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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三题

  • 作者:美文苑
  • 来源: 原创
  • 发表于2022-01-07 14:3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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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春雷,1968年出生,河北成安人。一级作家,河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中国报告文学学会副会长。出版长篇报告文学《钢铁是这样炼成的》《宝山》《摇着轮椅上北大》等21部,散文集《那一年,我十八岁》、中短篇报告文学《木棉花开》《夜宿棚花村》《朋友》《武汉纪事》等。报告文学获第三届、第七届鲁迅文学奖,全国第九届五个一工程奖等。个人入选全国文化名家暨全国四个一批人才,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

      武汉三题

      李春雷

      2020年大疫期间,我受中国作协委派,到武汉采访,竟达35日。来去匆匆又漫长,平安又危险。其间故事多多,颇出意外,实为人生之奇遇。遂作散文三题,追忆此行,铭记永远……

      上篇:入汉

      做梦也没有想到,我竟然在武汉市内疫情肆虐期间,逆行而入,在中心区域生活了35天。

      春节之后,疫情初始,我躲在北方的小楼里,南望飓风猛烈,想象漫天“冠寇”,茫然而心悸。

      我爱运动,几乎每天打篮球,出汗一两斤,但现在球馆关闭。于是,每天傍晚便到附近一家植物园内跑步。后来小区禁止外出,只得在楼前楼后快步走。夜深无人,便猛跑数百米,气喘吁吁,满头汗出,一吐胸中浊气和块垒。

      树上的柳芽已是密密麻麻,春天已经到来。本来应是风和景明、琴声叮咚,不想现在却是硝烟弥漫、炮声隆隆。

      作为一名纪实作家,如何记录和见证这千年不遇的历史?

      真是千年不遇啊!

      爆竹声声除旧岁,春节是中华民族几千年来最大的习俗。爆竹之起源,即古人点燃竹节,发出“噼噼啪啪”的爆响,以驱除鬼怪和瘟疫。后来火药发明,又衍生出诸多品类,遂成烟花爆竹家族。随着时代发展、文明进步,这些年来,政府一直在着力禁燃,先在城市,后在县城。今年,由于环保,力度更大,誓言要在农村彻底禁绝,让春节结束爆竹燃放。这是一种文明,也是一种告别。但社会的进步,总是伴随着一些纠缠、一些恩怨。于是,不知蛰伏在世界哪个角落的这些怪诞的疫虫,竟然从天而降,拍门而来。

      但愿中华经此劫难,从此免疫!

      这期间,为了体验疫情氛围,我曾冒险前往广平县城,采访因抗疫而去世的英雄岳金栋事迹。那是2月中旬,我戴着口罩,忐忐忑忑地和采访对象相距两三米,不能握手,不辨真颜,只有瓮声瓮气在中间传递。那真是一种别致的采访,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

      这期间,我也曾向中国作家协会和省作家协会有关领导打去电话,询问是否可去前线采访,但他们均回复说疫情复杂,要等一等。

      2月24日上午,我正在观看电视里的篮球比赛,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中国作协创研部副主任李朝全。他客气地寒暄之后,问我是否打算去武汉采访。

      我心内一惊,犹如闪电穿过。说实话,我是一个胆小之人,平时看似刚强,实则虚弱不堪,见到烈狗也会身心颤抖。现在,我本能地愣怔了一下,犹豫一秒钟,但马上调整了过来,未等对方反应过来,便坚定地答应了:“去!”

      一个以纪实文学为生命的作家,面对这个千年不遇的机会,焉能错过。这是天然的使命,这是命运的安排。只有那里,才是我的最佳位置。

      现在想来,我真为自己庆幸。关键时刻,作为一个凡人,灵魂中的使命和责任超越了躯体中的所有恐惧,促使我作出这个几乎是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

      事后,朝全兄告诉我,如果当时感觉到我在犹豫,他就放弃了,因为毕竟有危险,不能有任何的勉强。

      既然决定,便问行程。

      朝全告诉我,情况紧急,一两天就会出发。

      当天,我就做好了前往武汉的准备。其实,也没有什么准备,除了一些简单的防护用品,最主要的武器便是电脑。

      当时,离汉通道已经关闭,更无人主动前往武汉,所以高铁在武汉也没有票务。

      由于我们此行将参加中央指导组宣传组的统一行动,所以组织出面,协调铁路部门,以工作人员身份进行安排。

      26日傍晚,我从邯郸匆匆登上了南行的列车。

      在火车上,我终于见到了从北京出发的朝全兄。我们是好友,见面后总要握手或拥抱,但现在只能招手,目光中格外的亲热,深深地拥抱对方。疫火之中,危难之中,并肩携手同行,更是兄弟,更是战友!

      晚上9点半左右,火车停靠武汉。

      走下火车的,除了朝全和我两人,还有三位女士,应该是外地支援的医务人员。

      有关部门派来一辆车,接我们两人去宾馆。整个大街上,空空荡荡,唯有树叶青翠,灯光璀璨,仿佛都在沉默,都在沉思,都在祝愿。

      浓稠的夜色中,汽车左拐右拐,走进洪山区东湖边的一家“水神客舍”。

      客舍门口,是一张桌子,上面摆满各类消毒液。门坎外的行人必经处,是一个用铁盘和毡布做成的消毒池。门坎内的大堂里,冷冷清清,只有前台一个光头戴口罩的小伙子在值班。

      光头小伙子交给我一把钥匙,并告知没有服务员,一切需要自己料理,最关键的是要按程序做好自身防护,万万不可疏忽。

      我,就这样走进了1301房间,走进了战战兢兢的武汉。

      中篇:在汉

      刚刚到武汉,便连连遭到当头棒喝,吓得魂飞魄散。

      第一次入住房间,已是深夜。我又渴又饿,看到茶几上放着几瓶矿泉水,便打开瓶盖,迫不及待地喝下。

      不想,喝到嘴里,哇,又苦又涩,赶紧吐掉。

      竟然是消毒液。

      灯光下的瓶装消毒液,与矿泉水几乎一模一样,如果不细看商标,根本无法分辨。

      一时间,我浑身颤抖,满心悲哀。

      文明,便是在最细微处做文章、谋改进。我们的消毒液生产厂家,或许还是粗糙经营,或许还没有此类教训,为什么在包装上与矿泉水如此相似呢?

      我在北方,已感觉春暖,平时只穿单衣,即衬衫加一件西服。所以出发时,虽然家人准备了厚衣,但我还是坚决地拿掉了,而且坚持携带几件短袖衣服。因为这是往南走,到南方。不想到武汉后,气温只在6度左右徘徊,天气阴冷,透彻骨髓,我咬牙坚持。别人都穿着羽绒服,只有我穿着单衣。大家看着我,颇感奇葩。

      小分队负责人李朝全频频劝我,加衣加衣。可我哪里还有衣服呢,这已是最后的铠甲了。

      他告诫我,保暖是第一位,千万不能感冒,若感冒,就要隔离,就要引起恐慌。

      我一想,顿觉惊骇。是的,今年闰四月、倒春寒,而且,南北气候不一,水土有别,节奏稍有错乱,极易发生感冒症状。

      我越想越恐怖,便决定购买衣物,可此时,武汉的商店全部关闭。别无选择,又生奇想,请家人开车前来送衣,虽然路程接近一千公里。

      朝全兄听说后,极不赞成,就把这个情况反映给湖北省作家协会。

      湖北作协党组书记文坤斗马上联系购买,仍是无计可施。最后,他回家翻找衣柜,正好找到一套全新的保暖内衣。关键还是红色,保暖又辟邪。

      我穿在身上,正好合适。浑身上下,顿时暖融融。

      岂曰无衣,与之同袍!

      生活上不习惯,气候上不习惯,写作工具上更不习惯。

      客舍条件极简陋,不仅没有服务员,一切生活需要自己打理,最关键的是房间没有桌椅,只有一张迷你型茶几,又小又矮。笔记本电脑放上去,几乎覆盖。

      怎么办?只有蹲着写。

      后来,我把朋友慰问时送来的牛奶箱、面包箱摞在一起,成为一个座墩。

      所有的不习惯,造成我在进驻武汉初期根本无法工作,不能进入状态。

      我总感觉陌生,感觉整个身心与周围的墙壁、地板、灯光、空气不相融,有一种莫名的距离感,心理上似乎也有一种本能的抗议。那些天,我只能傻傻地坐在那里,打不出字来。即使打出一些字,也如蒺藜,如石块,如被收废品的小贩踩扁的塑料瓶。我苦恼自己的适应能力太差,与真正的战地记者差之太远。

      但随着采访深入,一切都在迅速地改变。

      到武汉后,我第一个希望采访的是李兰娟。但直到离开武汉,也没有实现。主要是因为她太忙,其次是因为我无暇。

      记得那是2月28日,我在与中央指导组宣传组负责人见面时,明确提出采访李兰娟,负责人马上答应安排。可几天后,一直没有回音。后来,我与国家卫健委宣传司负责人见面,再一次提出。但这一次,负责人似乎略有犹豫,说李兰娟属于中国工程院,需要沟通。我便想,当时网络上有人攻击李兰娟,说她为儿子公司站台售药之类,是否受此影响。但我马上又否定了自己,以李兰娟的身份和觉悟,断不会做出如此低智商之事。只是,采访事宜仍没有下落。

      后来,因他事,我单独约见国家卫健委宣传司宋司长,其间,我再次提出此意。宋司长马上答应,并立即打电话,可竟然没有接通。宋司长表示将再联系,并吩咐工作人员落实此事。

      这之后,我的工作也开始繁忙,特别是离别武汉前的那些天,更是如此,连续三四天错过午餐。这期间的一天中午,我突然接到通知:下午两点半,与一家报社联合采访李兰娟。

      当时,我正在赶写一篇稿子,实在无法脱身,便推脱了。我知道,那时节的李兰娟,是天下最忙碌的人。

      我曾先后两次采访张定宇,分别是3月1日下午3点至8点,和3月17日下午4点至8点。印象最深的当然是第一次。

      张定宇给我的印象是个头不高,眼睛眯缝,似乎没有睡醒,特别是走路跛脚,十分明显。

      我们的谈话地点是他办公室隔壁房间。其间,他一直在接电话,直到傍晚,办公室人员端来两个盒饭,说吃饭后再谈吧。果然,饭后,他的电话少了,他开始完整地讲述一些故事。

      张定宇是典型的武汉人,性格直爽,自称粗野,说话声音大,爱批评人。

      他告诉我,从来没有设想过当多大官,只是想干些事,比如自己至今不会签字,字写得像“鸡扒”;还有饮酒,他说自己饮酒之后毛病多,爱直言别人的缺点,所以总是惹人,后来干脆不参加这些场合。

      谈到自己的“渐冻症”,他很坦然。

      采访张继先,是3月2日下午2点。

      我们见面的地点似乎是一个公开的会客厅,又或者是一个餐厅,反正到处是密密麻麻的桌椅,空空荡荡不见人。

      张继先身高只有1.55米,瘦削,半脸疲惫的笑容。但她显然是一个干脆利索的女人,简单精准地介绍着自己的工作和上报疫情的过程。除此之外,我还尽量问一些工作之外的事情,其中有不少鲜虾活鱼、萝卜青菜之类。

      在武汉期间,我还通过视频,采访了一系列医护人员。

      渐渐地,我适应了武汉节奏。

      一天凌晨4点,睡不着,我便坐在座墩上,开始写作,写着写着,猛然抬头,已是满窗阳光。再后来,经常全天只吃一顿饭或两顿饭,因为,每每错过吃饭时间。

      这时,猛然想起一个成语:废寝忘食。

      真正的创作状态,或创业状态,必然如此。

      古人在创造这个成语时,肯定是积由多少人的经验和体悟而成。

      废寝,是被动,是不自觉。胸中一团火,熊熊燃烧,浑身轰鸣,心跳如鼓,血脉偾张,如何能躺下,怎么能睡着?忘食,更是如此。进入创作状态后,无味无欲,忘记时间。抬头一看,三五个小时过去了,早过了饭点。过去就过去吧,腹中的食欲被压缩成一枚核桃、一块卵石,不发芽,也不发声,更不抗议。

      不仅废寝忘食,茶也索然无趣。

      平时,我喜爱品茶,已经培养出一定的茶瘾。每天上午,沏一杯绿茶,看着杯中的青山绿水、春光明媚,嗅着杯上的白雾袅袅、香氛缭绕,于是,味蕾爆炸,滋味百生,在舌尖上跳热舞,在肠胃里唱山歌。可进入写作状态后,茶瘾便骤然萎缩,像一个无趣的客人,看着主人忙碌,便挥手道别,不再打扰。茶的影响,在于搁笔之后。写累了,眼昏昏,腿软软,只想酣睡,可这时候,茶的作用发挥了,兴奋神经,不能入睡,头脑就像受到强烈电磁波干扰的电视屏幕或电台频道,吱吱喳喳,满天雪花。

      于是,罢茶!

      就这样,在繁忙的浑然忘我中,我陷入武汉繁花似锦却又水深火热的春天里。

      不知不觉,悄然满月。

      下篇:别汉

      进入武汉之初,本来打算采访一周左右,不想疫情复杂,归期一拖再拖。

      刚开始,吃住均不习惯。早餐和晚餐,几乎全是热干面和蛋酒。中午呢,只有米饭和辣炒青菜。这纯正的南方餐饮,让我这个纯正的北方人徒叹奈何。同样难以适应的是天气:武汉的早春,阴冷潮湿,寒彻骨髓。室内没有暖气,晚上端坐写作,两腿冰凉,犹如铁棍。

      一周后,意识到归期无期,便开始面对现实、寻找依附。

      首先是餐饮上的投奔。蛋酒的微甜,居然类似于玉米粥,滋润肠胃,有一种无言的舒服。几天过后,竟然产生了些许依赖。更有那热干面,又恰似北方的面条,咀嚼吞咽,同样酣畅。肥沃的浓汁,加上少许开水,俨然靓汤,喝下去,浑身舒泰,三万六千根毫毛,纷纷翩翩起舞。

      大约十多天后,我已沦陷在武汉的春天里了。

      每天,除了采访,就是待在水神客舍的1301房间,写作。听着一帘鸟鸣,看着满城花开,推开小窗,请一扇阳光迤逦而来,披在身上,宛若一件白而毛茸茸的裘皮大衣。

      我坐在雪白的温暖里,逐阳光而游移。

      傍晚,我常常在楼下的小院内走动。小院一亩左右,中间是15个车位。往日忙忙碌碌的汽车们,现在全部趴窝,灰头土脸地在这里呼呼大睡。我绕着这些睡客们,每每快走20圈,直走得上下通泰、热汗涔涔。

      与我一起的快步者还有若干人,都戴着口罩,互不相识,更不言语。大家只是默默地走着,走着,似乎是一种漫长的无奈,更仿佛是一种坚定的自励。

      客舍的后院是东湖一角。偶尔,我也到湖边散步,满目空旷,满地落叶。湖水满面愁容,风儿却是清清爽爽,欢声笑语,暗香袭人。遥望远处的武汉大学,樱花猩红,纷纷繁繁。

      其间,回家的心思时时浓重,就打电话,询问中央指导组宣传组负责人。答复是中央领导年前就来武汉了,到现在也没有回去。话外之意,不言自明。

      日子,就这样在晴晴雨雨中匆匆而过。

      3月中旬,事态明显变好。好消息每天都在微信屏幕上闪闪烁烁地跳动着,几乎所有省市的患者数字都在清零,全国各地纷纷复工复产。

      武汉市内,也是捷报频传。方舱医院冷清了,重症病房空床了,医护人员轮休了,新增病人停止了。原来肥肥胖胖的数字越来越瘦弱。

      此时,部分省市医疗队开始撤离武汉。我们再次申请返程。

      3月27日,李朝全最早接到撤离通知。

      那天上午,微雨,我们集体送他上车。的确,疫火之间,携手同行,特殊情缘,温暖终生。朝全感叹地说,我们是“过命的兄弟”。

      30日上午,我终于接到第二天返程的通知,但时间十分奇特,需要凌晨3点半起床。原来,我被安排与河北省最后一批医疗队一起乘坐包机返回石家庄。由于国外疫情紧张,为了最大程度地阻止外来输入病例,石家庄机场承担了北京机场部分国际航班的分流任务。31日上午10时左右,有国际航班落地,我们必须尽早全部撤离机场。

      31日凌晨,也许是我人生中一个最特殊的黎明。

      那天3点半,敲门声如约响起。纪红建和曾散两位战友加兄弟,已经站在门口,而那位省委派来的司机邱师傅也在楼下等候。

      我特意穿上那件文书记送我的红色保暖内衣。真是奇巧,35天前,我进入武汉的那一天,气温是6度,而今天仍是如此。来去两清寒!

      整个武汉市,仍在深深的酣睡中。大街上寂寞无人,一如我来时的模样。

      汽车七拐八拐,停靠在一家酒店门口。沉沉夜幕中,那里早已汇聚了上百人。河北省支援武汉的第七支医疗队,正在这里开告别会,现场红旗招展,气氛热烈。

      仪式完毕,全体上车。

      此时,已是凌晨4点半。一排大型客车,警车开道,警摩护送,浩浩荡荡,驶往机场。尽管没有市民送行,但那千万盏路灯,便是武汉的眼睛,那万千幢楼房,就是武汉的身影。

      汽车驶过一座大桥,工作人员告诉大家,这是鹦鹉洲大桥。我的眼前,猛然闪现一众诗人的身影:祢衡、李白和崔颢。当年,他们先后光临,在这里沉思天地、赋诗放歌,而今安在哉!想到这里,遥望桥下的鹦鹉洲,灯影暗淡,恍若梦境。

      5点半,到机场。

      没想到,又一场规模更大的欢送会开始了。原来,河北省支援武汉第八支医疗队从别的地方赶来,与我们汇合,同机返回。这是河北省支援湖北医疗队的最后一批队员,共194名。现场送行者,是湖北省卫健委负责人,其所代表的,自然也是湖北省委、省政府。

      热热烈烈的送行仪式之后,便是冰冰凉凉的登机安检。

      我们包乘的是春秋航空公司9C8866次航班。由于是特殊时期,没有常规机票,只有湖北机场集团有限公司特制的一套“抗疫乘机纪念封”,其中包括武汉天河机场的登机牌、春秋航空公司的“纪念登机牌”和纪念机票三张。为了提升这套纪念机票的意义,本机机长和所有空姐都在机票上签名留念。

      真是一套难得的纪念品啊。

      登机后,我与河北支援湖北医疗总队总领队、省卫健委二级巡视员范素文邻座。他告诉我,河北省共派出九批医疗队,计1100多名医疗队员,主要负责三个定点医院和五个方舱医院的医疗救治工作。

      8时35分,飞机起飞。

      哦,武汉,我的身体虽然正在缓缓离开,但一种别样深重和神圣的情感,却早已植入心底。

      我明白,这是一种生命之缘!我坚信,这是一个明天之约!

      人生多平庸,偶尔呈英雄。疫火凶且险,斗胆武汉行!

    【审核人:站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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