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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亲

  • 作者:林翠华
  • 来源: 手机原创
  • 发表于2021-10-18 00:2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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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父亲走后,母亲睡住了弟弟家。人去楼空,老屋像孤独的耄耋老人静守在村庄最西边的山脚下的高地上。进出都要从它身前经过,我每次经过都驻足看望,心生寒意,往事一幕幕,心事一重重……

      父亲在的时候,母亲是个享福的人。从我懵懂记事起,母亲就没有下田地干活。后来,哥哥姐姐大了,她更没有下田地了。

      在我的记忆里,除了农忙季节,早上几乎是父亲起来洗刷灶具,淘米,烧水,把淘干净的米倒入热水沸腾的锅中,等米将成饭粒型就用漏勺捞进筲箕。这时,母亲才起来把锅里剩下积少部分熬成粥。父亲便去干农活,要么扛起锄头去锄地,要么拿着柴刀去砍柴。等我和弟弟上学的时候。他满身湿漉漉的也就到家了,三下五除二洗漱完毕,拿起筷碗直接勺进筲箕的米饭,饭还在嘴里咀嚼就匆匆忙忙地外出做手工。寒冬腊月,气温寒冷,煮粥更是他的必修课。父亲生前不喝粥,却一生都在为我们煮粥。

      我在青板中学读初中时,没有住校,每天骑一辆二八型的飞鱼牌自行车去上学。早餐除了自己偶尔用开水泡饭吃,其余是父亲烧早饭给我吃。几次叫他多躺会,他说劳碌命,早起习惯了。到了县一中读高中时,每周回来一趟,回到家就像失散多年的孩子重新回到了母亲的怀抱。格外的温暖,格外的亲切。早餐也还是父亲烧的。记忆犹新的是他炒的年糕不是咸了,就是淡了,或是酱油多了。这是父亲的“味道”。是我一生中吃过最美味的年糕。不善言语的父亲默默地用行动诠释对孩子的爱。

      父亲没有拜师学艺,却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石匠和木匠,凭着这两门手艺支撑起来一个家,编制了他的梦,也编制了我们的梦。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父亲帮弟弟家造房子从二楼掉到地面,头部伤得严重,动了开颅手术,住了二十多天的院。最终,父亲还是摆脱不了死神的魔爪,走不出那阴森森的鬼门关。父亲的离去,我们的支柱突然崩塌了。切肤之痛难以言表。

      母亲很伤心,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说父亲是我害死的。我听到这话时如万箭穿心,扎得很痛很痛,我哭成了泪人,想去死,一了百了。可是我已有妻儿,女儿还小,才四岁。我死了她俩怎么办,怎么办?如果不是这样,我的坟头已经长满了荒草。经常在夜深人静,世人皆睡我独醒,以泪洗面,千百次扪心自问。也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会有如此想法。为了弟弟夫妻俩在杭州打工赚钱。我和哥俩人回来帮他造房子。在母亲的眼里我却成了害死父亲的凶手。

      父亲看病留下昂贵的医药费。弟弟说是帮他造房子出的事故,很内疚,要一个人承担。我和哥说是三个人的父亲,就三个人共同承担。丧事办完后剩余的钱,母亲叫我们兄弟把钱分了,我们留给她养老。

      化悲痛为力量。

      我和哥忍着伤痛,继续帮弟弟家造房子,还差一米多高时父亲就出事了。我们接着往上砌,哥哥站在架子上砌墙。我在楼面递砖送桨,时刻叫哥哥小心,脑子里总浮想父亲掉下来的情景,我努力地试图不要去想,可始终挥之不去。

      已是入冬时节,北风猛烈地呼呼作响,刮在脸上生生的痛,耳朵痛得快要掉下来了。我们顶着寒风钉模板,我心惊胆战地站在中间的墙上。哥哥站在外墙,换成是我肯定头晕眼花。妻子和嫂子俩递模板给我俩。齐心协力,终于铺好楼面。

      北风夹着冷雨肆意地催促着行人,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偶有穿着雨衣的老人赶着牛儿从我们身边经过。除此之外,只剩下我们兄弟蹲在门前的泥沙路上,任意风吹雨打,分别量、剪、捆绑钢筋。

      捱到三层楼面盖好。哥哥再也坚持不住了,疲劳和伤痛双重打压下,多年的肝炎病复发了。我的肾也隐隐作痛。

      那年,我们已经弹尽粮绝。哥哥看病的钱都是村里你三千我五千凑合的。弟弟领着哥哥带上东拼西凑的钱去樟州市看病,在那过了一个五味杂陈的春节。我们亦翘首期盼中过年。

      那一年,是我人生扉页中最难忘的一年,已深深地植入了骨髓,无法抹去。

      从那年村里谁家兄弟、妯娌之间吵架,他们父母、公婆都提到我们,我们成了他们口口相传的“和气”,成了他们心中的榜样,成了村里“和气”的代名词。

    【审核人:站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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