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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散文)

  • 作者:那由他
  • 来源: 电脑原创
  • 发表于2022-04-08 10:3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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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的奶奶吴朝兰~裹脚布缠绕一生的奶奶,93岁的她确实已经垂垂老矣!在这岁月变迁的百年中,我垂垂老矣的奶奶无所不有,但却又一无所有。她无所不有是因为她拥有长久的生命,成群的子孙,因为她拥有作为一个人所应拥有的全部,包括生老病死……她一无所有是因为她在生命的最后时光中不断在清醒与糊涂之间转换,在思维的混沌中等候着生命之光最后归于寂然。

      当我匆匆回到奶奶的身边,看着她在她生活了一辈子的念念不忘的老房子的昏暗的房间中静静的躺着,吃喝拉撒不能自理,也不知今夕何夕,不知冷暖饥寒,不知天地人间的一切一切,她只自然而然地在静默中在时间的长河里慢慢慢慢地把生命消耗,悄悄悄悄地把心智泯灭。我叫着“奶奶,奶奶,我来看你了”。奶奶“哦,哦”的回复让我明白:奶奶的世界,正在和另一个世界融合,我和奶奶越来越离的远了。我的奶奶啊,不要走的太快!

      我和大姨二姨刚到家,照顾奶奶的四叔也因为工作繁忙走了,小叔要晚上才到来照顾奶奶。看着静静躺着的奶奶,我突然发觉:在儿女的照顾中,才证明奶奶活着;而在照顾奶奶的时日中,才证明儿女的存在!大姨问奶奶“你晓得这久谁做饭给你吃吗”奶奶“大女婿嘛”“那你知道刚刚走的那人是谁吗”“大外孙”。四叔前脚刚走,奶奶后脚就迈入遗忘之川!听着奶奶本能而混沌的神回复,我笑容的后面覆满了浓浓的伤感;看着皱纹满面皮包骨头的奶奶,我双眼中噙满了深深的酸楚;抱着骨瘦如柴轻如孩童的奶奶,我心中充满了沉沉的悲伤。

      在阳光包裹中坐在椅子上的奶奶,轻风拂过,缕缕银丝飘扬,让我感觉到奶奶的精气神在无声地挥洒,在天地间无声地消失;更使我感觉到死神在他幽深的宫殿中“擦,擦”地磨着镰刀,凝神哼着日暮的歌儿。我问奶奶“奶奶,你还记得你有几个儿子吗”奶奶沉默了一会说“5个嘛”“那有几个女儿”“两个嘛”“那你还记得有几个孙子吗”“六个嘛”“那有几个孙女呢”沉默了一会奶奶说“不知道”,我差点崩溃!我继续问“那爷爷已经不在了20年了,奶奶你会想起爷爷吗”奶奶依然沉默了一会说“超生去了,不知道了,超生去了”。看来,在奶奶的身上,即便岁月的力量再怎么巨大,也不能把奶奶心中的亲情剥夺。至于爱情,我不知道在奶奶心中如何,但在时间的洗涤中,我想爱情是要让步于亲情的!也许爱情使人伟大,但亲情使人永恒!

      大姨问奶奶“我妈,你不是说晚上有人拿绳子来绑你了吗”奶奶“是有两个人拿绳子来绑我了,他们绑我的时候我说不要绑我,疼,他们就没有绑我了”二姨我们都笑了,但我从二姨每每看着奶奶那种心疼的眼神中,那种若有可能返老还童宁把所有都给奶奶的心情里,我觉得奶奶是个幸福的老人家。在生命的河流中,奶奶忙于操持家务抚育子女,没有多余的时光让她浪费,可在这平凡而美丽的人生中,奶奶确实没有白白来过,至少子孙们的活着和子孙们生命的延续在证明着!

      时光,时光,虽然我知道该走的一定会走,该留的一定会留,可还是请您慢些儿吧,慢些儿吧!在奶奶生命的余光中,我才深深体会到原来我离奶奶很近,很近,近的咫尺天涯,但我却又离奶奶是那么的遥远,遥远的无法企及~我站在她的身边,她却完全不知道我。曾经奶奶在我身边唠叨的时候,我没有醒悟到那种浓浓的关爱是多么的珍贵!当我醒悟的时候,奶奶已经不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而在落日的余晖中,初冬的树叶泛着黄色的光华随风飘落。看着老态龙钟垂垂老矣的奶奶,真是刹那芳华,弹指容颜老!而在生命的大河中,时光拖着奶奶的记忆飞速流逝,最终从混沌中来,归于混沌中去。岁月的链环就快龟裂了,奶奶生命的光辉即将跌落在黑暗的深渊!日暮的风啊,你是何其急促地吹着啊!就再多一度春秋,又怎奈天地之漠漠!而在思维的混沌中,我的奶奶没有鲜花,没有病痛,没有饥寒,没有春秋,她只自然而然地在静静中,慢慢的慢慢的离我远去……而我只能默默的默默的看着她远去……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静静的等候中捧上一束鲜花,最后捧上一抔黄土!

      奶奶啊,站点永存无需匆忙,请你别走的太快!奶奶啊,我会想念你的!在平凡的生活中,你没有照亮我的人生,但在迟暮的岁月里,你却点亮了我的心灵!在我的心中啊,你不是天使,胜似天使!

    【审核人:凌木千雪】

      标题:奶奶(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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