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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文宁:老家的中秋节

  • 作者:高文宁
  • 来源: 手机原创
  • 发表于2022-04-01 00:3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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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老家在古蔺双沙镇的一个旮旯里,隔场镇几十里,赶个场都像过年一样高兴。记忆里,老家很少有人去山外,土里生,土里长,没有人知道有个中秋的节。

      进了农历八月,稻田里的谷子黄了,要收;收了的稻田要犁;犁了的稻田要赶快种。土地不歇气,人也不歇气。

      天,一色的纯蓝,无比干净,一丝儿云花花都特别显眼。阳光晶亮亮的,照在成熟的稻田上,稻穗黄得晃眼睛。稻子的香在空气里慢慢弥散开去,浓一阵,淡一阵。“嘭嘭嘭”“嘭嘭嘭”,打谷子的声音,从坡上传到坡脚,从坡脚传到河边。就像我长大后音乐老师教我的歌一样:“金黄也稻子也金灿灿啰喂......”女人们弯着腰割呀割,男人们卯着劲打呀打。汗水颗颗往下滴,女人在笑,男人在笑,装谷子的半桶也在笑。装谷子的半桶呈正方形,三边围上高高的围席,留一个口子打谷子。一块田收割完了,几百斤重的半桶,推的推,拉的拉,换一块田,继续唱着他们的歌。

      背谷子的,劳力一定要好。老家坡坡坎坎太大。坡下到坡上,少说也有三四里路,有的还更远。收了的谷子要晒,那时没有水泥地,家家的院坝里摆满了又圆又大的簸箕,我常常管看晒谷子的活,有鸡子麻雀来偷吃,就拿根棒棒“哦哦哦”地撵。很多时候,玩着玩着就忘记了。鸡崽崽们“笃笃”地把簸箕啄得格外响,惹得外婆常骂起“有出息很了,看个鸡都看不住。”

      我喜欢在刚割了谷子的田埂旮旯割猪草。那些猪草被稻子掩在田旮旯,好几个月不曾有人光顾,全都胖头胖脑的,在满含稻香的风里摇头晃脑。我已经记不得它们的名字了,但它们应该记得我的样子吧?两个小小的辫子,刚卷到耳朵,真的像两个小小的绵羊的角。蓝布衣服洗得发白,可爱的镰刀刀就像弯月亮,竹子背篼差不多和我一样长。猪草一棵一棵跳进我的背篼,看着看着,背篼就满了,我的开心一点也不比打谷子的大爷大妈少。

      白天的太阳越大,晚上的月亮就越明。老家的人不知道有嫦娥和吴刚的传说,我只记得老母亲教的童谣:“月亮粑,梭罗丫,索罗树上有人家,张家儿女会写字,李家姑娘会挑花,嫂嫂懒又懒,屙尿洗碗盏,......”那月亮是每一个人的,明晃晃的,上面的树清清楚楚。大人就在屋檐下摆龙门阵,安排第二天的活路。孩子们就房前屋后乱跑,一边追,一边唱:“月亮粑,梭罗丫......”

      老家没有中秋节,我不知道中秋节,也从来没有见过“月饼”的样子,更无法想出它的味道和形状来,只知道那些古老的时光,清淡,还快乐。

      但有一个节要过的,在中秋后,农历十月初一,大人说那是“牛节”。牛太辛苦了,打糍粑过节,塞一坨给牛吃,算是慰劳它。我不管牛有没有吃,我得给老师拿一个,而且一定要比其他同学的大才好。现在有人说中秋节要吃糍粑,我爱说“十月初一”才要吃呢。现在想来,我觉得“十月初一”,老家人才是给自己过节,一年到头,脸朝黄土背朝天,比黄牛还苦呢。

      一村人一年到头都在一起,嫁人的姑娘似乎也隔不远,十里八村,一顿饭的功夫就跑到了。大概不曾体会过离别的苦?一家有事,差不多半村人都得到,背水的,烧饭的,端茶递水的,按总管的安排各做各的,吃口菜都是笑着呢!

      儿时的记忆已经过去几十年了,老家已不再是过去的老家。我也曾因跳出了“农门”,过上城市生活而欢喜。知道了中秋节,元旦节,圣诞节,情人节......生活越来越花哨,节气过得越来越多,可心,却莫名地有了许多的空落,在那些有月亮的晚上慢慢升起。

    【审核人:雨祺】

      标题:高文宁:老家的中秋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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