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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里的那条鱼

  • 作者:圆圆
  • 来源: 手机原创
  • 发表于2022-01-31 13:5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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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除夕,在年夜饭那满桌的美馔里,却有那么一条鱼是不能吃的。

      各地过年,无不是过个热闹、喜庆、团圆、祥和,但“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不同的地域,在年俗的具体内容和细节上,自然而然地存在着五花八门的差异。

      在我的家乡那一带——长江下游流域内的不少地方,年夜饭的诸多佳肴中,必须有一条红烧整鱼,那是最具神圣意味的一道菜、一条鱼。这条鱼不是用来即食的,而是用来“粉岁”的:摒弃旧岁迎接新的一年——这是家乡的祖祖辈辈们赋予它的神圣使命和象征意义,携着岁月的风霜雨雪,以永不老去的姿态,一如既往地支撑着人们信念的宝塔。它相当于镇桌之宝,是整桌菜的灵魂。即使在食物非常金贵的那种年代里,它的象征意义也远大于其食用价值。

      在选材上,红烧整鱼通常选用鲢鱼,寓意年年有余。鲢鱼是菜市场里的“普货”,价格相对便宜,并且容易买到;还可以选用鲫鱼:取“即刻有余”之意,寓意着很快就能摆脱贫困的意思;比较考究的会选用鳜鱼,堪称是“高端大气上档次了”,鳜鱼价格高并且货源稀少。鳜鱼寓意富贵有余,而且鳜鱼体态丰腴,有斑斓的花纹,外观漂亮悦目,深受青睐;鲤鱼也可以将就着使用:鲤鱼跃龙门,象征着家庭的各方面会有大的改观和提升。而之所以说是“将就着”,是因为鲤鱼的寓意虽然也美好,但是相对比较抽象笼统,而且鲤鱼的肉质较粗、口感稍次,民间且公认鲤鱼是“发物”,会导致生过某些疾病的人病情复发。

      鲢鱼和鲤鱼不宜太大,大了不方便烹煮和盛、放,须知用来粉岁的鱼是不能斩断、不能破损的,必须保持整条鱼的外形完完整整;而鳜鱼和鲫鱼则宜选用偏大的,太小了则显分量不足,撑不起年夜饭桌的气场、显得不够气派了。

      用来粉岁的鱼只看不吃,并不是绝对不吃,只是7天之内不能吃。特别是在过去物质匮乏的年代,俭朴的人们是绝对舍不得浪费这么一份宝贵的食物的。7天之内的正餐(午餐,尤其是晚餐),必须正经把它端上桌,用以履行它的神圣职能,无言地反复强调着一个家庭对新的一年的美好祈愿。年初七被称为“上七”,这天,保存得当、没有变质的“粉岁”的鱼就可以吃了。在没有冰箱的年代里,人们用每一天两天加热一次、存放在屋内最阴冷干燥处的方法对它进行保鲜保质。

      这盘肩负着神圣使命的一整条红烧鱼,碰不得,筷子千万不要伸向它,我们只能对之“行注目礼”。儿童及少年时代认知肤浅的我,对这个习俗不置可否,甚至不以为然:不吃就不吃,不见得好吃呢!比它好吃的菜肴多着呢,谁稀罕吃啊!大人们真是多此一举,天天把一道不能动筷子的菜往桌上端,不嫌麻烦么?

      年岁渐长尤其是人到中年以后,伴随着思想认识的提高和加深,以及对沉甸甸的生活的领悟,我才能真正理解长辈们的如此虔诚的仪式感。没有红烧整鱼的年夜饭,那还能叫年夜饭么?没有了灵魂的年夜饭那还能吃出什么劲儿来?

      莫言说:“把时间留给重要的人和事,年味儿自然就有了”。关于过年、关于年夜饭,“粉岁”之红烧整鱼就是我心头重要的事,是我心头的年味之重心。年味,其实就是一种忙碌的味道、用心的味道,不忙不碌不花心思地坐享其成,永远也感觉不到过年的味道。人生的过程要的就是有所忙碌有所用心。忙碌着才有盼头、才有劲头、才有奔头。

      尊重传统是一种对祖辈心怀感恩、向我们的历史致敬的生活态度。无论年味如何变迁,我一定以虔敬之心传承年味里的那条鱼,从除夕到初七,满满地奉上我的仪式感。不忘来时路,让灵魂和身体一起——在路上。

    【审核人:雨祺】

      标题:年味里的那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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