熟了的腊肉,自制挂面,碱灰馍馍,鸡蛋等。这些都是她平时压在菜刀背背下“多余”出来的。每顿煮饭还从撮瓢里抓出一把或半把米,积少成多,一年四季就没有断过精粮。

      父亲知道大姐夫喜欢吸土烟,就把头道烟收捡在枕下的铺草里“润”起,等他前脚到屋,后脚就递上几疋。母亲晓得二姐夫爱吃活水豆腐,便将几碗干黄豆藏在柜子里,硬是莫人发现。

      天底下的岳父母们啊,你们款待自己的“相公”咋就那么上心呢?

      扯远了。乡下那些年待客的事越说越长,就此打住。反正今人在高档酒楼、火锅店里待客是没有那种氛围的,也少了些亲情的回味。

      2021年9月30日于成都

    【审核人:雨祺】

      本文标题: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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