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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力:仲夏一日话庄周

  • 作者:李力
  • 来源: 手机原创
  • 发表于2022-06-21 03:2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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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初识庄子是在《汉文学史纲要》中,鲁迅说《庄子》一书:“其文汪洋辟阖,仪态万方,晚周诸子之作,莫能先也。”

      鲁迅何等人也,被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伟人毛泽东誉为"中国新文化运动的旗手","鲁迅的方向,就是中华民族新文化的方向。"“我劝同志们看鲁迅的杂文。鲁迅是中国的第一个圣人,中国第一个圣人不是孔子,也不是我,我是圣人的学生。”被毛泽东主席如此推崇的这样的一个人竟然赞美庄子的文章为"晚周诸子之作,莫能先也"。

      晚周是个什么样的时代,儒家、法家、道家、墨家、阴阳家、名家、杂家、农家、兵家、医家、小说家、纵横家等稷下学派,黄钟大吕,风激云荡,百家争鸣。群星璀璨,人材辈出。老子,孔子、管子、孟子、荀子、墨子,孙子、鬼谷子、韩非子等各种思想学术流派的成就与同时期的古希腊文明在这个蓝色的星球上交相辉映,开华夏文明的一个展新时代。庄子居然被鲁迅称为这帮人的翘楚。

      于是我对庄子便刮目相看,一有机会,便想接触他,知道与他有关的人和事。

      在李商隐的诗里,我又见到了庄子,"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这个李商隐是中国有史以来,朦胧诗的第一大家,你看他的这首"锦瑟."其美仑美焕的意境,亘古以来谁也未能超越。而"庄生晓梦迷蝴蝶"又放在这些唯美的句子之首。由此可见,庄子是何等风流倜傥的一个人。庄子的美,不仅感动了李商隐,而且也感动了天下喜欢"锦瑟"的人。

      仲夏的一日午后,在米仓山深处的一个高山之巅的林场民宿的亭子里,三五个朋友聚在一起品茶。一个朋友对我说"庄子这个人,思想很富有,经济上却是一个穷光蛋。不但自己吃不饱肚子,连家也养不起。如果在今天,恐怕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我说,"庄子是贵族后裔,还有一份不错的职业——漆园吏,也是一个体制内的公务员。怎么会吃不起饭?"

      朋友说,"这是庄子自己说的。"朋友接着道:"一天,庄子家里没米下锅了,妻子熬了一碗野莱汤捧给庄子,庄子见妻子饿得骨瘦如柴,连一点野菜汤都让给他先喝。庄子不禁泪如雨下,就去找另外一个公务员——监河侯借点米,聊以渡日。你说庄子是不是穷困潦倒?"

      我不禁笑了,放下茶杯分辨道,《庄子》33篇,其中内篇7章,外篇15章,杂篇11章。具历史学家考证,只有内篇是庄子的,其它都是外人借庄子之名,说自己话的。你说的这个故事,见于杂篇,算不得数的。

      一个朋友接过话道"不管内篇外篇还是杂篇,庄子一生穷困却是没有错的。不过却不是你说的那样,虽然穷困却并没有潦倒。正如他的师爷颜回一样,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安贫乐道,神游天地。他虽然没有借到米,却给祖国的汉语词汇又添加了一个耐人寻味成语,涸辙之鲋。至今还让人津津乐道。正如孔子所言,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庄子求道,鹍鹏展翅,上下五千年,穷游天地之间。”

      另一个附和道,"庄子,虽然穷困,却也不愿与权贵搅到一起而荣华富贵终其一生,宁愿象沼泽中的龟一样,自由自在的生活。楚王请他做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样的好事,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人梦寐以求。但庄子却嗤之以鼻,毫不迟疑地予以拒绝。"

      突然,一阵清风划过树梢,穿过亭子,顿时全身便异常的清爽。适逢林间又传过几声鸟鸣,亭边的溪水的声音也错落有致,抑扬顿挫起来了。这情这景这声音组合在一起,胜过贝多芬、胜过德彪西、胜过施特劳斯和人世间的一切音乐。远山近水也在阳光的照耀下,异常的明亮,高低起伏的山峦,树木葱茏,清翠欲滴。大家不禁停下说话,谁也不愿意破坏这宁静的时光。细看杯中叶片在开水的冲击下,缓缓地上下沉浮……

      半晌,一个朋友突然感慨道:"你们对庄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庄子也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是人都想生活富足,安居乐业。庄子不想吗?想。今人,古人吃喝拉撒都是一样的。可是在一个烽烟四起,诸侯为了一己之利,而四处征战,恃强凌弱的时代,能如此吗?他当然不愿意与那些诸侯王的为伍。在那些权贵眼里其他人的生命与世间万物一样都是工具,只有被利用才有价值,他们的生命是高贵的,其他人的生命都是下贱的。任随摆布。而庄子却是认为世界万物都是平等自由的,生命的本质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庄子崇尚自然,追求真理,与那些权贵们截然相反。""是呵,一个研究历史的朋友说,"陶洲明崇尚庄周,不愿为五斗米折腰。李白厌恶等级差别,便有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的感千古长叹。古代和现代还有很多的人,崇尚庄周,追求大道,不愿迎合世俗而过着清贫的日子。"

      "确实,庄子在有生之年都是精神富有生活贫困。从这个意义上说,古今中外不少杰出的人物,对这个世界索取的少贡献的多。比如,卡尔·马克思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一个朋友也开口接着说。

      "非也,你把马克思与庄子弄在一起,实为大谬。马克思是科学社会主义创始人,他的理论指导了全世界无产阶级的革命运动,至今仍有现实意义。尢其是他的《资本论》对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剖析入木三分,对人类社会的发展有着无与伦比的贡献。而庄子,虽不愿与统治者同流合污,却把自已的生命放在第一位,不愿为苍生而献身。他与同时代的孟子相比,与他的老师的老师孔子相比相去甚远。虽然,鲁迅赞赏他的文章,对他的思想确有不同的看法。"

      这下,大家又都打开了话闸子,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算了罢,算了罢。不能用今人的眼光去看古人。不同时代的人,以及不同身份的人看庄子结论都会有差别。就是同一个人在不同的年代对庄子的评价前后都不一致,郭沫若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何况一干多年过去了,我们看庄子何尝不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差之毫厘 失之千里。庄子是先秦时代一颗璀璨的明星,勿庸置疑。一代伟人毛泽东多次在自己的诗词文章里引用庄子的话。一代国学大师章太炎对庄子更是推祟有加,赞不绝口。梁启超硬是独辟蹊径,称赞庄子的思想有极强的救世精神。至今仍是美谈,怎么说庄子不为人而谋呢?"一个朋友站起来说。

      话音刚落,另一个朋友接着道,"你说的对,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梁启超的认识很有道理的。西方脱离蒙味的中世纪走向文明社会,掀起一场声势浩大韵资产阶级革命运动,肇始于西方的文艺复兴运动。这场思想上的革命,其核心就是泛神论,尊重每一个个体的人,尊重神和天地自然。如今的西方哲学家也认为,泛神论者的代表人物就是庄子、斯宾诺莎和色诺芬尼。道德一词是道家思想的精华。庄子的道是天道,是效法自然的道。而不是伤残人性的。一千多年前庄子的思想无疑是走在时代的前列,闪烁着人性的光芒。庄子的大道仍然是开启人类智慧的钥匙。"

      "对啊。"另一朋友附合道 "著名诗人闻一多对庄子的著述颇有研究,他用诗人的语言讲,与其说庄子一书是哲学,毋宁说是客中思家的哀呼;他运用思想,与其说是寻求真理,毋宁说是眺望故乡,咀嚼旧梦。你们说闻一多讲得好不好?”

      这时,一只锦鸡从树林里飞出,站在亭子外的一块巨石上,盯着我们。见到这一只华丽富贵的鸟儿大家不禁惊喜万分,个个都闭口不言,大气不出,生怕惊扰了这只吉祥的鸟儿。不知过了多久,一声狗吠打破了宁静,鸟儿也呼的一声飞入了林间。大家这才如梦般醒来。

      一个朋友说"庄子晓梦成蝶,我们刚才不是人鸟合一,与这只漂亮的鸟儿启只是偶遇?几十年的环境修复,人与自然才有如此的合谐,我们才能在这里见到他。可见绿水青山,才是大自然馈于我们的无价之宝。感谢我们生污在这个美好的时代,才能自由地谈古论今,话说庄子,探求人间大道。"

      民宿主人叫吃饭了,却有人还想说,也只好罢了。虽然话尤未竞,但经此一议。也颇有收获。一人提议,今天是月半,等晚饭后,月亮升起来了,再来此亭,一览月光下的山川秀丽,品茗庄子在月光下的另一种美。

      2022年6月于蓉城

    【审核人:雨祺】

      标题:李力:仲夏一日话庄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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