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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苗 家 ——黔东南摄影纪行

  • 作者:南山采菊
  • 来源: 电脑原创
  • 发表于2022-10-18 21:3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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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从成都出发到毗邻的黔东南苗族聚集地采风,何言走“近”?因一旦谈到他们的祖先蚩尤,以及蚩尤在与炎帝皇帝的多次征战中落败,不得不率领他统治下的九黎集团大部分南迁;一旦谈到这个被强制南迁而居于崇山峻岭中的古老“南蛮”族群,叛逆之心不死,仍然不断起事……如此种种,那离我们就无比之“远”了。而正是这历史的悠远,和时空的巨大反差,造就了苗家的神秘,同时也造成了他们对于居住在钢筋水泥中的“都市人”,所产生的极大诱惑力。于是“都市人”怀着各种各样的“窥秘”之心走“近”了苗家。

      贵州西江“千户苗寨”,是我们走近苗家的第一站。据说它的寨子规模位于全国之首,可还来不及登高领略它的气势,一进寨子我就被苗家女身上令人炫目的银配饰吸引:色泽纯净而亮丽,图案繁杂而丰富,造型重叠而有致。据说那重重叠叠的项圈,仅单件重量就在一到八公斤之间,还不要说耳饰和手脚饰了。如此沉重的装饰,当然不只是为了炫富;饰品中的飞禽走兽和人物图案,也非随心所欲,而是含有极为丰富的文化内涵,巫术、图腾、祈愿、婚嫁、习俗均在其中,陈如上述所言,他们祖先历经的苦难迁徙和残酷战争,更是苗家银配饰图案沿袭已久的传统内容。正如澳大利亚著名民族史学家格迪斯,在其《山地民族》中所说“世界上有两个灾难深重而又顽强不屈的民族,他们就是中国的苗族和分散在世界各地的犹太族。”如此看来,这饰品之“美”,却负载不轻啊!

      接下是观景台俯瞰全景,街市上捕捉个性。小巷小景,小摊小贩,艺人工匠,童叟男女,统统纳入镜头。整整四、五个小时,尽在苗寨,不断奔走,过足了摄影“瘾”。但“大”而究“深”,“近”而求“进”,才是人文摄影追求的境界。偏好人文摄影的我,难免心存遗憾。没想到到了加榜,竟无意间寻得机会,有幸走“进”了苗家门。

      那日与摄友走散,便独自穿行在密匝、简陋、高低不平的苗家居住区,且专拣那破败、脏乱之处去。下坡拐弯,拐弯下坡,满眼都是加车乡土著的苗家人:担柴禾的壮汉,背孙儿的太婆,石阶上晒太阳的老者,院坝中嬉戏的苗童……一股浓郁的地气扑面而来,可我不满足,仍向一条凸凹不平的窄巷走去,执意要“进”苗家门。顺着右边的居所,走上一户人家的楼梯,光线越来越暗,经过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过道,突然一道光亮出现在眼前:一屋的苗家人正围在火塘边,大人谈家长里短,小孩一旁嬉戏打闹——这不正是我想象中的苗家?!于是上前问询:

      “老乡,我能进来吗?”

      “可以,可以。”

      主人家爽快的回答,增加了我的信心,跨进门槛,说明来意。苗家主人毫不介意,任我随便。我立即拿出相机,打开LED灯补充光源。眼见年轻的父亲正给一双儿女分食方便面,俩孩子争相不下,各得一份,然后吃得津津有味。我一边抓拍,一边闲聊:

      “你们是吃午饭还是加餐?”

      “吃午饭。这不,刚从田里回来,孩子他妈还在田里哩。”

      年轻的父亲一边说,一边伺候两个孩子“吃饭”。我转向两个老者,问他们的收成和生活,聊他们的健康和劳作,同时不断地按动快门,“饭“后两个孩子又跑来与爷爷、奶奶亲热打闹……一组充满地气的苗家生活纳入了镜头。只可惜,缺少补光,又唯恐过分打扰人家,没敢架脚架。但我毕竟“进”了苗家门,看到了苗家人生活最真实的一面,仅此足矣。

      暮色降临,不得不告别这苗家。回望屋中央的火塘,木柴燃得正旺,虽然连学界对这火塘的源头也多有歧义,但我宁愿相信,它已延续了几千年。在我心中,这“火塘”就是苗家家庭的象征,它凝聚着先祖的灵魂,又以基因碎片或意识残留的方式,延续并加固了现代苗家家庭空间的形式。你瞧这祖孙三代,物质匮乏,却享受着最淳朴的家庭温馨和天伦之乐。在我心中,这“火塘”又是苗家独特的“社会居所”,它联系着世俗人间你往我来的交往。那苗家主人爽快的允诺,便折射出现代社会交往的信号。凭着这本然的认知,当日晚间,次日白天,我或与摄友,或只身,又第二次,第三次走“进”了苗家……火塘中的各色苗家人留在了镜头中,又深深地印刻于心田……

      至此我明白了,我何以执意要由“近”至“进”走进苗家,这不止是空间距离的变化,亦是认知层面的深化,和审美意念的提升。就这“加榜”而言,加车乡苗家是加榜的,加榜更是加车乡苗家的;拍摄加榜而不拍摄加榜的苗家,我定会留有遗憾。而这几进苗家,不过是想将苗家那饰品、音律之美的根蒂儿刨出,将那苗家人形式“美”之“本真”寻得。之所以如此,根本在于对艺术之“真”的追求。

      2016年5月2日

    【审核人:雨祺】

      标题:走“近”苗 家 ——黔东南摄影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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