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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建军:陪读时光

  • 作者:贺建军
  • 来源: 手机原创
  • 发表于2022-04-10 16:5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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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与小屁孩相遇在2012年,命中注定,不遇都不行——我和她亲爱的妈咪要结婚了。那年春天她不满八岁,时常躲在家人后面,一副怯怯的样子。

      就这样,我和小屁孩彼此闯入了对方的生活。

      很多年前,我女儿贺兰林曦不知因何得了白血病,两岁零七个月大的时候,永远地离开了我,成为我心中永远的痛。我一直坚持没有再要孩子,因为我知道,这份情感,绝对不是新添一个孩子就可以简单替代的。女儿的夭折、投资的失利、父母的病逝和我婚姻的失败接踵而至,连续的打击让我的心渐渐冷缩、坚硬。如今,身边出现的这个小屁孩,让我坚硬的心一点点柔软下来。

      家里只有一只拳头大的小皮球,我陪着她简单地踢来踢去,即便如此,小屁孩还是开心极了,咯咯地笑个不停。显然,这是个缺少关心缺少爱的孩子,像很多离异家庭的孩子一样,虽衣食无忧,但少了父母的陪伴。离异家庭中的孩子,心理上会有看不见的阴影,需要父母用心发现,小屁孩那时不时还会偷偷地看大人神态的表情,让我心酸。

      自此之后,只要有空,我就带她去电影院看动画片,去图书城买阳光姐姐的书,去省艺校学舞蹈,去新天地吃张正麻辣串,经过如此这般“拉拢腐蚀”,她渐渐地和我熟悉了,也不再拘束,我喊她“小屁孩”,她就喊我“大屁孩”。

      小屁孩绝对是个小好吃精,最开心的莫过于美食了。家中厨房里我不断添置新设备,每每我用电饼铛给她做香葱鸡蛋饼,用烤面包机加热切片面包,用空气炸锅炸薯片、炸年糕、炸土猪肉排骨时,满厨房的香味引得小屁孩跑来一趟又一趟,连着问:好了没?能吃了吗?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十年过去了,小屁孩是位高三学生了,长成了身高一米七四亭亭玉立的青春美少女,我和媳妇依旧喊她小屁孩,我媳妇更是过分,仗着自己是亲妈为所欲为,在家里时不时地省略着喊她为“小屁”。

      小屁孩刚考上高中时,我们就惦记着去学校旁租房陪读,小屁孩不愿意,嫌我们瞎操心。她高一上学期住校半年,全家省心,自诩为佛系节奏慢的她明显有些不适应住校生活,洗上澡了吃不上饭,或者反之,想安心学习看书的时候两个班干在寝室里讨论班里的工作,小屁孩疲惫不堪懊悔不已。之后由小屁孩她亲爹每天早晚接送操心了一年,再然后,就软磨硬泡地让我这个后爸和她亲妈租房陪读一年半,直至即将到来的高考结束。若不是在小屁孩高二上学期我被单位安排集中工作两个多月,我们的陪读时间还要大为提前。

      (图片来源于网络)

      一直想写些文字,记录一下这珍贵的陪读时光。输入“珍贵”二字拼音,显示在前面的是“真贵”俩字,我哑然一笑。名校旁的房租可真贵啊,我每月拿到手工资的四分之三都屁颠颠地付给了房东。我们租的这套房在小区里位置居中属于顶呱呱的那种,楼前是敞亮整洁的小广场,楼后是宽大的游泳池,面积足有一百三十平方,家具家电设备齐全,连客厅里的进口电视机都是五六十吋的,可惜了,自打搬进来我们就没开过电视。小区居住环境好,物业管理好,最让我感慨的是这个小区浓浓的人情味,除了给老人们准备了几百平方面积室内棋牌室,室外的又几处健身器材活动场地,甚至有一处儿童游乐场,花坛边散落着很多石桌石椅,邻里们聚在一起有说有笑,居中的小广场上几十个孩子们笑着闹着蹦跳着,开心不已。

      小区距离学校那是真近,南门口到学校东门步行只要四分钟,我站在家里十楼的阳台上就能清晰地看见教学楼走廊上往来的学生。这钱,花得值!唯一不满意的是家里没暖气,大客厅里的立式空调制冷效果蛮好,一旦到冬天开制暖时,空气开关五分钟内一准儿跳闸,两次一试,吓得我赶紧拔掉插头停止使用。慌着现去买了个电热油汀,凑合着用吧。我这特别怕冷的人,总算是熬过了这个寒冷的冬天。

      难得前些天我的工作部门和岗位终于如愿调整,让我不再那么纠结于过去很长一个阶段过于繁乱忙碌的工作,心也一点点地静下来,想试着落笔写点字了。打开电脑文档时,忽然间看到一年多前电脑里按照小屁孩的要求给她写的信,是在我们租房陪读前写的,一时间又让我想起了许多许多。

      宝贝丫头:

      感觉你真的长大了。

      就拿这次问你要咋样的圣诞礼物来说,红包不要、衣服不要、圣诞平安果毛绒玩具等等都不要,思来想去,居然要的是我和你妈俩人分别给你写一封不低于800字的信。这说明你的需求已经超越了物质,越来越在意与亲人的沟通和交流。这是好现象。

      时间过得是真快,一晃,你就长大了,如今十六七岁的花季,一米七四的身高,可以时不时地拧着脖子得意地俯视一下老爸了,你就慢慢得意吧。想想去年国庆节期间带你去上海迪士尼乐园疯玩的时候,还和我一般高,如今居然比我高了。

      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八周岁不到,那是2012年的夏天,我和你妈妈要结婚了,咱们认识了。你是个可爱的小屁孩,货真价实的小好吃精,穿着有点旧的小裙子和有点旧的皮凉鞋,以及怯怯的样子,让我至今记得很清楚。家里只有一个拳头大的小皮球,黄颜色的,应该是没舍得扔,洗净了放在沙发一角。我就陪你踢这个小皮球,在咱家客厅,简简单单的踢过来踢过去,你都开心得不得了,咯咯地笑个不停。疯玩的时候,我喊你“小屁孩”,你壮着胆子喊我“大屁孩”,看我应了,你更开心了,嘴里一个劲地嚷嚷着“大屁孩!大屁孩……”

      老爸就是一靠着工资收入的普通人,偶尔挣点稿费啥的数额也有限,比不得那些有钱的亲戚,咱买不起豪车住不起洋房。即便是过着平常百姓的日子,咱们同样可以过上有滋有味的品质生活,这些年和你妈妈带着你全国各地到处疯玩,不也很开心嘛。老爸自己在生活上历来节俭,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能走路就不坐公交,能骑共享小蓝车坐地铁就不坐出租车网约车,每年出门游玩时倒是舍得花钱。老爸对自己节俭,对你一直大方得很,光是这些年你上新东方各种补习班年年都要花不少钱,老爸就从没心疼过。

      多年前给你买的自行车至今都能骑,而且好好骑,捷安特牌的,那年下雪的时候带你去杏花公园学骑自行车,瞧你那兴奋劲儿,我至今都记得。

      我们一家三口去厦门过年,在鼓浪屿玩的那天,你一共吃了十多种美食,可把你给高兴坏了,扳着手指头算着吃了哪些哪些。在厦门大学芙蓉隧道里,我们一起细细欣赏那么多漂亮的充满了想象和浪漫的漫画,还有大白,对不?

      那年春节带你去西安,大年初一的上午,在秦始皇兵马俑一号厅,人流如潮比肩接踵,执勤的保安嗓子喊哑了,胳膊粗的铁栏杆都挤弯了,我紧紧地攥着你的手,紧紧地……

      (……还有好多好多,譬如去吃张正麻辣串你最爱吃炸年糕,去图书城买完书再去吃冰激凌,带你去电影院看电影老爸守在外面看书,在网上给你买小裙裙和花衣服,带你去成都大熊猫乐园看熊猫宝宝,在南京吃九鲜面,在武汉宾馆里吃着周黑鸭看电视剧《嘿,老头》,在上海薛之谦的火锅店里大快朵颐……)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全然都是最最美好的回忆。

      还有就是要啰唆两句,你妈妈色厉内荏,自然就是纸老虎一个,仅仅是嗓门大性子急动不动着急上火,内心还是很柔软的,她是爱你的。记得好多年前你和她顶嘴吗?妈妈手举了无数次,巴掌就是落不下去,看得我在旁边一个劲地傻乐呵。现如今,像你说的那样,妈妈吵也吵不过你,打也打不过你,你就多让着她一些呗。

      以前的时候,我和你强调最多的是第一安全第二身心健康。如今你长大了,我依旧要强调这两点。身体健康心理健康才能茁壮成长。考试能考得更好,那当然好,若没有完全如愿,也不要紧。考试是一种检测个人学习能力的方式方法,不能够绝对地覆盖以后的工作与生活。

      你想让我们租房陪读,想想也能理解你,同宿舍几个同学的作息时间不同步,学习压力大,睡眠时间少,各种各样不自在。不就是要我们多花些钱多花些精力嘛,小事一桩,把钱花在刀刃上,值。既然你制定好了目标,每天的作息安排得满满当当,知道刻苦努力与自我加压,我们还有啥理由不克服困难来为你加油。据说,没有陪读的人生是有缺憾的,那咱就一起把这缺憾给补上呗。我还寻思着啊,丫头你一定是学校食堂吃腻了,惦记着天天都能吃到老爸烧的美食呢。

      忽然间不想多写多说啥了,老爸一直是做的比说的好,对吧?!

      亲爱的女儿,你是我的宝贝丫头,让我和妈妈一起伴着你快快乐乐地健康成长。

      爱你的老爸

      2020.12.17

      小屁孩学习极认真,自高中入学后成绩在提升,这方面根本不用我们操啥心,只是担心她身体熬不住,我时不时催她夜里早点睡,多次无效后也就免开尊口了。小屁孩做完作业还要学习到夜里一点半左右睡,最迟搞到过四点多,早晨六点半准时起床,眼睛都睁不开。我是又拉又拽,把童谣里“拉大锯扯大锯,姥姥家唱大戏……”那一套使出来,才能把小屁孩从熟睡中摇醒。

      回过头来再说说上高三前的那个暑假,放了二十几天假,小屁孩上午大多数时间要上学校的网课或是校外补习班,午饭后和同学去距家三公里的自习室苦读到晚上。凡事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媳妇说你在家学习不是一样吗?我们都去上班又没人在家影响你。小屁孩说不一样不一样的,在家里的话,边上就是床,我困成那样,会忍不住靠一靠躺一躺,然后就睡着了,多耽误事啊。

      我嘴上说着同意,心里面还是放不下,决定去现场看一看再说。自习室在一高档写字楼的三楼,与我们租住的房子隔着美丽的天鹅湖,坐两站地铁再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自习室里规规整整窗明几净,多是计划考研的大学生,每人一个独立的学习空间,无人说话无人玩手机,全然都在聚精会神地学习。

      蛮好蛮好,我挺满意,赶忙屁颠屁颠地帮小屁孩充了几百块钱自习室的次卡。至于偶尔有男闺密一同去自习室学习,我觉得也没啥,少男少女多些正常的交流更有益于身心健康茁壮成长。何况,大都是小屁孩自己一个人在学习。

      然后,每天晚上九点多,我在这边地铁站接她。小屁孩嫌烦,总说不用接不用接,我都长大了,直到有一回接她从地铁站回来路上遇到两个张牙舞爪在马路边大吼大叫乱扔乱摔东西的醉鬼,我紧张地护着小屁孩穿过危险区。自此之后,小屁孩再也不在接送的事上发牢骚了。

      媳妇做饭做菜皆不好吃,连红烧肉都烧不好,只会下个西红柿鸡蛋面,不光没有肉,还淡而无味。就是让她帮忙洗个菜,她都要戴上橡胶手套,算了算了,还是让她安心扫地拖地洗衣服,美食的事情交给我,咱们各司其职吧。

      咱可是单位里和同学圈里著名的资深吃货,不仅仅是会吃,还会做,往往是在外面品尝了一两回好吃的菜肴,回到家里随意试试手,就做成仿真版的美味啦。任它是煎炒熘炸炝,尝过的人都说好。你看,咱这牛掰手艺,哪能吃得惯媳妇做的既不好吃又不中看的菜啊。咱用空气炸锅炸的土猪肉排骨烤红薯烤紫薯烤梨爆爆米花、微波炉做的香辣牛肉干、电饼铛煎的鸡蛋葱花薄饼,以及各种偷师学艺得来的胡适一品锅、新疆大盘鸡、湖水炖湖鱼、麻辣小龙虾、松鼠鳜鱼、川味火锅,不光是媳妇爱吃,咱家的小屁孩儿更爱吃。有我掌勺,全家欢笑。

      这珍贵的陪读时光里,每逢周末和节假日,只要单位不安排我出公差,厨房就成了我的主战场。,面对小屁孩,那是基本服务和点餐式服务相结合。

      就拿小屁孩说她想喝酸辣汤了来说,我得精心准备。大清早起来用大别山黑毛土猪肉骨头熬上汤,再发点木耳,泡点海带丝,洗些菌菇,切点千张丝啥的备用。到午饭时分,把切成小块的西红柿放入倒了少许鲁花花生油的汤锅中,煸炒出沙后加入骨头汤和各种配料,待锅开了倒入搅好的三两个土鸡蛋,再撒点黑胡椒粉香菜啥的,淋上点小磨麻油,出锅。如此精美精致口感醇厚的酸辣汤,不好吃才怪!

      进到高三后,学校晚自习放学时间由原先的九点五十延后了一小时,等她出校门常常是过了夜里十一点。此刻,还是学校门口热闹,满眼望去都是接娃的家长,整个高三年级,就有近两千名学生。早餐由媳妇做,晚上接娃和做夜宵是我的事。你想想,下午五点多在学校食堂吃的晚饭,还要熬夜到深夜,不整点好吃的哪成呢?

      小屁孩平常吃饭时都在看书,我更得忙乎些。常常是炒好菜烧好汤解下围裙洗净手,上桌忙着帮她剥虾,管它是香辣小龙虾、白灼或剁椒基围虾,统统把鲜香的虾仁放到她碗里,让她享受三岁小娃娃待遇。

      有朋友忍不住就问——她妈妈呢?她妈妈不能干吗?说出来您别笑,小屁孩她妈妈真的和她一有交流就碰撞。我媳妇和娃说不了三句话就要说到学习、谈到成绩,招来小屁孩的一阵阵白眼。我这一不留神她俩就呛上了。我私下里严肃认真地批评教育了我媳妇——咱们来干啥滴?咱们是来陪读滴!不是让你来找茬挑刺滴!要认清当前的形势和任务,全面做好自身工作,不发牢骚不带情绪不叫苦不叫累,认真完成陪读任务。媳妇没吱声,翻眼看了看我,一副秋后算账的样子,又去拖地了。

      我才不和小屁孩说学习上的这些呢,我只和小屁孩聊开心的事,聊美食、聊国际国内大事、聊她和同学间的打打闹闹说说笑笑,聊她们的“叽叽叽!喳喳喳!哈哈哈哈哈!”聊开心了,学习上的事,小屁孩自然主动招来,我则安心听讲不多插话,小屁孩反倒是能“叨叨叨”地说个不停。

      带小屁孩出来吃她爱吃的德庄火锅,是每逢周末她最开心的事了,松茸德庄汤、虾滑、鱼片、黄喉、牛百叶、麻辣牛肉、撒尿牛丸样样美食逐一上桌,小屁孩大快朵颐乐此不彼。只是,进到了高三,小屁孩连出门吃火锅的时间都没有了,可怜。人家是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小屁孩倒好,三天三夜十八张试卷。让我欣慰的是,小屁孩不断自我加压,学习成绩稳步提高。

      我每天早上上班出门时间约为六点半,步行至地铁站,然后乘地铁换乘地铁再步行至单位,单位里诸事繁多,累了一天晚上七点前到家,还得忙乎晚饭。我早上随便买着吃点中午将就着吃食堂,晚上再不认真吃点好吃的,也太对不起自己了。即便是媳妇下班先到家,也不让她进厨房,做菜不好吃,还是咱自己撸起袖子加油干。

      身体是疲惫的,内心是充盈的,等若干年之后,我们回过头来看,这所有的疲惫与劳累各种苦各种难,都变成的美好的回忆,这所有的辛苦又该是怎样的值得。绝不会像有的人那样懊悔——早知道,就如何如何……我们是活在当下,做在当下,更是做好在当下。

      租住的小区里菜鸟驿站有两处,南北门各一,我的快递两边都有。靠近南门的那一家是一位勤快的大姐带着利落的女儿一同经营,她俩还经营着小区的美食团购群,做的有声有色,我也团购过多样。其中长得像馄饨但不是馄饨的福州第一小吃——肉燕,肉燕皮是猪后腿肉打成肉泥加山芋粉制作而成,号称几百年传承,纯手工制作,不添加香精防腐剂,最最关键的是,这个肉燕啊,是我们省去年文科状元最爱吃的夜宵。就冲着这份吉利,咱也不能不买呀。

      自从十多年前开始了网购,我不知不觉成了网购达人,家里的吃穿用住啥的统统都是我在网上买,管它是凤梨芒果巧克力,还是香肠牛奶花花衣,一天里集中到来三五个快递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取快递成为我日常重要的工作之一。小屁孩偶尔自己也在网上买发圈发卡衣服鞋子学习资料,五块十块钱的东西自己付账,几十几百块钱的就让我这个老爸在支付宝里代为付款,跟我是真亲啊!

      有时候带小屁孩从外面回来,和我去取快递,大姐渐渐地和我们熟悉了起来,知道小屁孩是我的宝贝女儿,我和妻子在这边租房陪读,也知道小屁孩和我的名字。直到前两个月有一次我取几个快递,有小屁孩名字的也有我名字的,和我岁数大致相当的大姐忍不住问了一下,你女儿这用的是艺名?还是不随你姓?我笑笑没多解释,后来发给大姐几篇以往写的关于我和小屁孩的文章,等我再去取快递时,大姐对我说:“你真是位伟大的父亲。”我笑笑说,“应该能算上是好爸爸吧。”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和风拂面,带来清新和温暖,美好的春天终于来了,再有几十天小屁孩就要参加高考了,小屁孩要解放咯,咱这超级奶爸兼宿管大妈眼瞅着也要解放咯。就像是捆绑在自己身上的绳索,一圈一圈地从身上缓缓解开,我终于要告别中国式陪读,回归自己淡泊随性平和的生活啦。

      我在心里默默祈祷,惟愿万事顺意,金榜题名,心想事成,阖家同庆!

    【审核人:雨祺】

      标题:贺建军:陪读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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