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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叶印象

  • 作者:方烟雨
  • 来源: 手机原创
  • 发表于2021-10-21 18:1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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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通过李敬泽认识了一大堆作家,其中包括乔叶。

      认识李敬泽的时间也不长。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各种原因开始疏远文学,对文坛的“后起之秀”便不再关注。读到李敬泽时,已是今年六月,而且也是通过别的作家,七弯八拐才读到的,而李先生的“红极一时”已经好多年了。我的阅读,带有补课性质,需要把拖欠的东西尽快梳理一遍,免得与人谈文学时开黄腔、露馅儿。毕竟是资深业余读者,即便是补课,也是很挑剔的,一般的美文,往往打不上眼。不过运气好,重读莫言,汪增琪,刘亮程,毕飞宇,余华等人之后,先是读陈丹青,大惊;继而刘瑜,又大惊;继而张鸣,吴思,刀尔登,冯唐直到李敬泽,惊掉了一路的下巴。我的大惊并不能说明上述作家的水平,更多是这些年来读书少,因而少见多怪;再就是我这人总是见贤思齐,极容易佩服比我厉害的人。李敬泽的学养见识且不论,单是他的《致理想读者》,便为我节省了大量的时间。新时期文学到如今,各个年代的代表作家和代表作品,李先生一一道来,如数家珍。他谈到的作家作品,只要是我没有读过的,便要赶紧找来一读。乔叶的作品,自然不会例外。

      我找到是乔叶成名之后的作品,入选《鲁迅文学奖获奖者小说丛书》的《最慢的是活着》。之前百度了一下,乔叶的成名,最早是散文,而且是最受读者欢迎的美文,通俗的说法叫心灵鸡汤。乔叶在一次访谈中回首往事,说当年中师毕业后分到乡下教书,心中苦闷,彷徨,便自己给自己熬制鸡汤。进入文学院后,见得多了,回忆起当初的作品就脸红,因为那些东西根本不能算文学作品。在国家级报刊发表的作品,且常常被《读者》之类大刊转载,按理说会让许多“作家”眼红,而乔叶却脸红了,这恰恰说明她具备了许多文人都不具备的视野以及对文学的追求。

      乔叶非常善于讲故事,这非常有利于她后来的转型。

      来看她早期的《一块砖和幸福》:

      一对夫妻因为一件很小的事情离了婚, 吃完了离婚饭, 从饭店出来, 路过一片水洼, 女人过不去, 男人捡起一块砖头给女人垫在了脚下, 女人走一步, 男人就垫一步,走着垫着, 两个人便都意识到了彼此的错误:“一块砖, 垫在脚下, 不要敲到头上。有时候, 幸福就是这么简单。”

      用生活中的一件小事,“悟”出一个哲理,几乎成了无数写手的一个套路。我也这么玩过,也是关于幸福的,多少有一点虚构的成分,很容易就发表了。我听说过一个在报纸副刊上发表了大量文章的女性写手,光是通过她的母亲,就悟出了许多人生哲理。她的母亲,一会儿在乡下,一会儿在城里;一会儿包粽子,一会儿做月饼;一会儿是居委会干部,一会儿又是军属......“母亲”几乎无处不在,无所不能,成了作者表达哲理的道具,而且总是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某个时间节点上。把文章变成铅字,且能换来稿费,这当然是令人愉快的事。但是说心里话,换了我,那种文章是不好意思发到朋友圈的,怕被人看低。正如乔叶在访谈中所言:如果一定要通过故事抵达什么, 我想一定是抵达人性, 而不是抵达一个单薄的道理。

      乔叶讲故事的天赋一旦明确了抵达的方向,便开始变得厚重,有了耐人寻味的内涵。

      对乔叶的第一印象是,她并没有放弃故事。

      来看中篇小说《指甲花开》的开篇:

      “小春就是不服气:为什么在整个村子里,小英家,小芳家,小秋家,小香家,只要有女孩子的家,就可以种指甲花,偏偏自己家就不可以?”

      ——一起笔就是悬念,正是故事高手的惯用手法。

      是啊,为什么别人家都可以种指甲花,偏偏小春家就不可以呢?别急,等会儿告诉你。再看乔叶的语言,表面上平平淡淡,其实十分讲究。这一段文字,按理说可以浓缩为“为什么整个村子里都可以种指甲花,偏偏自己家就不可以?”细品一下,“整个村子”,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加上了“小英家,小芳家,小秋家,小香家,只要有女孩子的家”,村子一下子就具体了,有根有据了。语言只是一方面,乔叶的高明在于吊起了读者的胃口却按下不表,继续以小春的口吻,详详细细介绍起指甲花来。春天如何播种,播种后如何生长;夏天的花开成啥样,花儿白的,粉的,黄的,紫的,大红的……各种颜色以及不同形态。最重要的是它可以用来美化女孩儿的指甲。小春非常清楚染指甲的无比繁琐的过程。这,就更进一步强调了小春的“不服气”。如此美好的花儿,却是小春家的禁忌,她妈妈甚至不允许提起这个话题。

      小春九岁那年,姨夫老蔡死了,姨妈柴禾带着女儿小青回了娘家。她们来的第二天,小春就悄悄地央告小青:能不能让姨妈给说说情,在家里种些指甲花。“我妈最讨厌的就是指甲花。”小青说,“你就死了这个心吧。”

      原来,指甲花还是姨妈的禁忌。

      原来,指甲花的禁忌指向的是一桩不幸的婚姻和不伦的家庭。而发现这一切的,是一双纯真的眼睛。前面关于指甲花的一大段文字,是铺垫,是推动故事情节的发动机。

      中篇小说《失语症》的开篇同样充满悬念。

      “离婚的念头像一只越长越大的鸟,早就展开了两个翅膀,在尤优心里盘旋。可是它飞不出去。尤优开不了这个口。无法开口往往有两种情况:一是没理由。二是理由太多。起初,尤优不清楚自己的理由是哪个。后来她才明白:自己的理由是二者兼有。而之所以既没有理由又理由太多,是因为她没有大理由,有的都是无数斑驳混杂的小理由。这些小理由虽然琐屑,却很壮实,而且四处蔓延爬动,咬噬得她浑身痛痒,让她越来越不堪忍受。如虱子。虱子的萌生是从李确踏入仕途之后。”

      故事语言且不论,尤优为什么想离婚,她和李确后来怎么样了,喜欢八卦的你肯定已经心痒肺痒了。想知道究竟吗?乔叶才不急哩,细细致致讲述了尤优如何与情人程意分手,李确踏入仕途给她造成的种种困惑,以及难以适应的官场规则。于是读者开始同情尤优,开始跟她一起苦恼,甚至希望她赶紧离婚,而就在这时,李确却出了车祸,并且因车祸留下了后遗症:失语。任何一个女人,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在这种情形下离婚,都会背上骂名,更何况尤优是一个正直、善良的女人。

      怎么办?

      这又是一个悬念。

      印象二:乔叶的故事果然抵达了人性。

      著名学者梁文道指出:我们中国人学历史就像小孩看戏,任何人物一出场,首先要问:“他是忠臣还是奸贼?”除此之外,再无第三条路。

      其实,不光是看历史,在现实生活中也一样。从小到大,在我们眼里只有两种人物:正面人物和反面人物,亦即好人和坏蛋。我们的是非判断习惯于非此即彼,没有中间地带。我们对人性的理解则局限于道德层面,动辄便给人贴标签。

      如果单独把小说中的人物拎出来,如果仅仅是简单地贴一个标签,小春同学的爸爸妈妈和姨妈还有姥姥,便都是坏人。尤优李确和程意,同样不是好东西。

      乔叶,却用她悲悯的、善解人意的目光,在“坏人”身上看出了“好”,看出了他们难以言说的无奈。

      小春的爸爸和姨妈柴禾曾经是同学加恋人,而自由恋爱在当时的农村是绝对不允许的,因而遭到了男方家庭的坚决反对。姨妈迫于无奈,与老蔡订婚,婚前被老蔡强奸。老蔡之所以得手,是因为当晚柴禾姐妹染了指甲,柴枝怕姐姐乱动,把她的双手绑在了床上。柴禾寻死觅活,没用,最后还是嫁给了老蔡。婚后,老蔡认为没有得到柴禾的心,动辄对她拳脚相加。柴禾不哭,就痛打女儿小青,千方百计折磨这个对他“不忠”的女人。老蔡死后,瘦骨嶙峋,伤痕累累的柴禾才得以回到娘家。她曾经的恋人,早已成了小春的爸爸、妹妹柴枝的上门女婿。小春从阿芳妈妈的口中得知了这一切,对姨妈无比同情。

      第二年春天,小春在自家的地边上偷偷种下了指甲花。夏天,花儿开了,她悄悄去看,在自家的玉米地里,她看到了爸爸和姨妈!

      “小春一动不动,站了很久。直到爸爸和柴禾离开,小春还是站着,一动不动。她被他们吓着了。”

      小春看到了什么,乔叶没说,她只是侧面描写了小春的反应,但小春的“一动不动”,却可以胜过千言万语。

      在常人眼里,毫无疑问,小春同学的爸爸和姨妈就是奸夫淫妇了。

      小春大病一场,从此变得沉默寡言。她开始疏远爸爸和姨妈。她一定要代替妈妈陪姥姥睡觉。她以为妈妈被爸爸蒙在鼓里,结果有一天突然发现,家里除了她和小青,她发现的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也就是说,爸爸与姨妈的“不正当”关系,得到了姥姥和妈妈的认可,爸爸事实上是一夫二妻。妈妈对姨妈当年的失身,一直心怀愧疚。指甲花的禁忌,终于真相大白。接下来小春又偷听到一个更加惊人的秘密:姥姥从前是一个妓女,柴禾和柴枝是她收养的孩子,她们曾经经历了小春无法想象的苦难。知道了姥姥,姨妈和妈妈的遭遇后,小春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心疼谁了。

      通过这个故事,乔叶告诉读者,有的人并非你表面上看到那么“坏”,他(她)的坏,一定有着值得同情的深层次的原因。诚如乔叶所言,她的故事抵达的不再是一个道理,而是人性。

      再来看《失语症》。

      尤优受不了丈夫,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却又如虱子般咬噬得她浑身痛痒。李确步步高升,从人事局调到政府办秘书科,又从副科长、科长、副主任到镇长、镇党委书记,两年前又回城当上了水利局局长,一路走来,步步着锦,直至在云城这个百万人口的县级市成为一个举足轻重的官场新贵,尤优才发现:他的锦已经让她越来越窒息。李确对她是好的,但那种好是有棱有角有边有沿有分有寸的那种好。他觉得该让她知道的事:人情礼事,眉高眼低,他会不厌其烦地对她谆谆教诲,在这种教诲中,李确对她说的最常用的词就是两个:要和不要。要从猫眼里看清来客,不要随便开门。要仔细甄别一下来电显示上的号码,不要随便接电话。接了电话之后要过过脑子,不要随便说。如果有人送东西,除非他事先有叮嘱,否则不要随便接纳。有人朝她打听他,不要说得太多,最好能含糊过去。在任何场合都不要打听闲事,也不要传闲话……

      那“要”和“不要”不仅是虱子,还是枷锁,让你磕磕绊绊,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在调进统战部工作之前,从师专艺术系毕业的尤优是云城市第一实验小学的老师,教两个年级的音乐,全校学生的体操,另外还在课外办了一个自己的小小实体——“优优舞蹈培训班”,专门培训小女生们的舞蹈。——也就是在办舞蹈班的时候,尤优认识了同一个楼层的健身俱乐部教练程意。音乐和舞蹈都是尤优的特长,相比之下,舞蹈是特长中的特长。师专毕业时,全系汇报演出的舞蹈类节目都是她编排的。培训班一开班就招了四十多个学生,经过尤优的细心调教,孩子们表现都很出色,年终和文化局联办了一场专题汇报演出,震动全城。尤优的事业顿时风风火火,名声大噪。和程意分手跟李确结婚后,李确通过关系将尤优调到了市委统战部,尤优本以为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来办舞蹈班,不料却麻烦重重:李确介绍了不少领导的子女、外甥和侄女进来,学费全免不说,还都争强好胜。年终汇报演出,几乎每个领导的关系学员都要求上独舞,群舞里也要求站到最前排的“舞尖”位置。按李确的意思,是泥都上墙,抹匀便罢。可那些孩子的水平高低不齐,尤优实在无法一一照顾到。于是她不管不顾,按自己的意思排了节目。没过几天,李确郑重地和尤优谈心,说:“优优,停了吧。”原来,办舞蹈班已经影响到了李确的进步。李确还告诉尤优:“你不是和我一个人结婚,而是和我的一切结婚。”

      李确显然已经被官场扭曲。尤优不愿意跟着被扭曲,她要挣扎,要摆脱婚姻的羁绊。第一次准备提出与李确离婚时,话刚到嘴边,她跑到卫生间吐了。她怀孕了。后来又有无数次想离婚,但就是说不出口,因为李确没有任何对不起她的地方。她甚至希望李确花心,让她找到一个开口的破绽。然而,李确太“完美”了。与这样的丈夫离婚,女方不是傻就是有神经病。

      尤优一直在寻找离婚的机会,她还与前男友程意恢复了联系。这天又在省城与程意见了面,眼看就要鼓足勇气离婚,李确却出了车祸。

      尤优需要应付的首先是李确的上级。

      ——走进医生办公室,一股浓烈的烟味儿,领导们都站了起来,礼貌地,节制地朝尤优笑着。尤优走过去,一一机械地握手:副市长,副书记,副主任,副主席……两个大院的正职陈书记和范市长端然立于众人中间。“李确是我们的好干部。”陈书记严肃地说,“我已经和院方打过招呼了,叫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救治李确。”

      “现在运用的是这个医院最好的技术力量,措施很得当,你不要太担心。”范市长语调温和地补充。

      这就是官场。身为副处级干部的考察对象,即使进了医院,李确仍在官场。住院期间,随着病情的变化,人际关系也在变化,官场也更加复杂。尤优终于真正明白了世态炎凉和人情冷暖。同时,她也理解了丈夫的艰难。丈夫同样收受礼物,但始终坚守着自己的底线。丈夫是个干实事的人,如果想继续干实事,就得想办法保住自己的位置。

      在这里,你可以看到乔叶的包容,看到乔叶的善解人意。尤优不愿意巴结别人,同时不愿意被人巴结,但她不是李确,后者必须遵守官场的潜规则。她开始全心全意地照料随时都可能成为植物人的李确,直到他一天天康复。

      再来看李确出车祸之前的尤优和程意。

      “冰冻的记忆还是被一次次的见面焐热起来了。他们去唱过歌,去野餐过,也进行过几次当日即返的短途旅行。昨天,他们在程意的办公室喝着咖啡,程意忽然聊起了一些极细节的往事:‘那时候,你喜欢用手拢头发,一拢,一拢,手指头像个小梳子似的。有一次,你有一个黑发卡没戴好,甩头发的时候落在了地上,我像宝贝一样把它藏了起来,现在还放着呢。是最普通的那种黑发卡,一面是平的,一面是波浪线,上面的漆都有些掉了’……

      “尤优听着听着,有些毛骨悚然,却又心旌摇荡。她窝在沙发上,神经渐渐松弛,感觉到程意的气息越来越近。然后,他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大,尤优的手衬在他的手里就像白玉一样,只是这玉是软的,绵的,暖的,润的。尤优突然发现,已经很久没有觉得自己的手是这么好看了。已经有很久,李确没有这么握过她的手了。仿佛在程意的手里,她重新生长了一遍自己的手。

      “然后,程意的吻就来了。在近乎麻木和迟钝的表情掩护下,尤优任由自己的唇舌开始了疯狂的漫游和奔跑:那里面有一座森林正被长风吹起,那里面有一个乐队正在琴鼓合鸣,那里面有一片繁花正开得七色缤纷,那里面有一条大江正吼得如狮如虎……”

      一个随时想着要离婚的女人,一个厌恶面具、渴望真情的女人,面对前男友的炽热的爱,只能节节败退。换成你,将心比心,能否把持得住?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尤优还是断然拒绝了程意进一步那啥的请求,之后还删除了程意的电话号码。

      李确的身体渐渐康复,语言却出了问题,得了失语症,这就严重影响到了他的仕途。随着故事情节的推进,此时此刻,站在尤优的立场上,我相信读者也反过来开始在为李确担心了。

      宾馆。程意再次发动进攻,尤优却正式提出了分手。程意明明可以“得手”,但更希望得到她的心,于是一件一件给尤优穿上了刚刚被他脱掉的衣服,表现出了真正的绅士风度。

      李确开始顽强地练习说话,从简单的“白菜”到小学课本。这天读完一段课文,来了三个村支书,他们惦记着李书记的好,送上了拼凑的四百五十块钱。这似乎说明,让尤优严重不适应的李确居然是个好官。然而这个好官却被人抓住了把柄:尚未完全康复的失语症。

      为了帮助李确保住官位,尤优打了个电话给如今在省城关系很硬的程意。李确终于高升了。

      也许是为了报答,在又一次与程意约会时,尤优没有抗拒。

      做爱的一幕十分耐人寻味:

      “有一瞬间,尤优睁开眼睛,看到他几乎是痉挛的脸。到后来尤优不由自主地叫起来。她下意识地去捂自己的嘴巴。程意将她的手拿开,任她叫。尤优这才想起:起初和李确做爱的时候,她也这么叫过,被李确惊惶地捂住了嘴巴。后来每当想叫的时候,她就主动去捂自己的嘴巴,再也没有让叫声飞出自己的喉咙,直到今天。

      “尤优肆无忌惮地大叫起来。”

      也许你会撇嘴:这不,还是出轨了。

      那么,尤优是个坏女人吗?她又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呢?

      ——“忽然,尤优仿佛清晰如水地看到了自己的卑劣、阴险和狠毒:没错,她爱程意,但目前的她还是无法完全相信程意的爱情。她暂时还没有这个能力相信。而她对程意的爱和她对程意的不相信都并不妨碍她去利用程意的爱情。在更深的意识里,程意的爱情此时对她来说更像是一个不错的工具。她以和他做爱来回报他为自己做事,也以和他做爱来逼迫自己,从而让自己有力量离开李确。她是想要以对不起李确的形式来抵达抛弃李确的实质。——以恶攻恶。恶到不能自圆其说。如若不然,她也许永远没有充沛的动力来摧毁这一切,这和李确有关的一切。”

      对不起,李确。她默默地对李确说。

      对不起,程意。她默默地对程意说。

      对不起,尤优。她默默地对自己说。

      看在我们都很可怜的份儿上,请原谅我吧。她默默地对所有的人说。

      在尤优一遍又一遍念叨着我要离婚、我要离婚时,所有的人都把他们看成是伉俪情深。

      他们没有离婚。

      看到了吗,别看他们表面光鲜,其实“都很可怜”,都很难!这就是人性的复杂,这就是复杂的人性。

      唯有善解人意,唯有从人性出发,方能看到生活的A面B面乃至C面D面N面,进而洞察生活的底蕴,刻画出立体的人。

      关于乔叶,李敬泽是这么说的:

      “女作家的大量出现,是中国当代文学中十分醒目的现象,现在活跃的年轻女作家还有金仁顺、魏微、戴来、朱文颖、乔叶、鲁敏、张悦然、郑小琼等等,她们都有很多作品书写女性经验。”

      他真的只是提到了乔叶。

      我就是这样认识了乔叶。

      印象还行。

      2021年10月17日于上海

    【审核人:凌木千雪】

      本文标题:乔叶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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