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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得

  • 作者:鲁公青夫
  • 来源: 原创
  • 发表于2022-01-11 12:1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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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这句老话把婚嫁说得既简单又非常明确:女人出嫁就是为了生活,有一个好的归宿。穿衣吃饭不仅仅是出嫁的宗旨,生活中的男女都把吃穿作为头等大事,但在生产效率很低的农耕时代,靠体力劳作,男性则优势明显,女性处于劣势,也不得不更多地依靠男性。

      看资料说从伏羲氏时代,就有专门的负责说媒的官员了,漫长的封建时代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婚姻是讲究门当户对的,不同阶层很难结成婚姻关系,社会底层的人想进入上流社会,更是异想天开。可事情总是两个方面,也有底层一步登天的,《红楼梦》里甄士隐的丫鬟娇杏,只因摘花时多看了穷秀才贾雨村两眼:“雨村见他回了头,便自为这女子心中有意他,便狂喜不尽,自为此女子必是个巨眼英雄,风尘中之知己也。”后来,贾雨村升任了知府,便把娇杏娶了过去。不久贾雨村正室死去,娇杏便被扶正,并为贾雨村生下了一个儿子,一个丫鬟“偶因一着错,便为人上人。”成了知府夫人。而《金瓶梅》中的春梅,原是潘金莲的贴身丫鬟,西门庆死后潘金莲和春梅都被吴月娘赶出家门,春梅嫁给了周守备,守备一职相当于现在的军分区司令,周守备后来升任统制,大约就相当于军区司令了。《金瓶梅》第八十六回:“周守备见了春梅生的模样儿,比旧时越又红又白,身段儿不短不长,一双小脚儿,满心欢喜。”周守备比春梅大十七八岁,春梅倍受宠爱,穿金戴银,成了守备府里的二奶奶,虽说府里还有大奶奶,但大奶奶不管事,里里外外都是春梅说了算。后来,老主子吴月娘见了春梅都毕恭毕敬,称春梅叫姐姐,由此可见一个女人嫁对郎君,地位发生天翻地覆变化。吴月娘等一行人对春梅刮目相看,甚至有点羡慕,从话里就可以看出:“起解行三坐五,坐大轿子,许多跟随,又且是出落的比旧时长大了好些,越发白胖了。”“你看今日福至心灵,恁般造化。”

      《红楼梦》与《金瓶梅》这都是小说,“娇杏”谐音“侥幸”是作者暗喻,“生的仪容不俗,眉目清明,虽无十分姿色,却亦有动人之处”;而春梅则是福至心灵和有造化,现实中,能嫁入官府这样的情况非常少见,社会底层的人进入高层次是凤毛麟角。有道是:“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对女人来说,嫁入什么样的人家,你就也得跟着干什么,有句老话:“嫁给当官的当娘子、嫁给杀猪的翻肠子、嫁给打铁的抡锤子。”每次看视频中开打铁铺的,都是女人抡大锤,常常想起这句话。娇杏与春梅只能说命好,嫁给当官的当了娘子,可有人就没有抓住机会,《聊斋志异》“姊妹易嫁”中的张家大姐,就放弃了这样的机会。故事情节大概是:张家大姐由父亲做主许配给毛家小子,毛家父亲早亡,贫困潦倒,多亏张家接济苦读。张家大姐不喜欢毛家郎,出嫁那天死活不上轿,坚决不嫁毛郎。张家父亲情急之下,征得妹妹同意,以妹代姐出嫁,妹妹坚定以为,毛家郎怎么会是一辈子要饿死的人呢:“且何以见毛家郎便终身饿莩死乎?”从姊妹俩的话中就可以看出她们思想境界的不同,这必然导致两人人生之路的不同,毛郎后来考中举人,并举孝廉,再后来毛郎中进士,担任宰相。而张家大姐嫁给乡里富家子,没成想这个富家子是个败家子,没有一点品性,家产败光又早早死了。听说妹妹成了孝廉妇,在路上遇到妹妹都躲着走,后来听说又中了进士,更是“刻骨自恨”,便废身为尼,想想自己的一生作为,常常正反颠倒,美的恶的,追求什么和躲避什么,哪里由得了自己呢!张家大姐自我反省:“私念生平所为,率自颠倒,美恶避就,繄岂由人耶?”

      以上都是小说、故事,免不了虚构成分,其实现实中这样的事情也是发生的,戏曲“马前泼水”说得故事,就发生在西汉武帝时期,《汉书•朱买臣传》就比较详细记载此事。列传记载大概情节是这样:朱买臣,字翁子,是吴地人,家里贫困,喜爱读书;不善于置办财产家业,常常割草砍柴卖了来购取粮食。一次朱买臣背着柴,在路上念诵唱歌,他的妻子也背着柴跟随着他,多次阻止朱买臣,让他不要在路上高声唱诵,朱买臣唱诵声更大,妻子对此感到羞愧,要求离开他。朱买臣笑着说:“我五十岁命该富贵,现在已经四十多了,你辛苦了很久了,等我富贵了,我要报答你的恩德。”妻子气愤地说:“像你这样的人,最终就是饿死在沟里罢了,怎么能够得到富贵呢!”朱买臣没办法留住她,就听任她离开了。之后,朱买臣一个人道路上边走边唱,背着柴在墓间行走。有一次他的前妻和丈夫都去上坟,看到朱买臣又冷又饿,召唤给他饭吃。

      朱买臣后来去京城,正好同乡严助很得宠幸,举荐朱买臣,得到汉武帝召见。朱买臣在皇上面前讲解《春秋》、《楚辞》,皇上很高兴;任命朱买臣为中大夫,与严助同为侍中。为了征讨东越,皇上授予朱买臣会稽太守,准备征讨物资。汉武帝对买臣说:“富贵之人不回到故乡,就如同穿着锦绣衣裳在夜晚行走,现在你怎么样啊?”朱买臣磕头辞谢。朱买臣赴会稽做太守,进入吴县境内,朱买臣见到他原来的老婆,夫妻二人正在修筑道路队伍中,朱买臣停下车,叫后面的车辆载上他们夫妻一起到太守府,把他们安置在后园里,供应他们饮食。太守府里的人经常指指点点,说这就是太守的前夫人,住了一个月,那女人受不了刺激就上吊死了,朱买臣给她丈夫钱,让把她安葬了。后来朱买臣击破东越,有功;征入为主爵都尉,列于九卿。

      朱买臣的妻子让人叹息,传记没有说她什么时候嫁给朱买臣,但离开朱买臣的时候,朱买臣已经四十多了岁了,估计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实在是受不了了。朱买臣的妻子怎么就一点也看不到丈夫自身的闪光点?贫贱夫妻,艰苦患难那么久,可惜最后关头没有坚持住,这难道不是命吗!其实,这还是自身对事物认知、理解水平,那么坚决的离开丈夫、离开家,不考虑孩子吗?从传记词语看,他(她)们感情也出了问题,妻子不愿朱买臣丢人现眼,朱买臣偏不听,并发生争吵。愤然离去,另找人家,至少保住饭碗,在后来上坟时还招呼一起吃饭,说明他(她)们之间尚存一丝怜悯。传记记载朱买臣还有一个儿子,没有说明是否是这个妻子所生,后来也被朝廷任命太守。在《史记•酷吏列传》里,也有对朱买臣的记载,篇幅太少,仅区区一百多字,远没有《汉书》列传记载详细。

      能嫁入豪门是令人称羡的,也是不少女性孜孜追求的,但不是追求就可以拥有的,聊斋中张家的大姐,当不上宰相夫人,按宿命的说法大约没那个命。而娇杏能当上太守夫人也仅仅是“侥幸”而已;春梅则是福至心灵,造化好。现实中,不知有多少女性嫌丈夫达不到自己的预期,即便不愁吃喝,可与人相比差距太大,免不了心理失衡,家庭解体,另谋出路的不在少数,可是,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吗?!你自己具备那种 “贵妇人”的潜质吗?“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这是一句谚语,《红楼梦》里晴雯的判词就有这样一句:“心比天高,身为下贱。”这句话就是告诉那些自视清高、怀揣远大抱负,但却不切合实际的幻想,最终下场都是可悲的。贤淑明事理的女人是旺夫的,她不会紧盯着丈夫的缺点,整天在耳边喋喋不休,她会鼓励丈夫去努力,而自己是丈夫的坚强后盾,有这样女性的家庭都会欣欣向荣,但不是每个男人都有福气娶得这样的妻子。像朱买臣这样靠卖一点柴草再买粮食,而且不善于置办家业,不能经营好自己的家庭,女人跟着受苦在所难免,但不能发现丈夫潜在能力,不能坚守,却是自己最大失败。“自古穷通皆有定,离合岂无缘?”朱买臣由一个贱民,到成为朝廷大员,完成了华丽转身,这样的案例终究是极少数。有道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要说得是,女人啊!你的丈夫当不了太守,你即便另找他人,你也成不了太守夫人,你既不福至心灵,更没有造化,这世上没有那么多“侥幸”事情等你享用,你所向往的是镜里看花,水中望月,到后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乐府》里有这样一首情歌:“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不知这样的爱情,这世上还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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