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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丢了,在安庆

  • 作者:凡云玲
  • 来源: 电脑原创
  • 发表于2021-10-19 16:5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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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年,我走丢了,在安庆。

      -01-

      在我很小的时候,母亲迫于生计,时常去安庆进货。那时,我还是母亲的小尾巴,一刻也不愿和母亲分开。母亲每次出门,我都死死拽住她的衣角,哭闹着求她带上我。母亲说,出门太苦,是没法带上我的。可我不信,我坚信,出门就是件稀罕事,能坐上大轮船就是天大的美事,最重要的是不用和母亲分开了。或许是我的眼泪起了作用,六岁那年,母亲竟答应带我去安庆。

      一路的奔波与辛苦,这次先不说了。母亲在市场选好了货,再一件件搬到码头。我拉住母亲的衣角,紧跟着她的步伐,生怕走丢了。出门前,父亲曾一遍遍地叮嘱我,要拉住母亲的衣服,千万别松手!我记得很牢哩。

      搬完东西,母亲已是满头大汗,在盘点货物时,竟发现落了一件。母亲的脸色,霎那间由红变白。若弄丢了,这趟就是白跑了。她叮嘱我在码头守着这些货,一步也不要离开,她很快就会回来。我虽有些害怕,却不得不应允。

      码头很大,人很多。江面的船只来来往往,不时长啸一声,换作从前,我一定会飞奔过去,对着船只呐喊。而此刻,我只是忐忑地守在货物旁边,一步也不敢挪动。浪花拍打着岸边的石头,我内心的恐惧随着浪花,四溅。

      我呆坐在那儿,脖子朝母亲离去的方向拧着,身体已经麻木,可人群里,始终没有母亲的影子。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内心的恐惧,被潮水一点点淹没,再从眼底漫出来。

      码头上,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坐船的人,喇叭声喊了许多遍,母亲还是没出现。我真的慌了,开始站起来,走几步又返回到货物旁边,再走几步,又返回来。来来回回,走了无数遍,可母亲还是没出现。

      我开始疑心母亲已经上船了,只是我没看见,母亲一定是忘了我,对,她一定是忘了我。我甚至怀疑还有另一个码头,母亲一定是从另一个码头上船了。我的眼泪出来了,我开始哭泣。我不能再等了,我要去找母亲。

      我全然忘了母亲的叮嘱,那些货物,于我,已经不重要了,我要去找母亲,我要回家!我一边哭泣,一边顺着记忆往街上走。起先,我只是小声地啜泣,后来声音越来越大,泪水和鼻涕都涌了出来。脚上的鞋子,不知何时,走丢了一只。街上的人开始和我说话,问我怎么了?我哭着告诉他们,我走丢了,我找不到妈妈了。他们又问我家在哪里,父母叫什么名字。我一口气把我知道的,都哭着说了出来。他们用同情的目光和语言,抚慰着我。在我哭到不能自已时,忽而听到母亲的声音。她在焦灼地唤我的小名。我转身瞧见母亲脸色惨白地朝我奔来。我光着一只脚,哭嚎着朝母亲奔去……

      那一年,在安庆,我走丢了。

      -02-

      今秋,桂花比往年开得晚一些。一切似乎都是在等待,等待那个美好的日子。

      那一天,微雨。桂花的香气,氤氲在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而我,走丢了,在安庆。

      在黄梅山庄的粉墙黛瓦间,我走丢了。皖风徽韵,残荷听雨。我们在听雨,更是在听石楠先生的文学讲座。石楠先生,已是八十四岁高龄,为了这次讲座,她竟准备了几十页的文稿,这么长的文字,一气呵成,未曾中断,甚至未曾喝过一口水。她有眼疾,已经多年不写东西了,可为了给同步文友分享最真诚,最朴素,最实用的创作经验,再度提笔。这份素朴与虔诚,让人感动不已。想起平日里,自己总是用各种借口来搪塞自己的疏懒,惭愧不已。先生虽已是耄耋之年,笑起来,却像个孩子般灿烂,甚至透着纯真。纯与真,许是骨子里的东西,无论什么年纪,都不会丢失。那晚,石楠先生的生日宴,灯光熄灭,烛光温暖,众人一起推着蛋糕,唱起生日快乐歌。先生像个孩子,虔诚地许愿,我的泪水在眼眶打转,我瞥见,众人的眼睛都是红红的,嘴角却是上扬的。我走丢了,在安庆,在先生素朴的言语中,在温暖的烛光中,在闪烁的泪花中……

      我走丢了,在安庆,在迎江寺的历史中,在清冷而又热烈的江风中。胡静老师一袭红衣,温软纯正的普通话,深情、专业而又专注地叙说每一段历史。江风携着凉意,胡静老师的身子,有轻微地颤抖,可她依然沉醉在安庆的历史烟云里。胡静老师是美的!舞台上的她,美得惊艳;文字里的她,美得脱俗;深秋微凉的风中,她更是美得超然。

      我走丢了,在安庆。倒扒狮街的石板,在岁月的光影里透着青色。俏皮的小狮子,立起身子,目视远方。它在回望那一段段历史,在回忆那一个个故事。时光轮转,我们只是匆匆的过路人,而它在风雨里,坚守了百年。人间烟尘,皆是它眼中的过往。那一天,我路过它的世界,在它眼中投下一个影子。或许,会留下,或许,会遗忘。而我,走丢了,在安庆。

      我走丢了,在安庆,在前言后记里。这座古朴的建筑,曾是石楠先生,完成第一部史诗巨作《画魂》的所在地。这里,曾有她的呼吸,她的日日夜夜,她的每一个春秋与冬夏。我虔诚地走在木制楼梯上,生怕惊扰了它的清梦。它一定在梦里,在书香的梦里。而我,走丢了,哪怕只有一分一秒的入梦。

      在安庆,我走丢了,在赵朴初先生的故居。院子里的金桂,在枝头灿烂。它在庭院里悄悄地绽放,一年又一年。不知道朴初先生,是否也曾在花下诵读。闭上眼,靠近枝头闻一下,香味里竟有禅意,那是朴初先生,最澄净的灵魂吧。

      在安庆,我走丢了,在陈独秀的陵园,在新青年的雕像下。同步文友,在孙仁寿老师的倡议下,齐声诵读新青年。没有彩排,没有演练,我们以最诚挚、最饱满的情怀,向精神领袖陈独秀致敬。并在白夜主编的带领下,齐向领袖鞠躬拜谒,并宣誓:不忘初心,牢记使命!文学是社会的文学,是人的文学,作为文学爱好者,我们有义务也有责任,牢记自己的使命,写真诚的文字,去掉繁华与雕琢,做最素朴的自己。

      我走丢了,在安庆。孙老师临别的诗句,字字深情,撩人心扉。吴显为老师吟诵的《致橡树》,感人肺腑。胡铭老师一身正气,却又不乏幽默可爱。吴新生老师,少言寡语,总是酷酷的,却在饭桌上,给我们夹最美味的藕圆子。陈大联老师,在同步文友来安庆前,悉心安排好了一切事宜,却因突发事件,不得不缺席。所有的温暖,氤氲在那些花儿里。婷婷安静得像一朵白梅,独自盛开,独自美丽,却能关注到每个人的点点滴滴。白夜谦逊,温和,笑起来像个大孩子,走起路来能带风。对同步,对文学的热爱,不是一时,绝对是一世。

      徐明怀老师说,他在剃头的空挡,捕捉到了一丝灵感,就赶紧记下来。叶子老师的文字,长在颠簸的车厢里,长在田间地头,这些文字,浸染了烟火与泥土的气息,怎能不动人?!徐明怀老师说,他回程前,要去趟菜场,因为妻子跟他说,安徽的猪肉最香。这样的语言多真实!多朴素!多可爱!

      此番安庆之行,见到了我想见的人和想见我的人,见到了崇拜已久的各位文友,我把自己弄丢了,如果你们遇见了,捡起来,装进文学的行囊,文学之路,请捎我一程。

      十月的黄昏,我走丢了,在安庆。可能是一时,也可能是一世。

    【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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