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优美散文节日散文
文章内容页

允奕:一生都怀念的人

  • 作者:允奕
  • 来源: 手机原创
  • 发表于2022-06-19 00:50:12
  • 被阅读0
  •   ——写在2022年父亲节

      云随天去,叶随风起,又是一年父亲节来临,自从父亲走后,这个节日就变成了一个无限哀伤的日子,是一旦触及就如锯骨剜肉般痛彻心扉的日子。

      我多么希望能像其他孩子一样,买好礼物,为他做上一桌好菜,给他掏掏耳朵捏捏背,陪他聊聊天说说话。而这一天,对于没有父亲的我而言只能一幕接一幕地回忆,一遍又一遍地思念……

      光阴荏苒,转眼间父亲离开已经八年了。我从来都只愿意相信他只是出了趟远门,会有归期,想他时,看看收藏的影像,瞧瞧他的样子,听听他的声音;念他时,拨一拨那个熟悉的号码,然后挂掉,想象一下跟他絮絮叨叨的情景......

      父亲一生坎坷,一生奋进。他出生在非常时期,好不容易熬过大饥荒,又经历父亲生病残疾、母亲难产离世,本就贫困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家中弟妹众多,作为家中长子,他小小年纪就一肩挑两担,一边辍学照顾年幼弟妹既当爹又当妈,一边又跟随其他成人上山开荒、下地耕耘,为农为工赚钱养家,不满十四岁就去遥远的他乡搬抬扛拉,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星星和月亮都心疼着他。可以说坎坷和艰辛布满了他的整个童年、青年时期。待他成家有了我们兄妹三个,他又走南闯北为生活奔波,除了农忙时期,他基本上都在外劳碌,为了我们这个家,他几乎干过所有的脏活累活,尝试做过各种大大小小的买卖,他善良本分,被人欺骗过也被人欺负过,无数次跌倒又无数次爬起,穷其一生都在奋进拼搏,凭着他自身的聪明才智和坚毅诚信的品质终将我们一家人的日子一点一点过得宽裕起来。

      父亲没有多少文化,但是却深知读书的重要性。无论生活有多拮据也从未放弃供我们三兄妹读书。无论家里生活有多苦只要是学习上的花销爸爸从来不会吝啬半分。高考我两次失利,还叛逆出格,他没有骂过我半句,就在大家纷纷劝他放弃供我读书时,他全然没理,他跟我说,你向来乖巧懂事,我相信你一定可以重新出发,高考并不是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经历了这一番挫折也不一定是坏事,只要你想继续上学,爸爸一定还供你。这句话一直激励着我,日后,每当我想退缩,想放弃的时候,就想起父亲这句话,我没有退缩的理由,只有努力,咬紧牙关地努力……

      父亲一生朴素节俭却为人仗义。他时常教导我们克勤克俭,不允许我们沾染恶习。印象中父亲连带着母亲节俭得甚至有点到抠门的地步。家里经济条件好转的时候,他仍然看不得我们兄妹在饭桌上剩饭;家里的灯都是选瓦数最低的;他抽的烟都是选极便宜的那种;晚上过了九点他甚至不允许我们看电视;他身上的衣服鲜少有不打补丁的,穿了一年又一年;每次出去跑生意甚至都只吃泡面和住15块钱的床位……但是如此“抠门”的他却总是给最好的留给我们,每次从外面回来,他都会大包小包地带来新奇的水果零食给我们“打打牙祭”。鲜为人知的是爸爸还经常悄悄地几百、几千地接济困难的村民乡友,但凡村委集体要做什么公益的事情,他总是第一个匿名捐款,我们家人都要等事情过了很久才从吊唁他的人嘴里得知。

      辛苦操劳一生的父亲好不容易熬到儿女相继成家,本来可以好好享享清福的他却在66岁的年纪突然撒手人寰。罔极之恩无以报答的我们如何能承受得住?

      永远记得2014年6月那段日子,爸爸刚做完心脏支架手术没多久又被查出罹患恶性肿瘤且时日无多,我们兄妹几个都痛苦万分又不得不假装没事安抚爸爸,在医院的时候,无数我们相熟的或者不认识的亲友都来看望,爸爸出奇地镇定,每日神采奕奕,精神矍铄,还与他们侃侃而谈,直说自己没事。看他吃东西睡觉没有异样,说话中气十足的样子我一度以为是误诊。爸爸听说我是请假回来陪他满脸不高兴,三句话中两句话是催我回去上班,连晚上都是赶我回婆家带宝宝,不听就发脾气......我那个时候或许太年轻了,亦或是根本就不愿意接受现实吧,我忘记了爸爸在医院里接受的是临终关怀治疗,我忘记了母亲悲伤得数次泣不成声,我忘记了他心电图动不动就变成一条直线,我竟然还傻乎乎地问医生为什么给个坏的仪器给我们,我竟然晚上还傻乎乎地离开没去陪他。

      那几天,爸爸很多时候就是静静地看着我,异常安静地任由我帮他洗脸,剪指甲,擦身体,他时不时地赞美“他的小外孙长得有多好,有多聪明”;又说“你母亲是个刀子嘴豆腐心,你们兄妹几个都要好好孝顺她”又或者絮絮叨叨跟我念道“崽呀,工作之余还是要多看书啊,考上个公务员我才放心啊!”......那个时候我强忍着泪水,总想着,上天不会这么残忍吧,肿瘤再怎么着可恶总不会就几天带走他,怎么着也会给几年时间缓冲一下吧!

      当医生告诉我爸爸随时会走的时候,我知道我再也不能自己骗自己了,看着最亲最爱的人生命危在旦夕,而自己却束手无策,悲伤、焦急、恐惧、无助,那种感受不是亲身经历过的人是永远无法体会得到的。我现在还能为父亲做点什么呢,祈求神灵吧!跪着以表我的虔诚......科学医术不能拯救的情况下,我总期盼着神灵或许会怜悯我们吧!爸爸这么好的人,一生勤勉奋进有情有义,熬过了那么多艰苦卓绝的日子,总不能啥福不享,就这样被残忍带走吧?不管是否有用,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要竭尽全力去祈祷,起码比什么都不做强!

      然而那天还是到来了,早上刚起床,爸爸跟我说他想吃水豆腐、油条,我赶紧出去买了,一路上眼睛仿佛总是有沙子般,眼皮也老跳,刚买完,哥哥就哭着打我电话,说爸爸不行了,我飞奔进病房,爸爸再也说不出话来,任凭我们如何呼唤也无济于事。哥哥说:爸,你要是听见我们的话就眨下眼睛吧!爸爸那时已经完全不能动了,他吃力地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才慢慢睁开来,眼神里流露出无限的不舍和牵挂。我拨开人群,用我的脸轻轻地贴着他的脸,紧紧握着他的手,静静地感受着这辈子对我最疼爱的人的逝去,纵使漫天神佛,也只是一些无动于衷的旁观者,无论我如何虔诚地祷告,在那个阳光明媚的上午,爸爸还是走了。

      病房里此起彼伏的哭声湮没一切,我多希望爸爸把我也带走吧,不要走得这么孤单......我记得之前网上早就盛传2012的末世流言,如今,天没崩,地没裂,江河依旧,我心目中的那座山却轰然塌落了。

      爸爸走后,我身心俱伤,浑浑噩噩,行尸走肉般过着每一天,每天在上下班的路上总是泪水涟涟,半夜里常常是哭着醒来,爸爸时常来我的梦里,搞得我很多时候睡着了就不愿意醒来。他的遗愿我尚未完成,他是带着遗憾走的,一想到这,我就心如刀绞,后来,我发愤努力考上了公务员,算是完成了父亲的遗愿吧!我们兄妹三人都还算争气,都秉承他的坚毅,勇敢面对生活里的惊涛骇浪,也许都是不想爸爸在天堂里牵挂。

      这么多年了,没有了他的保护,我习惯了逆流而上,再大的事,再深的挫伤,我都咬紧牙关撑过去。只有每年的父亲节时,想念的心绪才溃堤般难以堵住。以前不懂什么叫“子欲养而亲不在”,现在真的懂了。我长大了,我能赚钱了,我能给他买烟买酒买衣买鞋买好东西了,但是我却再也给不到他了!

      时间流逝,日子一如既往,很多个深夜,我都会禁不住问自己,人真的有灵魂吗?我真希望有,那样的话,他就知道我有多少话要对他说,有多少思念要对他倾诉……谁能告诉我,我去哪里能见到他?哪里有一部电话,可以和天堂通话?

      下辈子,我依然很想做他的女儿,让我陪他到老,到我也满头华发,我还能扶着他四处溜达,晒晒太阳,种菜养花,那该是多么幸福哇!

    【审核人:雨祺】

      标题:允奕:一生都怀念的人

      本文链接:https://www.meiweny.cn/sanwen/jieri/21790.html

      赞一下

      深度阅读

      • 您也可以注册成为美文苑的作者,发表您的原创作品、分享您的心情!

      赞助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