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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应该诗意地栖居在这个世界里 | 秋水翁说『红楼梦·49』

  • 作者:秋水翁
  • 来源: 手机原创
  • 发表于2022-06-28 12:4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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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为《红楼梦》四十八回笔记。

      这一回讲两个人的生命感悟——薛蟠的成长;香菱的学诗。作者把他们安排在一起,似乎有一种说不清的缘分,同时也有一种对生命成长的对比:当人生突然发生了变故,人就开始对生命有所思考了。这些思考,是人走向成熟的一种表现,也是思想具有一定深度和广度的体现。

      人有这样的感悟和成长,说明他的内心有许多纯洁的东西,也有容纳营养的空间。

      从薛蟠的表现看人的成长历程——人天生是善良的。人之初时,犹如一张白纸,在这纸上画上什么,他的人生就像什么,所以教育的宗旨,在于引导,而不是禁锢。

      再看香菱,生在书香之家,骨子里本也有一种不一般的生命气息,但似乎命运却给她开了一个玩笑:从小被卖来卖去,生命如浮萍野草一般。然而纵使生命卑贱,却保留着一种纯洁,所以她对诗的热爱,既是对艺术的热爱,也是对美的热爱,更是对生命的热爱。

      一个热爱生命的人,他自然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这种气质将会散发在他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之上,从此他的生命也会闪耀着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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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闲话休言,还是回归到本回的内容,此一回开端讲薛蟠的变化。我曾在某一回笔记里写过,这本小说并非把薛蟠写得很坏,薛蟠的霸道和蛮横,不是天生就有的,归结一个根本原因:家庭教育使然——薛家是皇商,家里自然有钱,而薛蟠的父亲早死,家中就这一个儿子,薛姨妈因为溺爱,处处都护着他。因此薛蟠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他从小生活在荣华富贵的蜜汁里,形成了一种自私、蛮横、霸道的性格,他哪里又会看到社会的残酷、人性的复杂呢?所以在世人面前,薛蟠除了有钱,除了吃喝嫖赌,似乎什么事都不懂得,倒像一个白痴一般。直到他被柳湘莲在芦苇荡中收拾了之后,薛蟠因为羞愧,突然有了一种领悟——

      薛蟠听了,心下忖度:“如今我捱了打了正难见人,想着要躲避一年半截又没处去躲。天天装病,也不是常法儿。况且我长了这么大,文不文武不武,虽说做买卖,究竟戥子、算盘从没拿过,地土风俗、远近道路又不知道。不如也打点几个本钱和张德辉逛一年来,赚钱也罢,不赚钱也罢,且躲躲羞去。二则逛逛山水也是好的。”

      也许在薛蟠的羞耻中,正体现着人对现实认知的一种深入。一方面他的羞耻感,说明内心还有善良存在;另一方面,他想着去散心,游山玩水,说明精神世界里有对美好的追求。这体现了人性的复杂和不确定性——任何人无论品行如何恶劣,只要给予适当的、合理的教育,社会能够容纳他,是可以唤醒人性美好的一面的。

      然而当薛姨妈知道他有那样的想法后,却并不允许。幸亏在宝钗的劝说下,她才勉强放心让薛蟠跟着老伙计张德辉一起出门。

      其实有时候想想,薛蟠生活在这样富贵的家庭里,遇到薛姨妈这样的母亲,倒是一种悲哀。在人生成长的道路上,也许更需要一些自由的空间,就像宝钗说的一样:

      “他出去了,左右没了助兴的人,又没有倚仗的人,到了外头,谁还怕谁。有了的吃,没了的饿着,举眼无靠,他见了这样,只怕比在家里省了事也未可知。”

      给孩子成长之路一些自由的选择,让他去从中领悟人生,也许更有利于人的成长。如果父母把一切都给孩子考虑好了,孩子就像温室里的花朵,一见阳光就萎了,一遇风霜就死了。这让我常常想起公司曾经有一名员工,——是一位八十年代的本科生。他从小学习很好,也很听话,可是他的母亲从小除了让他读书,什么事都不让他干。从读书到结婚生子,都是母亲一手操办的,结果待他出来工作时,却什么也不会——不会与人交流,不会主动学习,甚至现代化的办公系统都不会用。他完全是自己母亲包装出来的一件精致的陶瓷工艺品——摆在那里,一碰就碎。岂不是一个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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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蟠走了,人生第一次出门,母女二人,两双眼四目远送而去——孤寡的母女,总有一种不舍和留恋。旧时社会里,虽然薛蟠有很多的不堪,然而终究是薛家的一个男人,似乎他一走,薛姨妈和宝钗就失去了依靠一样。——男人在家庭里既是一种力量,也是一种依靠,一个家庭,也许没有男人,总显得单薄了些。

      然而他这一走,却成就了一个人。因为薛蟠的出门,带走了好几个下人,所以薛姨妈住的房子一下子显得空落落的了。为了便于管理,她决定缩小家里人的活动范围——为此香菱获得了一个陪宝钗入住大观园里的机会。

      香菱向宝钗道:“我原要和太太说的,等大爷去了,我和姑娘做伴去。我又恐怕太太多心,说我贪着园里来玩,谁知你竟说了。”宝钗笑道:“我知道你心里羡慕这园子不是一日两日的了,只是没有个空儿。每日来一趟,慌慌张张的,也没趣儿。所以趁着机会,越发住上一年,我也多个做伴的,你也遂了你的心。”香菱笑道:“好姑娘!趁着这个功夫,你教给我做诗罢!”

      在薛家日常的生活中,也许薛宝钗早就喜爱上了香菱。香菱身上一定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气质吸引着她,只是在薛家,香菱作为丫鬟,又是其哥哥的偏房,她不好意思主动提出让香菱跟随自己。所以当薛蟠一走,宝钗就主动要求香菱跟她一起去蘅芜苑居住。

      宝钗很理性地要求香菱去大观园里打招呼,——告诉众人,自己搬进园里来居住了,以后多多关照。这当然是宝钗做人的周到,她重视的是理,也是礼。然而香菱却非常兴奋,她对大观园里的向往,由来已久。

      所以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叫宝钗教她写诗。有时候读到这一回,总让人想到关于学习的问题:一个人要想成就一件事情,应该具有怎样的一些素养呢?

      我们不妨一起来讨论一下关于香菱学诗里面的精神与境界。

      有人说,香菱很勤奋,也有人说香菱很聪明。其实香菱学诗的情节里,讲了三个问题:

      一是学诗的态度与精神;二是对教学的认识,一个善教,一个善学;三是对诗这种文学形式的理解。

      香菱刚到大观园,就要求薛宝钗教她学诗,宝钗笑她“得陇望蜀”——意思是,好不容易来大观园里了,就好好地玩一玩,别那么贪心。在薛宝钗的人生观里,觉得女子读书,不是正事,女子的实务应该是针织以及未来的相夫教子,所以宝钗不想教香菱作诗。

      然而香菱有一种对诗的热爱——诗能表达生命之中的美好,诗也让生命更具有浪漫的色彩,它超越物质的实用价值,也超越现实中对生命的认知,所以诗提高了人的精神境界。一个人对诗的热爱,也是对生活的热爱,对生命的热爱。所以,香菱学诗的第一重境界: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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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宝钗不愿教她学诗,她就跑到潇湘馆,直接请求林黛玉教她:

      香菱因笑道:“我这一进来了,也得空儿,好歹教给我做诗,就是我的造化了。”黛玉笑道:“既要学做诗,你就拜我为师。我虽不通,大略也还教的起你。”香菱笑道:“果然这样,我就拜你为师,你可不许腻烦的。”黛玉道:“什么难事,也值得去学?不过是起、承、转、合,当中承、转是两副对子,平声的对仄声,虚的对实的,实的对虚的。若是果有了奇句,连平仄虚实不对都使得的。”

      林黛玉并没有拒绝,而是非常乐意地接受了,并要求香菱拜她为师。我初读《红楼梦》时,其实对林黛玉并没有多少好感,她的孤傲;她对宝玉的计较,以及对刘姥姥的讽刺里,总让人有一种不可接近的感觉。然而待读得多了,就发现林黛玉的各种表现,才最接近于人的真实性格,这种性格的独立和自由,也是现实中的人们所缺少的部分。所以她答应教香菱作诗的承诺里,有对人的尊重,也有人性的真实在里面。

      更何况,林黛玉是本小说里作诗最好的一个人。作者安排她当香菱的老师,也是恰逢其人。所以从林黛玉口中讲出来写诗的道理,也最能引起读者的信服——她讲写律诗的方法,简单明了。指明了写古体诗的结构和韵律——启:就是开篇交待诗的内容,说明主题;承:对主题有所展开,承上启下;转:让诗有所变化,生化而去;合:诗的结尾,要有深度和广度,使人产生想象。

      同时她指出这些只不过是诗的外在形式。真正的诗,应该表达出真实的情感,不应该拘泥于形式,即所谓的“诗言志”——有了好的意境,不一定讲究格式和用词。这好比我们现在所说的:“文学,即人学,”是一样的道理,没有真实的情感,写出来的文字,尽管华丽,但久读之后,总觉越来越淡,好的文学作品,总是让人读了又读,不忍罢手。

      接着林黛玉便教香菱作诗的第一步:读诗。以前常听老师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我想林黛玉给香菱讲的学诗第一步,应该就是这个道理。读诗,是对诗的初步学习,——从整体上掌握诗的结构、韵律、形式,让人产生对诗的美的语感,同时也是积累词句的有效方法。

      然后林黛玉便向香菱推荐读哪些诗:一是王维的诗,至少一百首;其次是杜甫的诗,至少一百二十首;其三便是李白,也是一二百首。为什么林黛玉要这样安排呢?

      其一是王维乃山水田园诗人,素有佛性,所以他的诗功于描写自然的景色,而以自然景色入内容的诗,最好写,也最容易发现题材,并且,王维的五言最工整,是学习写诗的最好蓝本。

      其二是杜甫的诗。其内容大抵写现实的东西,揭示社会人生百态,以及劳动大众的疾苦,所以杜甫号称“诗圣”。这主要是告诉香菱,写诗从自然到人,从五言到七言,其内容不仅在加深,形式也在变化。

      其三读李白的诗。李白号称“诗仙”,其诗充满着自由豪迈,浪漫唯美的色彩,是中国古体诗的最高境界。也许作者借林黛玉的话,正要表达自己对诗的见解:真正绝妙的诗,是自由豪放、天马行空的,是人的精神世界超越物质世界的一种跨越;是生命对世界认知达到一定境界的超脱——诗是纯洁的,美好的,更体现自由的人性!

      所以香菱从黛玉那里借了王维的诗,不舍昼夜地读:

      香菱拿了诗,回至蘅芜院中,诸事不管,只向灯下一首一首的读起来。宝钗连催他数次睡觉,他也不睡。宝钗见他这般苦心,只得随地去了。

      香菱读诗的执着,正是她学诗的第二重境界: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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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下去,香菱很快就把王维的诗集读完了。接着林黛玉便教她第二步:评诗。本小说里的诗,很特别,它与文本的情节是一体的,就如木心先生说的一样:《红楼梦》中的诗,如水草。取出水,即不好,放在水中,好看。

      这一方面说明本小说的诗与小说本身是浑然天成的,另一个方面说明诗也有生命力。它的生命力在于读者的解读与评论。

      我们看香菱怎样点评王维的诗。她从“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这联诗里说到两点:

      一是“诗的好处,有口里说不出来的意思,想去却是逼真的。”二是“又似乎无理,想去竟是有理有情的。”

      又从“日落江湖白,潮来天地青”中讲到“白”与“青”两个字的妙处:“想来,必得这两个字才形容得尽,念在嘴里,倒像有几千斤重的一个橄榄似的。”

      这说明香菱已经体会到诗的意境。她的生命里富于诗意,她越是执着于诗的意境,她的生命就越表现得纯洁和完美,越能进入到诗的意境之中。

      这里提到写诗的一种方法:炼字。诗这种文学形式,不仅结构严谨,富于音韵的美感,而且特别讲究语言的高度凝炼——一个字可以使一首诗活跃起来,使诗产生丰富的想象,让人读了口齿留香,不忍舍弃之感。想起曾经读过的一篇诗评,专门分析宋祁《玉楼春·春景》里的“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这一句:取一“闹”字,把春天所有的色、香、音、情全部写完,就这一字,境界全出。宋祁也因这首词,被世人称为“红杏尚书”——因一个字成为美谈。再者贾岛的“推敲”二字,也成为了文坛上的佳话。所以林黛玉说,只要词句好,形式也不重要了。

      列位可以想想,在平时里读诗时,有没有香菱这样的感受,倘若有的话,我想你也应该有些境界了。有一次与一个文友谈到写散文,她说没有什么内容可写。我看她桌上放着一本《唐诗宋词三百首》,就问她是不是喜欢诗词,她回答说非常喜欢。后来我饶有兴趣地告诉她:“何愁没有内容!你把每一首诗或者词用自己的语言解读出来,就是一篇好的文章。在文章里你可结合自己的故事,天马行空地发挥,既有内容,又有诗的美感,岂不是一篇绝佳的散文?”她深以为然。

      当然香菱是来学诗的,不是来写散文的。所以林黛玉说她既然有所领悟,就试着写一首诗:

      香菱又逼着换出杜律,又央黛玉、探春二人:“出个题目让我诌去,诌了来替我改正。”黛玉道:“昨夜的月最好,我正要诌一首未诌成。你就做一首来。‘十四寒’的韵,由你爱用那几个字去。”香菱听了,喜的拿着诗回来,又苦思一回,做两句诗:又舍不得杜诗,又读两首:如此茶饭无心,坐卧不定。

      香菱开始试着写诗,已经达到了第三重境界:呆。所以薛宝钗说她:“你本呆头呆脑,再添上这个,越发弄成呆子了!”

      6

      我们来看看香菱人生的第一首诗,是怎么样的呢?

      月桂中天夜色寒,清光皎皎影团团。

      诗人助兴常思玩,野客添愁不忍观。

      弱翠楼边悬玉镜,珍珠帘外挂冰盘。

      良宵何用烧银烛,晴彩辉煌映画栏。

      从字面意思来看,这首诗不难理解。因为它停留在事物的表面上,写景状物已经到位了,但读了之后,没有给人留下多少印象,显得平滞而生硬。所以林黛玉说:“意思却有,只是措词不雅,皆因你看的诗少,被他束缚了,把这首诗丢开,再作一首。只管放开胆子去作。”

      好个林妹妹!短短的几句话,讲到一种学习的境界:忘我,无我,才能收纳更多的东西。我想起了金庸老先生的小说《倚天屠龙记》里的故事——张三丰教太极武术给张无忌的方法:他老人家先在众人面前演习一遍,叫张无忌看,看完后领悟。待他演习完后,问张无忌记得了多少,初问,答曰:记得八九十。再问,答曰:记得五十。三问,答曰:全不记得了。然后张三丰说,你可以与他们决斗了。

      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写诗与练武一样,要达到人与武功或诗的完全统一,不能为眼前的形式或者固有的思维所束缚:放下,意为更多地收纳,所以真正厉害的武功是“无招胜有招。”

      香菱听了林黛玉的话,并没有灰心——

      香菱听了,默默的回来,越发连房也不进去,只在池边树下。或坐在山石上出神,或蹲在地下抠地,来往的人都诧异。

      这行为和神态,已经有一种人与诗的相融了。在她此时的头脑和思想里,时时是诗,处处是诗,这便是香菱学诗的第四重境界:疯。这种境界,就是一种忘我,已经进入到一种无法控制的地步了。所以薛宝钗笑宝玉:“你能够象她这苦心就好了,学什么有个不成的吗?”这虽是一句玩笑,但人人都听得出来,这也是一种劝勉,她希望看到贾宝玉走上另一种人生,然而她不知道贾宝玉更喜欢像香菱一样:把生命交给诗,交给自由,交给纯洁……

      7

      我们再来看香菱的第二首诗:

      非银非水映窗寒,试看睛空护玉盘。

      淡淡梅龙香欲柒,丝丝柳带露初干。

      只疑残粉涂金砌,恍若轻霜抹玉栏。

      梦醒西楼人迹绝,馀容犹可隔帘看。

      很明显,这一首诗的进步很大,想象的意境更宽阔了。更重要的一点写到了情思:“梦醒西楼人迹绝,馀容犹可隔帘看。”读完仿佛看见一个女子从梦中醒来,独自倚在楼上,浸在月光里,想是思念?还是遥望?使人产生了联想。

      这首诗把具体事物抽象化了,用了大量的比喻,但情感依然是平淡的,不能给人产生一种情感的冲击,多读几遍,口味便淡了下去,有嚼蜡之感。所以林黛玉说这首过于穿凿了,还得叫他另作。

      有时候我读到这里就想:遇到林黛玉这样严苛的老师,一般人真受不了呢。但看香菱怎样:

      香菱自为这首诗妙绝,听如此说,自己又扫了兴,不肯丢开手,便要思索起来。因见他姐妹们说笑,便自己走至阶下竹前,挖心搜胆的,耳不旁听,目不别视。一时探春隔窗笑说道:“菱姑娘,你闲闲罢。”香菱怔怔答道:“‘闲’字是‘十五删’的,错了韵了。”

      读到这里,心里突然有一种心酸:这个卑微的丫头,怎样如此执着于写诗。她完全沉浸在写诗的世界里,也许在她的生命里,因为从小接触过诗书,潜意识里就会有那样的基因,而大观园里众女子的诗情,把潜藏在她内心里的诗意一下子激发了出来。她突然找到自己灵魂的依托一样,这便是她学诗的第五重境界:魔。

      这种魔性,把她带到了一种缥缈的境地,逼着她走上一条不归路,犹如我们常说:“置之死地而后生。”所以此时的她,吃饭是诗,走路是诗,坐是诗,睡也是诗,诗就是香菱,香菱也就是诗:

      香菱满心中正是想诗,至晚间,对灯出了一回神,至三更以后,上床躺下,两眼睁睁直到五更,方才朦胧着了。一时天亮,宝钗醒了。听了一听,他安稳睡了,心下想:“他翻腾了一夜,不知可做成了?这会子乏了,且别叫他。”正想着,只见香菱从梦中笑道:“可是有了,难道这一首还不好吗?”宝钗听了,又是可叹,又是可笑,连忙叫醒了他,问他:“得了什么?你这诚心都通了仙了。学不成诗,弄出病来呢!”

      这便是香菱学诗的最后一重境界:仙。

      梦中得诗,艺术境界已入人的灵魂和骨髓之中。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个人的执念和坚持,终究成就她不一样的生命境界。这种艺术境界,也终究陪伴她的一生,也许不管以后生活如何悲苦,如何煎熬,我想她也会忍受着痛苦,努力地生存下去——像一株卑微的草,像一朵苦涩的花一样,在寒风中开出动人的颜色……因为她的生命曾经栖居在诗的世界里。

      毕竟香菱这首诗作得如何?就让我们下回继续品味罢。

      2022年5月28日于润生堂茶楼

    【审核人:雨祺】

      标题:人应该诗意地栖居在这个世界里 | 秋水翁说『红楼梦·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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